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嗯嗯。”
“然后是你的。”
给清川湘的那份立希多混了些汤汁进去，虽然再多的汤汁也被米饭吸收的差不多，但那样的话也能让米饭的口感变得更加绵软一些，湘应该也会更喜欢吧？
“好诶~”
看着清川湘开心地接过了碗，立希也回过头来，着手给自己装了一碗，也慢慢开始享用了起来。
说实话，毕竟是速食产品，吃起来的味道要评价的话，也只能说一句“就是咖喱该有的味道”。但是当环境处在这样冷的山上，几人一起挤在一起一口口吃着这份热量充足的食物时，再普通的饭菜，也立刻变得如同山珍海味一般，令人吃的停不下嘴。
清川湘带上了咖喱这种很开胃的食物，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几口吃下肚，一股暖流顿时流向了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舒适感甚至充盈了每一根头发，令人下意识就想要满足地长呼一口气。
“呼呼，果然把锅带上来做饭是个好选择吧？”清川湘这时候还邀起功来了。
“嗯。”立希也确实觉得这样的体验是老老实实在露营点做饭吃饭不会有的。
“可惜爱音、素世，还有小乐奈都不在。”小灯又吃了一小口，刚一放进嘴里因为有些发烫的温度，不得不轻轻张开小嘴，不断地呼着气，让嘴巴里的咖喱冷却一点。
这也让她成了三个人里吃的最慢的，清川湘的立希已经开始吃第二碗，她第一碗都还没吃完。
“以后总会有机会拉上乐队的所有人一起来的。”立希说道，“想快一点的话，等我们第一次live之后就可以用庆功的名义一起出来玩了。”
“第一次的live……”听了立希的这句话，小灯却没有因此振奋，而是看向了另一边的清川湘，“小湘，会待到那时候吗……？”
嗯？
听到灯的这句话，立希立刻皱起眉来。
小灯是和清川湘聊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湘随时都可能会退出乐队一样？
而且第一次live，退出乐队，键盘手，清川湘和祥子……这几个要素一叠在一起，糟糕的回忆简直都要呼之欲出了。总不会这键盘手的位置还有什么退队的诅咒不成？
“放心吧小灯，最起码我会好好演出完第一次live的。”
清川湘也没有瞒着立希的意思，小灯都已经直接说漏嘴了，那就告诉立希也无所谓了。
不过让清川湘有些意外的是在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自己以后是会退出乐队之后，立希的反应却比自己想的要平静许多。
“啧。”见清川湘看着自己的那种颇感意外的表情，立希不爽地啧了一下，“至少你比祥子那家伙要好点。”
原来是因为有人比较，显得我还算不错吗？看起来是祥子的事情给立希的冲击还是挺大的，以至于再有会出现类似情况的可能性时，都好像习惯起来了？
“不过你又是为什么要退出乐队？甚至是现在就提前‘预定’好了。”
“也不一定就肯定会退出乐队啦。”这话清川湘自己说着都有些心虚，“如果乐队这件事能够持续不断地满足我的需求的话，我自然是愿意待在乐队里的。只不过小灯想要是一辈子的乐队，这对我来说大概率是没法持续那么久的事情吧。”
一辈子……
扯到这样的字眼，让立希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又咽了回去。哪怕立希自己当然是愿意和小灯永远组乐队，但也是清楚一辈子这个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当然不能想当然地觉得其他人也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
一辈子，意味着即使大家步入社会了也要继续乐队的活动，而如果不把乐队发展成职业的话，恐怕大家很难还能各自挤出时间，恰好能够凑在一起。
可把乐队的方向向职业化来当做目标的话……那就不是能用现在这种玩乐的心态来对待的了，那样的话就算不说清川湘，乐队里的其他人真的又能接受吗？
山上的风突然十分看氛围地大了起来，吹起了更加萧瑟的寒风，险些把锅下的炉火给吹灭，几人赶紧手忙脚乱地重新添了燃料进去，把火势也加大了一点，也能让身子更暖和一点。
“先赶紧把饭吃完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嗯……”
大家一起加快了用餐的速度，不过吃着吃着，立希突然感觉小灯那边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力，好像灯总是在不自觉地就往这边挤了挤，本就坐成了一团的三人又更紧密了几分。
三人之间彼此甚至都能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感受到热量以及互相的皮肤挤压在一起的感觉。
立希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无论是小灯还是她，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现在这只乐队，未来依旧不算明朗。现在就是少有的几次机会还能如此坐在一起，也说不定呢？
第271章 让我喜欢你吧
将锅里的咖喱一点点分完之后，天色也是越来越昏沉，逐渐彻底黑了下来。
真正到了晚上之后，风反倒是小了不少，只不过寒冷程度却完全没有下降。所以在把锅给收了起来之后，炉子还放在了原地，还把最后几块酒精都给丢了进去，让火焰猛然又涨了几分势头，在这黑夜之中就像是落在了地上的星星一般明亮、温暖。
