作者：林明卿
想要逃走，逃离不需要自己的小湘身边。
灯转身就要跑动起来，却被清川湘更快一步察觉到了逃走的意图，一把抓住了灯的一条手臂，随后猛地拉回。
将灯再一次逼到了被困住的处境：灯的背后靠着企鹅喂食区的围栏，身体两侧被清川湘抓住栏杆的手臂封住了逃跑的去路，身前则是清川湘近距离的身体，以及那副让仿若阴影中小虫的自己不敢直视其中灿烂闪耀的双眸。
“虽然不知道小灯为什么想跑走。”清川湘的语气中带着难以克制的上扬，“小灯可是连我之前line的消息都没有回话哦，明明已读了。”
清川湘笑眯眯地看着又开始脸红的灯，发现灯又开始挣扎之后，越发收缩了自己怀抱内的空间，近乎就要贴紧在一起，
“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跑掉的。”
第三十六章 约会
今天的小湘、好奇怪。
此时清川湘和高松灯的姿势看起来相当的暧昧，近乎已经是相拥的状态了。但如果真的是拥抱的话，也许灯还能感到轻松一点，可偏偏清川湘又保持了一点距离，让两人处在能够互相对视的范围内。
于是灯又开始做起了逃避清川湘视线的无用功，不仅仅别开了头，还干脆把眼睛给闭了起来，双手缩在胸前，像是什么把自己埋在雪里逃避天敌的小企鹅一样。
“现在这样近距离看来，小灯真可爱啊。”清川湘看着眼前因为把头扭向一边，从而露出了脆弱的纤细脖颈，柔软的脸蛋还有圆润的颌线也一并展现了出来。双手蜷缩的害怕姿态也让灯看起来像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样，惹人怜爱。
而过水状态下的清川湘向来是不吝赞美的。
从刚刚开始就在不断直球发射的清川湘，显然不是小灯能够招架得住的，不过灯此时心里更多的是困惑。
“小湘，你不生气吗。”
明明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祥子的退出、导致了CRYCHIC的解散，为什么还能对这样的自己如此闪耀的笑着呢……
灯的眼睛闭的愈发用力了起来，明明是自己问出的话语，却瞬间反悔了起来，灯害怕真的从清川湘的口中听到“我很生气”的指责。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因为小灯你拉住了我？这一点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就已经一身湿了，回家肯定会要被姐姐痛骂一顿了。”
清川湘歪了歪头，越过高松灯的身体，看了看她身后围栏后的那片巨大的水池。先前突然进入这种被大量水包围的环境让她有些昏了头，现在处于一种清醒的兴奋状态后，清川湘倒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做出跳水的举动了。
虽然依旧对清川湘十分具有吸引力就是了。
“不是这个原因……”高松灯嗫嚅着，声音越发小了起来。
“嗯哼，那就是因为乐队的事情咯？”
哎呀，直接就说出来了。明明之前自己还在想着不要对小灯这么直接地提起乐队的事情来着，这样自己的脸刚刚不是白挨打了吗？
从问自己是否生气开始，小灯本来就严重的逃避行为，现在在自己提到了乐队之后，更是开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让清川湘怀疑如果现在自己松开的话，准备跳进水里的人估计就要换成灯了，为了逃跑。
“现在小灯也不像是能够好好听我说话的样子，而且我自己暂时也没法很好的组织语言。所以这个话题先略过如何？”
为了避免因为兴奋口快而说出一些过于踩雷的话语，这个时候还是先转移一下注意力吧，至于要怎么做才能让瑟瑟发抖的小灯不去想乐队的事情……
“小灯，我们去约会吧！”清川湘原本撑在灯背后围栏上的手臂向内收紧，将灯虚抱住，不可避免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点。
约会……？
比起震惊的情绪，灯心里更多的是犹豫。这个约会是自己理解的那个约会吗，情、情侣之间一起出去玩的活动，小湘她喜欢自己吗？
“你瞧，我们现在可是在海洋馆诶，这里可是约会的圣地哦。”
“……”
没有什么反应啊。
清川湘没能收到预想之中小灯的反应，本来还以为从刚刚开始脸上就一直泛红的小灯，在听见自己这句话后，会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结果却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去了。
