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四斋蒸鹅心
“在礼堂。”伏见鹿说。
“当时发生了什么?”风间拓斋问。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了。”伏见鹿坦然重复道。
“难道你打算找些蹩脚的借口,比如说是因为脑震荡引起的短暂性失忆么?”风间拓斋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谁知道呢,可能是吧。”伏见鹿面色不变:“顺带一提,我要请律师。”
“怎么,终于心虚露了吗?”风间拓斋挑眉。
“我请律师不是要为自己辩护,而是要起诉你。”
伏见鹿十指交叉,竖在胸前:“身为警员对嫌犯进行人身威胁,违反了日本刑事诉讼法》第 319条,同时你声称要伪造证据让我入狱,违反了《日本刑法》中的刑讯逼供罪以及滥用职权罪。”
他伸出手,戳了戳风间拓斋的胸口:“如果我胜诉的话,你大概会被判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惩役或禁锢。”
风间拓斋露出厌恶的神情。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那只独眼像是要穿过伏见鹿的眼睛,钻进伏见鹿的大脑里探究真相。
“你让我想到了一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风间拓斋说。
“他有我帅么?”伏见鹿问。
“也一样自恋。”
风间拓斋站起身,让他在捺印卡片上留下十指指纹,随后说道:“享受你的病假吧,接下来的二十天,你可没机会这么悠闲地跟我说话了。”
伏见鹿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警方为了搜查,能够拘留嫌疑人的最大期限是20天。在这个期限内,警方必须决定是起诉还是放人。
为了纸面数据好看,一部分日本刑警会刑讯逼供。只要进去了,嫌犯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不留伤痕的逼供方式多了去了,比如说强光照射、不让睡觉、断食断水……风间拓斋已经认定伏见鹿就是凶手,总会有办法让他开口。
没错,90年代的日本刑警办案方式就是这么粗暴。
风间拓斋离开后,让下属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人前来探视,同时提防嫌犯自残或逃跑。
源玉子跟在他身后,追问个不停。风间拓斋并未作答,而是说道:“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可是……”
“凌晨一点钟集合,”风间拓斋看了一眼手表:“我去校门口接你,就当是实习办案了。”
源玉子大喜过望,连声感谢。
这位大叔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却是一个内心温柔的好人呢!
渡边俊站在风间拓斋身后,看着源玉子跑远,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小声说道:“老大,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难怪每次联谊你都不去……”
“我有女儿了。”风间拓斋打断道。
“诶?!真的假的,第一次听你说啊!”渡边俊很吃惊。
“她的性格很像我女儿,我不希望她走弯路,”风间拓斋戴上遮光墨镜,侧目说道:“而且,她是那位夫人的孩子……你在我面前嚼舌根就算了,要是让别人听到,你饭碗都保不住。”
“哪位夫人啊?”渡边俊又挠头。
“警视监,源氏,我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风间拓斋提醒道。
“为什么不直接说名字?”渡边俊问。
因为风间拓斋也忘了她叫什么,只是有个大概印象而已。他去述职的时候,曾在对方的办公桌上看到过母女合照,所以才认出了源玉子。
“少问,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风间拓斋说。
渡边俊顿时凛然,心说不愧是老大,平日里一言一行滴水不漏!
两人回了一趟警署,风间拓斋提交了伏见鹿的指纹。半小时后,鉴识课出了现场报告。风间拓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一边啜饮一边翻阅。
片刻后,他手指一僵,叫来鉴识课员,指着报告的某一页问道:“这个没错么?”
鉴识课员推着眼镜,说道:“肯定没错,提取指纹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啊!”
“我知道,但不匹配是什么意思?”风间拓斋用手指敲着纸面:“现场的两名死者和一名嫌疑人的指纹都不匹配?”
“对。”鉴识课员点头。
“确定不是伪造的吗?”风间拓斋问。
“不是,伪造指纹会留下胶痕。”
“那枪上是谁的指纹?”风间拓斋又问。
“这我哪知道啊?”鉴识课员吐槽道:“找嫌犯不是你的工作么?”
风间拓斋诧异莫名,心想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不,不对。
嫌犯作案后,用死者的手机给各大报社打了电话,所以记者才会在他之前赶到现场;
同时,现场留下了「天罚」血字,说明嫌犯有极强的心理素质,有一定的反社会倾向,就跟躺在病房里的那个家伙一样……这种人又不是菜市场里的萝卜,一起案子同时出现两个神经病,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但是,手枪上出现的第四人指纹,是实打实的铁证。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风间拓斋捏着眉心,陷入了沉思。
第26章 凶犯自首
伏见鹿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干的,说明他没有离开过教堂,没办法把手枪带出去让别人留下指纹。
这把枪也不可能被偷梁换柱,鉴识课对比过,不论是子弹型号还是硝烟反应,都能确证它就是击杀樱井千鹤的凶器。
指纹不可能凭空产生。
如果凶案现场还有第四个人,那ta又是怎么离开教堂的?二楼窗边只有川合的脚印,一楼大厅也只有三人的血脚印……凶手难不成会飞?
风间拓斋叹了口气,上了年纪之后,脑子不如年轻时灵光了,思考时感觉蒙着一层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放下咖啡杯,夹着现场报告下楼。
“老大,你去哪啊!”渡边俊嗦着泡面问道。
“去接人。”
“真要带她过来啊?这不合规矩吧?”
风间拓斋站在办公室门口,环视几名下属,问:“什么规矩?要不这个课长让你来当?”