清川湘在空中伸着双手，离着炉子里的熊熊燃烧的火焰反复找着距离，摸索着不会近到感觉灼手，又不会远到感觉不够温暖的程度。
简直就像是冬天在找着多少角度扳开开关后，花洒喷出的水能恰好的不冷不热这样精密的工作。
“星星好亮……和在城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即使是火焰跳动的光辉，也难以掩盖掉天上那漫天点点的星辰，映入灯的琥珀色眼眸之中。
在这样的夜幕之下，就算不借助望远镜也能差不多看清星星们的走向排列。
灯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宽大的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本子，本子的封面是一种水蓝色、如同水浇而成的游鱼，然后将其翻开。
与灯相邻而坐的立希好奇地看了一眼，灯的本子里写的东西很杂乱，有的是各种看起来挺可爱的简笔画，有的则好像是歌词一样，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的文字。
在掏出了纸笔之后，灯便抬起头来，直接找起来自己想寻找的星星。这个过程很快，灯的目光便停在了天空中的某处。
“仙后座……”
“仙后座？是那个需要全部五颗星才能找到北极星的那个星座吗？”听见了灯的自喃声，清川湘插嘴道。
“嗯。”灯点点头，“小湘也了解星座吗？”
“也就是偶尔听过一些的程度而已。你要我在星空里找到它的话，我可做不到。”清川湘也试着抬起头，但是她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一大团星星随意地遍布在空中，“小灯为什么想找仙后座啊？”
“因为…感觉很像我们乐队。”小灯小声说道，“我、立希、爱音、素世还有乐奈……”
还没等清川湘问那她在哪里的时候，小灯已经转过头来，目光再真挚不过地看向了她：
“小湘，是北极星。”
无论是爱音还是乐奈，又或是在找回立希与素世的时候，甚至是在学校能再次和祥子好好说上话，在灯看来都和小湘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就算没有小湘为乐队做的这些事情，灯也始终觉得，湘在自己的世界里，毫无疑问，能够比拟那颗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如果没有小湘的话，我可能……”
可能都仍然怨怨自艾却又不敢向前，被困在那段完全没有方向迷失的处境之中。
说到这里，灯居然有些哽咽了起来，明明已经早就清楚，小湘在最开始本来就不打算加入乐队的事情，在以后会退出的可能性并不难想象，但再次想起这件事情之后，却依旧难以接受。
“灯……”
立希伸手在灯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帮她顺顺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清川湘一眼。
你这家伙要是不能把灯给哄好的话！
同时心里也有些微微的羡慕，完全没有想到清川湘居然会在小灯的心里，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不过却意外的没有什么酸楚，如果是清川湘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清川湘也有些愣住了，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心有缺陷的自己，此时看着看着真情流露、眼眶微微发红的小灯，心里出现了难以言说的震颤感。
小灯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那是什么，自己在灯的心里是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一点，是再清楚不过了。
同时，心里却又对自己产生了不满，因为清川湘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去回应灯的感情。
但，这里至少得说些什么。
清川湘站起身来，转移了下位置，坐到了灯的身边，于是现在又变成了灯坐在三人的中间位置了。
就像当初开学时的那样，清川湘抬起手、曲起食指，温柔地帮小灯擦去眼角的泪花。湘有些发凉的手贴在小灯的眼睛上时，让灯忍不住睫毛轻颤了几下。
“我也有些没想到自己居然在灯的心里会这么重要呢。”待到就连手指都被泪花打湿，小灯也逐渐停下了哽咽，微红的眼眶在火光之下看起来是如此的明显，却感觉有种脆弱的美感，
“但，我不应该是你的‘北极星’，你的目标。
“当初在海洋馆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想要成为人类，想要拥有能够一辈子都存在的美好关系……而你也切实地努力去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也许我确实帮了你许多，但是在卡拉OK时，是灯真正自己主动说出了想要再次组乐队的，那是你自己主动向重新开始迈出第一步的成果。
“那么同样的，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来，就不能将我视作遥远的星星，我也只是小灯身边的一个普通人而已，就像今天我和你说过的那样，你不希望我离开的话……