“喂——听得见吗？”
自己居然被无视了，是进入自己的小世界里了吗？其实这种事情清川湘也能理解，因为时不时自己也会自顾自地就进入了自己的节奏，忽视周围的人。
清川湘眨了眨眼，在这时松开了对灯的束缚。
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消失了的高松灯也是一愣，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从黑暗之中逐渐扩大的视野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小湘跑到一边，双手一扒栏杆，作势就要往前跳。
灯此时也顾不上害羞还是别的什么了，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清川湘的腰就要往回拖。
灯边用力拽住了清川湘，情急之下，大声喊了出来：“小湘别跳，我、我也喜欢你……！”
闹出动静颇大的两人早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灯这句话一喊出来，更是让人们浮想联翩，脑海里想象出了一出青春大戏。
清川湘本来也没有用上什么劲，任由自己被灯拖离了栏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终于愿意理我啦？”清川湘转过身来重新面向灯，灯现在也没有了回避目光的力气了，还心有余悸地看着清川湘。
“不过小灯为什么突然会说也喜欢我呢？”
“诶？”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喜欢清川湘吗？应该也是喜欢的，在CRYCHIC时自己也经常受到清川湘的帮助，让自己感到被关照的温暖。
虽然今天的清川湘有些奇怪，要比之前自己认识的湘要活泼、主动许多，还带着些有点自我的自信。
这些反而让灯看到了乐队里另一个人的影子——祥子。
那个能够理解自己、鼓励自己将内心的呐喊写作歌词并歌唱出来的人。
当清川湘说出了“约会”这个词的时候，灯的内心受到了触动，如果说约会确实指的是情侣之间的行为，情侣应该又是在朋友之上的关系，那是不是说清川湘确实是喜欢自己的呢。
这个想法给一直将祥子退队错误归咎于自身的高松灯带来了极大的安慰，但是却又在刚刚清川湘的问句中消失无踪。
也许是自己又一次搞砸了、误会了小湘的意思吧。
还没等灯又一次陷入自怨自艾的内心世界，就在这时，一只手牵住了高松灯，将她向前拉去——
“灯。”
方才在清川湘身上看见的幻影，此时仿佛与现实的清川湘重叠了起来，原本张扬的笑意被收敛起来，改做了矜持、精准但又不乏情感笑意；原本过近的距离感也回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程度，温柔而不汹涌；就连那呼唤自己的话语，那种熟悉的语气……
“祥子……？”
第三十七章 水中倒映的太阳
清川湘感觉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思维仿佛被加速了一般流畅、快速，并且能快速反应到自己的身体做出行动，毫无卡顿感。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进入了心流状态一样。
注意力完全的集中、意识与行动融为一体、自我被无限的放大，并且伴随着强烈的愉悦感。
在现在这种状态下，清川湘几乎是在确认灯情绪低沉的一瞬间，就想出来了一个办法。
已知：1.自己最近想要尝试去进行对他人的模仿学习。
2.目前除开家人，就是因为各种事情与自己产生了新的联系的祥子，是自己最为熟悉，同时也是在情感上相当复杂的一个人。既然要模仿学习，自然不能选择那些自己不了解，或者模仿起来毫无难度的人。
3.灯对于祥子退队的反应极大，甚至直接因为祥子一人而离开了乐队，在灯的心中对祥子感情的分量应该是远大于其他几人的。
由此，通往正确的方程式便已经得出了！
确认问题、得出结论、调取数据、开始模拟，CRYCHIC时期祥子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气质言语……过去的影子，通过清川湘这一个“水面”就此被折射出来，形成了现在灯眼中身披“白祥”倒影的清川湘。
