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四斋蒸鹅心
果然,这个教团里,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吵什么吵?!”大友隼司的呵斥声响起。
他竟然还没走,关门后留在了工厂里。
面对新入教的信徒起哄,大友隼司丝毫不客气,用木棍敲打着墙壁,恐吓道:“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连一张床都要争,说明你们还在执着于外物,连入教的资格都没有!再吵的话,我就助你们修行,明天都不给饭吃!”
闻言,众人偃旗息鼓。
他们被关进来头三天,一口饭都没吃,已经体验过挨饿的滋味,那种恐惧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骨髓里。
“说得没错!”伏见鹿大声附和道。
工厂安静了一两秒,有人忍不住喊道:“你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少得了便宜在这里卖乖了!”
有人带头,其余人再度起哄,这次连大友隼司都弹压不住了。
“愚蠢!”伏见鹿震喝道。
这一次,他不仅发挥了Lv7的社交技能,顺带下意识施展了Lv7级别的谈判辩论,其中所蕴含的气势让整间工厂为之一静。
不等其他人反驳,他抢先开口,用铿锵有力的语气说道:“别忘了你们是为了什么才入教的!从踏进集装箱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明白了——我们为什么要抛弃外物?我们为什么要抛弃这个污浊的社会?我们又为什么要追求精神上的解脱?”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公平」。”
“这个社会不公平,所以我们要创建一个公平的、人人大同的新社会!”
“但在此之前,我们就必须摒弃绝对的公平!因为绝对的公平,就是绝对的不公平!绝对平均主义是不可取的,它和政治上的极端民主化一样,主张无原则的民主!”
“倘若要求一个小孩和一个成年人的工作量一样,这难道算得上是公平吗?倘若懒惰者和勤劳者的报酬也一样,这难道也能被称之为公平吗?不瞒各位,我现在手脚都是断的,上师体谅我,给我安排了床位,难道这也是一种不公平的表现吗?”
“为了摒弃物质上的私欲,为了抛弃小资产者的幻想,引领后来者共同在毁灭后的新世界建造新社会,我们必须经历严酷的磨练,必须在精神上踏过那道门槛,投身于理想社会的建设中,才能造就超越凡人的壮举,在肉身消亡后,灵魂永垂不朽!”
“这,就是七日试炼的意义!!”
……
工厂内一片寂静。
众人只觉得余音绕梁,振聋发聩。
站在外面旁听的大友隼司都呆楞住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应该是鹿君所说的这样才对……仿佛大脑中的某个开关被瞬间触动,他原本对于苦修飞升的固有观念,在这一刻如薄冰般开始动摇。
如果他为了获得超能力而虔心修行,那跟以往为了获得金钱而努力工作有什么区别?
念及至此,大友隼司忽然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开始自我怀疑。
他忍不住想要知道,究竟该如何建设理想的社会、他们修习超能力的意义是什么、怎样才能让灵魂获得真正的解脱……
其余教徒也有同样的感觉,新人所说的话,似乎比上师更有说服力。
这一刻,他们见证了天才的诞生,日后奥姆真理教必然有此人一席之地,说不定这家伙真的能走通苦修之路,踏入解脱的彼岸……
和伏见鹿待在同一个集装箱的年轻人也傻眼了,他明知道伏见鹿说的有哪里不对,但却无法反驳,甚至心底有些认同伏见鹿所说的话……至少‘绝对的公平就是绝对的不公平’那句话挺有道理的。
另一边,隔壁集装箱,赵春树听到‘愚蠢’两个字时,立马听出来那是伏见鹿的声音。
他心里大喜过望,恨不得振臂高呼——这家伙主动入教,肯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就是专程来救自己的!
然而,赵春树越听越不对劲,这家伙不像是演的啊!他仔细咂摸片刻,‘嘶’了一声,感觉伏见鹿讲得比上师更好,要么是做过功课,要么是来砸场子的……
坏了!这家伙不会是奔着当教主来的吧?