“真的吗?”渡边俊眼睛一亮:“没想到老大你居然这么倚重我……”
“你这个月的休假没有了。”
“诶?等等,为什么?”
风间拓斋离开后,渡边俊一脸茫然,询问同事道:“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
后半夜,雨总算停了。
源玉子坐在后座,低头仔细翻阅着现场报告。
“规矩你应该知道的吧?案件细节不能对外公布,记得保密,”风间拓斋叮嘱了一句,继续说道:“关于手枪上的指纹,你有什么想法么?”
“这说明凶案发生时,还有第四人在场,那个神秘人开枪射杀了樱井教官。”源玉子重重地松了口气:“太好了,伏见同学不是凶手。”
“如果指纹是伪造的呢?”风间拓斋问。
“怎么伪造?”
“拓展一下可能性而已。”风间拓斋瞥了一眼后视镜。
“唔,”源玉子思忖片刻,推测道:“樱井教官的皮箱里有线圈,但没有针,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凶手有可能用针头蘸取汗液,在枪柄上手绘临摹出新指纹。”
她刚说完,就否决了自己的推测: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可行而已,一是因为临摹难度太高,要考虑到握枪姿势、临摹力度、指纹大小等等因素;
“二是因为汗液不可见,谁能用透明的颜料在透明的画布上作画?这就好比微雕大师闭上眼睛去雕刻。”
最后,源玉子总结道:“相比于伪造指纹,第四人在场的可能性更高。”
风间拓斋不予置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即便手枪上的指纹是伪造的,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枪上的指纹是假的。
轿车急刹,源玉子脑袋差点撞到前座。
她诧异地抬头,只见风间拓斋一脸凝重,说道:“抱歉,今晚你还是在学校休息吧。”
“怎么了?”源玉子紧张道:“我、我可以帮上忙的!还请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想抓到凶手……”
“只是临时有事而已。”
风间拓斋随口解释了一句,径直调转车头,将源玉子送回了学校。
“转接104号病房看护,”他举着车内警用座机,等听筒传出提示音后,命令下属道:“把嫌犯带回局里。”
“啊?现在吗?可是医生说还要留院看护……”
“就现在,把人带回来。”
风间拓斋挂断电话,驱车返回警局。
一个小时后,伏见鹿被带进审讯室。吊灯明亮,但光很冷。他打了个哈欠,又困又累,脑袋和手指都在隐隐作痛。
“竟然连基本人权都不讲,属实是高估日本刑警素质了,难怪会被国民骂做税金小偷……”
伏见鹿刚腹诽两句,就听到审讯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风间拓斋决定亲自审讯嫌犯,这可是三年以来头一遭。单向玻璃外站满了吃瓜警员,他们就像是看猴一样观察着伏见鹿,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不行啊,太瘦了,估计抗不了多久……”
“我赌500円,他只能撑五分钟。”
“五分钟也太快了吧?我押十分钟……”
这起案子被捅到媒体,警方的舆论压力很大,局长限令他们三日之内破案。好在风间课长当晚就抓到了嫌犯,他们刚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打算一起摸鱼看会热闹。
风间拓斋整理好资料和证据,看了一眼表,说道:“别让他睡觉,等到八点钟,就叫醒我。”
说完,他戴上眼罩,仰头躺在了长椅上。
伏见鹿做好了接受审讯的准备,但却迟迟不见人影。他困得眼皮子打架,刚一歪脑袋,就听广播大声呵斥‘别睡’。
被反复折腾十几次,他窝了一肚子的火气。
审讯室里没有钟表,也没有光线变化,伏见鹿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他掐着脉搏,心中默数,感觉大概过去了五六个小时,才有人进来。
风间拓斋刚醒,洗了把脸,精神抖擞。他走进审讯室,示意下属关掉监控,大马金刀在伏见鹿面前坐下。
“最后一次机会,”风间拓斋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上:“坦白自首,还是负隅顽抗?”
“我是无辜的。”伏见鹿打了个哈欠。
“放心,我不会动用暴力,”风间拓斋拆开档案袋,从中取出一张纸:“这是硝烟反应检测报告,从你身上检测出来的。”
见伏见鹿准备开口,他打断道:“晚了,你现在没有坦白的机会了。不得不承认,你的作案手法十分高超,但世界上总会有人比你更加聪明。”
“这就是你的作案工具吧?用针头在枪柄上绘制指纹,企图嫁祸给其他人……但很可惜,这根针上有你的DNA。”
风间拓斋又从档案袋中取出封装好的证据,里面装着一根细针:“故意杀人加袭警,你觉得该判多少年?”
伏见鹿缓缓地低头,趴在桌面上。
他侧着脸,闭上眼睛小憩,说话声音很闷:“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案发当天下午,我上了一节手枪操作实践课,身上有硝烟反应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你打算以此为证据给我定罪么?”
“还是说,你觉得那根针是关键性证据?你凭什么证明我使用了那根针?又凭什么说手枪上的指纹是伪造的?你知道自己在动摇现代刑侦的根基么?如果光靠一张嘴就能断定指纹是伪造,那靠指纹定罪的案件是不是随时可以翻案?”
风间拓斋心说这家伙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难缠。
不过,只要进了审讯室,再神通广大的嫌犯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即便言语攻不破对方的心理防线,风间拓斋也另有他法。
“继续,关他十个小时,期间不要让他睡觉。”风间拓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伏见鹿忽然笑了起来:“抱歉,你已经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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