而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模仿相当成功，灯的反应相当的有趣，猛然颤动的瞳孔，原本绷紧的身体也骤然放松下来，像是看到了自己信任的人，喉咙也微微颤动，似是有无数的话想要询问，却又说不出口。
灯和祥子完全不一样啊。
祥子是靠着自己的自尊心强行封锁了自己的懦弱的一面，不愿意展示给别人看。而高松灯，从她那总是时不时陷入自己世界的表现来看，是内心有着许多想法却难以自我表达出来的类型吧。
如果把祥子比喻成一座自我封闭的冰山，需要靠外力慢慢融化那厚重的冰块，才能体会到其内的感情。那么灯就像是一座不稳定、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的火山一样。
是另一种方面的棘手。
清川湘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案例，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信，点燃，就能够观察到对方情感宣泄出来时的行为模式。
而获得这样数据的后果往往是压抑过久后的爆发会强烈的影响到“火山”周围所有人的人际关系，完完全全的自爆。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清川湘，此时肯定会采取与对待祥子时过于亲密的举动完全不一样的策略，来避免给高松灯带来太强的刺激。
但很可惜，现在的清川湘脑子也不太正常就是了。
清川湘长久以来所依赖的思考方式帮助她习惯性地分析出来了正确的选项，但是自己那往往只在大雨之中、吧台之后才会显现片刻的浪漫主义，在这时跳了出来，拒绝了冷冰冰的无趣答案。
都来到了海洋馆这么美好的地方，为什么还要去算计那些复杂的东西呢，带着灯在这个宛如海面之下的奇幻场景里一起走走，岂不是更有意思？
“灯，走吧。”
清川湘继续牵着灯的手，就这样带动着灯向前走的，一如祥子将灯带到了主唱位子上的那一天一样。
“我们去约会。”
在灯琥珀色的眼眸所倒映出的景象中，清川湘的背后，光线透过巨大的水族箱，透析出特有的与水源一起流动的斑驳光影，折射而出的闪耀光斑闪烁其中，化作水光相融的无形披风、为清川湘增添着无限的璀璨。
灯再一次的体会到了，这种照耀着自己的感觉……
“像是太阳一样……”
“这是另一种表达喜欢的说法吗？”清川湘歪头笑了笑，虽然只是与平常无异的普通笑容，却依旧足够触动灯的内心，“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更希望能够用某种水或者饮料之类的来形容我呢。”
看灯终于愿意开口说话，清川湘也是有些得意忘形起来，说出了不像是祥子会说的话。
但是无所谓，管她呢。
“就算实在要用什么星星来描述我的话，我也更喜欢用水星这个名字呢。”
“水星上其实没有水……”话题突然被转移到了星星上，灯这时反而能够说出话来了，低着头，跟着清川湘的脚步，但是却很认真的说着。
“哪怕只是名字里带个水字，就足以在我这里博得比其他星星更多的好感了。”
清川湘理直气壮，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小湘的名字里就有很多水呢。”
“对哦，所以我很满意我的名字。”
灯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喜欢自己的名字是因为在名字中有许多的水。灯有些不太能理解清川湘的想法，但似乎在这方面两人有着不少的共通之处。
小湘那毫无道理的直率、自信，却又不会趾高气昂，能够说出荒诞不经的话语但又让人天然产生出信服的念头。
“小湘，好像帝企鹅。”
“现在又是帝企鹅了？emm，在我心里，和企鹅挂勾的印象更多的是冰川，反而和水没太多关系诶。其实今天见到在水里游的企鹅，我还感觉挺新奇的。”
“其实企鹅圆圆的身体很适合在水里游泳……翅膀和脚掌就像船桨一样能振动来提供动力，有时在水里还会突然像火箭一样冲出水面来呼吸……”
清川湘和灯两人边走边对话，但话题总感觉微妙地没有对上，又似乎有些联系。实质上，两个人只是在各自输出自己的电波罢了，这两道电波还不在一个频道上。