赵春树在心底反复琢磨,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奥姆真理教不是在打探伏见鹿的底细吗?巢鸭暴动案肯定跟伏见君有关,至于天罚什么的,赵春树确实不太清楚——换做是他,也会先下手为强,想办法灭口再说。
他不得不承认,伏见君反击的角度很新颖。
第206章 不良少年的逆袭
堀江圭躺在黑暗的集装箱里,闭上了眼睛。信徒们安静下来后,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在轻而浑浊的梦境中,他又梦到了自己的妹妹。
纯子和自己不一样,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从国小开始,纯子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她性格内向,喜欢看书,久而久之,变成了近视,总是戴着厚厚的眼镜。
堀江圭和妹妹的性格正好相反,他从小就叛逆,经常逃课打架,上高中后也自然而然成了所谓的‘不良少年’,经常参与暴动或者游行示威的活动。
父母非常担心,劝他安分一点。但堀江圭只觉得父母保守老派,不敢抗争,迟早会被时代淘汰……他们经常吵架,堀江圭也经常离家出走,每次都是纯子出门到处找他,锲而不舍地把他劝回了家。
如果没有纯子,他现在大概在街上混黑道,亦或者跟朋克党四处涂鸦,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直至高中毕业,堀江圭才意识到生活有多么艰辛。
现如今光凭高中学历,已经很难找到一份正经工作了,他只能靠体力劳动赚取微薄的薪水,日复一日地干着重复的工作,不是帮海鲜店卖鱼,就是去便利店打工,未来的人生看不到出头的希望……原来被时代淘汰的人,是他自己。
但好在纯子不用走他的老路,纯子很擅长念书,偏差值一直保持在70以上,能轻轻松松考进贵族私立高中。
家里供不起学费,纯子体贴父母,想去念一个普通的家政高中。堀江圭说什么都不同意,他又跟父母大吵了一架,这次不论纯子怎么劝,他都不肯低头。
“既然家里没钱,那我就去赚钱!我会拼命工作的,哪怕一个人打三份工……纯子那么有才华,她应该考名校,去念大学,过更好的人生才对!”
堀江圭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父母面露欣慰,答应了下来。儿子开始懂事了,女儿也会有更好的前程,他们苦一苦没什么,只要生活有盼头就行。
就这样,纯子考入了私立高中,父母听老师介绍,还给纯子额外报考了补习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会考上早稻田大学,日后找工作时会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堀江圭不指望妹妹大富大贵,也没有什么殷切的期望,只是希望妹妹未来的人生多一些选择而已。
然而,纯子升入高中后,反而变得闷闷不乐起来。每次回家,她都没精打采的,经常丢三落四,还时不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很担心她,时不时去敲门,纯子都不肯见面。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我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家的期待的。”纯子总是这么说。
起初,堀江圭还以为妹妹只是不习惯高中生活。毕竟她初中的伙伴都去别的高中读书了,新学期会觉得寂寞,也很正常。
堀江圭起早贪黑,忙于兑现自己的诺言,实在无暇关心妹妹的心事,只是觉得过一段时间,等纯子交到新朋友,自然就会打起精神来。
随着时间流逝,纯子不但没有开朗起来,反而变得越发孤僻。按理说,他们身为纯子的家人,早该发现纯子的异状……可那个时候,家里出了别的事情,使得大家都忽视了最沉默的纯子。
没错,父亲所在的公司破产了。
还保留年功制的公司,在新时代自然没有足够的竞争力;可如果不保留年功制,父亲肯定是第一批被辞退的员工……总而言之,在金融泡沫破裂的时代,他们所遭遇的一切,不过是无数家庭的缩影。
父亲试图去找其它工作,撑起这个家的开支。可如今他年事已高,早就被市场淘汰了,只能去干一些体力活,例如卸货、打灰、搬砖头……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累垮了。
母亲送他去医院,这才发现父亲的医保已经逾期一年以上——那家破产的公司不仅没有给员工缴纳医保,甚至把员工邮箱柜里的催缴账单给藏起来了。
没了医保,家里需要承担全额医疗费用。堀江圭找人借了不少钱,缴纳了一个月的住院账单。父亲修养了一个月,身体好转了些,但他不想再治了,再治下去,这个家就垮了。
可不治下去的话,这个家不是一样会垮么?
堀江圭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他真的非常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认真念书,没有踏踏实实找一份能干长久的工作,以至于家庭的重担压在身上,他才惊觉自己的肩膀根本扛不起来。
父亲安慰堀江圭,让他别太自责。钱的事情,不需要让他来操心。
“别总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当初没有给你一个好的教育环境,我们做父母的也有错……放心吧,家里很快就不会再为钱而发愁了。纯子的学费,也不需要你辛苦去凑了。”
当时,堀江圭还不明白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至父亲‘意外’去世,保险公司赔付了一大笔保险金,他这才明白,父亲的那番话就是最后的遗言。
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不少失业家庭都尝试自杀骗保,导致一大批中小保险公司破产,同时也让巨型保险公司加强了审核力度……父亲死得太像意外了,以至于堀江圭还能自己骗自己,父亲只是单纯的出了意外而已。
然而,收到保险金之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好,反而急转直下。
奥姆真理教在父亲的葬礼上,向悲痛欲绝的母亲传教。当时他还以为母亲只是想找个寄托,可没过多久,他忽然发现,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被母亲偷偷捐了出去。
“尊者会庇佑我们的,等我苦修有成,获得超能力,就能在新世界重新开始,大家一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堀江圭跟母亲大吵了一架,隔天母亲躲进了教会,不肯再见他;堀江圭只好去学校找纯子,希望妹妹能劝说母亲回心转意,却得知纯子已经被学校开除了……理由是在外援交、散布L照、和不良有所来往。
一夜之间,这个家支离破碎,只剩他孤身一人,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
第207章 人生奥秘
堀江圭相信纯子不会做这种事情,可当校长拿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明显是被强迫的啊!你看不到吗?!她在哭啊!!”