“就试着让我能够一直喜欢你吧。”
“喜欢……？”小灯重复着清川湘最后的这个词。
“其实我很容易就喜欢上一些东西哦。只要小灯你一直像现在这样，不断地迈步，不要在原地停下，我就绝对不会讨厌小灯的。”
只要向前进就好了，前进是不需要理由的，甚至不需要明确的方向的，就算在迷宫之中彷徨，都不可令自身陷入停滞。
“不如我们现在来拍张照如何？”
清川湘突然提议道，“毕竟难道能来野外露营，还在山上烧火取暖看星星，如果都不留下点照片的话，到时候爱音肯定会抱怨说都不留点纪念给她们看看的。”
“嗯。”
立希和小灯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拿出手机，想要找个合适的角度拍照不算容易，大晚上唯一的光源就只有还在燃烧的炉火了，三个人里总是有一个人会出现脸上的光不均匀的情况出现。
不过最后还是抓住了一个火焰摇曳的瞬间，将三人完美地抓拍进了那小小的方框之中。
灯有些拘谨地挤在了中间，但是却坚定地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像是要抓住那一辈子的乐队。
第272章 轮到你啦！
“小灯你把我这件外套也拿去披着吧。”
“拿我的也行。”
“哎呀，立希你还穿着裙子呢，也别以为你身体就有多硬朗，接连几天的熬夜，可不是昨天晚上睡了次好觉就能补回来的。”
清川湘将自己身上的小外套脱下，轻轻披在灯的身上。那是一件看上去十分精致的礼服外套，同时又有点马术服的影子在其中，十分的修身，小灯只是简单穿上之后都显得十分的干净利落。
“谢谢小湘，还有立希…”小灯将外套又扯紧了紧，偷偷地低头，佯装不经意地小小嗅了一下味道。
唔……只是普通的洗衣液的清新气味而已。
“我马上弄完就会回来…！”
“不用那么着急啦，这次出来露营本来就是要帮小灯做天文部的活动报告的。”
看着小灯因为摇晃的火光会很影响她正经观察星星，所以不得不拎着望远镜嘟嘟嘟跑去不远处的空地，担心她会受凉的清川湘和立希两人还争了下把谁的衣服给灯穿着。
小灯走远之后，清川湘哎呀呀地抱紧了手臂，把小马扎搬得离火炉更近了一些，试图吸收更多的温度。
“你别把自己给烧了。”
“立希关心别人的时候，哪怕只是偶尔，也试试只说些好话嘛~这样子别人都搞不明白你到底是关心还是看人家不顺眼的。”
“啧。”
“又来了——”
虽然脱掉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衬衫的清川湘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在火前蜷缩，但是话感觉反而比之前更密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立希的错觉，她总觉得经过刚刚小灯的“告白”之后，清川湘似乎心情更兴奋了一些。
“立希哪怕稍微收敛一下这个习惯，小灯也不会那么敬畏你嘞。再这样下去的话立希就只能看着小灯被我拐走了哦。”
“……你果然有点太兴奋了一点，和你平时那懒散样完全不一样。”
“诶？是吗？”
清川湘眨眨眼，她自己还真没意识到立希说的这个状况，稍微自省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说话不过脑子？
“可能是有些喝多了吧？”清川湘不确定的说道，真要说自己这种状态也并不陌生，不就是自己过水时最经典的表现嘛。
“所以下午你果然趁着我去拿衣服的时候，一把子扎河里狂喝河水去了？”
“你说的还挺有画面感的。”清川湘顺着立希的话想象了一下，悲伤的发现那似乎不是什么难以发生的情景，“但这次确实没干这事。”
边说清川湘还情不自禁地前后晃起了身子，摇的小马扎都嘎吱响了响，立希还看见湘那没怎么认真扎好的头发，有几缕发丝险些落到火里去，把那好看的珍珠灰色变成乌漆焦黑。
“你给我好好坐着。”实在看不下去了，立希一手逮住清川湘的后脖领子，一手抓住她坐着的小马扎，一块往后拉了拉。
然后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拿的清川渝的衣服，比湘给灯的那件紧实的小外套要宽松许多——直接展开来，同时盖在了她和湘两个人的身上。
“立希。”但清川湘却非常严肃地转头看向了立希。
“怎么了。”立希语气有些别扭，显然是突然做这样不像她会做的事情让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听起来比平时的语气还要更加恶狠狠了一些。
“虽然很高兴立希终于能主动一些了。”清川湘认真说道，“但是如果不再靠近点的话，只会漏风最后让我们俩都着凉的。”
说完，清川湘还伸出手指戳了戳跟湘离了十万八千里的立希的手臂，两人之间巨大的空隙，感觉就好像有个隐身人卡在了中间一样，当然这世界上没有隐身人，所以这个位置想必是给山上喧嚣的风儿预留的吧。
“明明刚刚小灯也在的时候大家不是坐一起挺舒服吗？所以原来立希是不喜欢我吗？”
嘴上说着貌似在埋怨的话，清川湘脸上却是嘿嘿笑着，那张清秀的能掐出水般的面孔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真是让立希想要恼火，但又好像被人时刻不停的撒上冷水一样，火不起来，最后只是化作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家伙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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