“小灯还真喜欢企鹅啊。”原本是清川湘走在前面，牵着走一步灯才动一步，可是在重新走回了水族箱旁边、和在水里畅快游动的企鹅一起向前走时，灯也逐渐开始跟上了清川湘的脚步，与湘平齐着身位了。
“对不起，我又没忍住说多了……”
“没关系哦，倒不如说，我很理解灯的这种状态，十分喜爱某样东西的话，总是会不自觉地就入神其中。”
自己，真的又一次得到了理解了吗、团子虫也能在太阳下行走吗，重新接受这份温暖，会再一次失去吗？
第三十八章 创口贴
清川湘和灯两人一起走到了那巨大的、横布了整个展厅一侧墙壁的水族箱前，随后就像是沿着河流一样顺着并排向前走着。
清川湘走在靠近水族箱的一侧，她边走边侧着头，注视着每一次水流的流动，倾听着每一声浪潮的起落，深邃的碧蓝光芒之下，清川湘的轮廓显得越发模糊，界限仿佛在逐渐消失一般，也许下一刻就会融入那不停轮转的汐流之中。
而灯则将湘与水一并收入眼里，自己被握住的手下意识地用了些力回握住了清川湘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走着，清川湘的脚步却逐渐慢了下来，而灯略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身位已经逐渐变成了由灯走在前面带动着清川湘。
一直到清川湘完全停住了脚步，还在向前走的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这才发现了清川湘停了下来。
灯回过头去，发现清川湘此时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满眼的注意力似乎全部扑在了水中，灯轻声的呼喊也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小湘？”感到有些担忧的灯，牵在一起的手用力地拉了拉，直到把清川湘拉了个踉跄，清川湘才终于反应过来。
“啊抱歉，刚刚好像看见了有人在一条河的对面朝我招手呢。”
“诶，三途川……？”灯慌慌张张地用手上下摸了摸清川湘的身体，害怕下一秒清川湘的身体就会变得透明起来，前往那通往黄泉路上的河流。
“只是说笑而已啦，灯。”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什么小动物拱来拱去，被戳到了痒痒肉的清川湘一下子放声笑了起来，“等等，那里会很痒……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对灯说这种玩笑话的。”
“真的只是玩笑话吗？”灯抬起头来，脸色紧张，眼角有些发红，“小湘看起来好像不舒服，是因为我吗？”
说实在话，不全是玩笑，清川湘确实刚刚出现了幻视，只不过不是什么可怜的小小河流，而是一片汪洋的大海，而自己就沉溺在了那大海的深处，四面八方的压力积压着自己，高压下耳朵也嗡隆作响，喉咙间也被堵满了海水，没有一丝的空气。
清川湘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只是幻视，那股似曾相识的窒息感也攥住了自己的肺叶、喉管，明明应该只是幻觉，但还是让自己的身体自动的开始大口地喘气呼吸起来。
自小时候那次在海边失事以来，这种事情的发生也不在少数了。
明明曾经差点溺水而死，结果最后反而变成了对水源过度依赖的一个人，自己未免也太奇怪了。
“怎么会是因为小灯你呢，倒不如说正是有小灯在我才没被带去三途川哦。”
“到底是不是玩笑啊……”灯越发苦恼了起来，自己太笨了，实在是分不清小湘到底实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正烦恼纠结着呢，手里又把创口贴给掏出来了。
清川湘眨了眨眼，如果说之前掏出来创口贴，还是为了给自己被拍红的脸贴一下，现在灯这个创口贴是打算给自己贴哪里呢？
太过好奇了，反而没有受伤的这回，清川湘没有制止灯打算给自己贴创口贴的举动。
而是就这样看着灯将那个“抹香鲸”的创口贴小心的取下，在反复确认清川湘没有拒绝的意思后，小心翼翼地想要为清川湘贴在喉咙的侧面——正好是清川湘感到窒息感最严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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