堀江圭指着照片,冲校长怒吼。可校长才不管这些,既然受害人有损学校声誉,那就开除受害人。他不希望这件事被捅到警方那去,劝堀江圭息事宁人,就此罢手,至少还能拿到一笔赔偿金……
堀江圭怒火攻心,忍不住暴揍了校长一顿,把那家伙打成了猪头。
校长报了警,堀江圭担心纯子,干脆在外潜逃,四处打听纯子的消息。
据她同班同学透露,纯子自从高一入学,就一直在遭受霸凌……听说霸凌者的父亲在奥姆真理教当干部,既有钱又有势力,纯子为了能顺利高中毕业,一直在默默地忍受着。
同学还说,那名学长已经是成年人了,犯罪需要负刑事责任,她建议堀江圭报警,让警察处理这件事情,法庭一定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堀江圭口头上答应了。
隔天,他揣着一把蝴蝶刀,守在那名学长的上学路上。为了防止有所误会,他动手之前,还好声好气地询问对方,认不认识一个叫纯子的女高中生。
“啊,她啊,你来晚了,想找JK妹的话,我这里还有别人……那家伙太没意思了,怎么教都教不会,每次都哭个不停,搞得大家很没兴致……不过你要是就喜欢这个调调的话,我可以再帮你联络一下……”
学长话还没说完,就被堀江圭一刀捅在了腹部。
路人大声惊叫,学长惊恐求饶,但堀江圭没停手,他捅了一刀又一刀,生怕这畜生没死。
直至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他才仓惶丢掉凶器,一头钻进小巷里。
堀江圭运气不错,最近丰岛区急缺警力,他又一次逃过了警方的追捕。
趁着还没有被捕入狱,堀江圭叫上以前的‘老朋友’,去金店干了几票大的,赚了一大笔钱。随后,他请专业侦探帮忙找人。侦探兜兜转转问了一圈,这才知道纯子也入教了。
没错,又是奥姆真理教。
堀江圭假装成信徒,去参拜了几次,一直没看到母亲和妹妹的人影。他来回询问,反倒引起了教团的怀疑。
无奈之下,堀江圭只能独闯虎穴,入教寻找母亲和妹妹的下落。
在浅显的梦中,他重播了一遍痛苦的回忆:学生时代的桀骜不驯、初入社会的迷茫无知、父亲身亡时的痛苦不堪、母亲背叛时的绝望愤怒……在家庭破碎的那一刻,他只能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咬着牙继续生活下去。
……
“你渴望幸福么?”
“你希望得到内心的安宁么?”
“你觉得自己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对未来的人生感到无比的迷茫么?”
……
堀江圭睁开眼,集装箱里依旧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通风口投进来的电灯。他丧失了时间观念,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对面床上坐着一道人影,方才就是他在说话,堀江圭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堀江圭喉咙有些干。
“不然呢?”伏见鹿反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堀江圭对于所有神神叨叨的家伙都有天然的抵触心理,就算伏见鹿舌绽莲花,他在心底赞叹之余,警惕心反而更加强烈。
绝不能被洗脑,绝不能被同化。
这是堀江圭入教前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我不太想聊这个。”堀江圭坐起身,双手抱膝,盯着伏见鹿的身影。他隐约觉得,那道人影轮廓正散发着强烈的气场。
“你心里藏着事。”伏见鹿说。
堀江圭刚才说梦话,把他给吵醒了。伏见鹿顺势偷听了一会,大致弄清楚了这名年轻人入教的理由,他决定磨练一下自己的社交技术,顺带小小地帮堀江圭一把。
“回来这里的人,不都是生活不如意么?”堀江圭说。
“我可以帮你。”伏见鹿开门见山说道。
“就你?”堀江圭没有嘲讽的意思:“你不也被关在这里么?”
“我不是被‘关’在这里的,我是自己选择‘住’在这里的,两者之间是有差别的。”
不等堀江圭反驳,伏见鹿自顾自说道:“你想知道如何化被动为主动、化劣势为优势么?想知道该如何摆脱人生的困境么?”
堀江圭当然想,但他觉得伏见鹿估计又会用假大空的话来诡辩,所以一时间没有回答。
伏见鹿并不介意,只当他默认了,主动开口说道:
“我们惯常判断强弱,只看双方的「硬件力量」,比如武器、人数、装备、资源等,但却忽视了双方的「软件力量」——这种软件力量,就是我们为之修行、为之追求的精神力量。”
“你可能觉得很抽象,不如我举个具体的例子:八个赤手空拳的男人,对战五十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你觉得谁是弱势的一方?”
集装箱内安静了五六秒,堀江圭有些不自在,只好回答道:“当然是那八个人。”
伏见鹿这才继续说道:“从明面上来看,确实如此。但如果是8名手无寸铁的特种兵,对50个战手持武器的平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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