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无衣
只是,宋青山却因为泽山盗一事,对所谓的县令没有什么好感。
他也压根不怕对方。
青山派是附近方圆百里第一大派,当地县令都要仰其鼻息而活。
而这方圆百里便是指的半径为百里的一个圆。
再加上辐射开的一些隐形影响,可以说,这近一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是青山派掌管。
江湖中流传的“一朝一道一宗、三教六门九派”,青山派便是九派中的一派。
“泽山县县令?”唐安生想了想,正好他的名声也打了出去,本来就要去找他,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他跑一趟。
“可以,让他等着。”
“是。”宋青山并不觉得让一县之主等着有什么不对,一旁的余珊珊也同样如此。
说到这里,唐安生才正儿八经打量起俩人来。
这二十多天的忙碌,宋青山比一开始的青涩要更加坚毅了一些,皮肤也黑了些许,整个人的身形却显得更加挺拔。
而且从他眼中时不时地透露出一股沧桑感。
想想也是,干了接近一个月的土木工程,对于他这种天之骄子,能不沧桑吗?
至于旁边的余珊珊,那更是变化大的她妈都不认识了。
首先是皮肤直接黑了两三个度,之前是黄白,现在不说黝黑,却也变成黄腊颜色。
脸也不像之前那么白嫩,如果说先前还是十五六岁的黄花大闺女,那么现在就是三十岁的老妇人。
不是城里保养好的的风韵犹存,而是乡下经常干活的黄脸妇人。
除此之外,哪怕隔的有点远,唐安生也能闻见对方身上有股怪味。
真不知道一旁的宋青山是怎么面不改色,站在她旁边的。
余珊珊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唐安生也让她去打了几十天的灰。
不仅打灰,照顾被救之人也是她来。
但凡有一点懈怠,就是一鞭子抽在她背上。
“最近有什么感受?”唐安生开启了照常的问询。
就如同开会时的导师般,而宋青山和余珊珊就如同他手底下的研究生。
“前辈……唉,感受颇多。”宋青山叹息一声。
这些天在唐安生的教导下,他对青山剑法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初步进入大成境界。
他本来就是下三品巅峰,这剑法一突破,自然而然便达到了中三品之境,虽然只是个六品,可也截然不同了。
毕竟要让他独自踏入中三品之境,少说也得一两年。
而唐安生让他省了这一两年的苦工,现在的他才算真正和当代顶级天骄踏上了同一水平线上。
按理是该高兴的事,可他却高兴不出来。
“我以前以为,百姓再苦也该有个头,或者说是有个底线。”
“可我没想到,这个底线比我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泽山县的百姓好歹还能过活,却也苦到一种他不敢想的地步,仅仅是为了一口吃的,就敢跟着他跑上原本泽山盗驻扎的山上。
他知道泽山盗被清缴干净了,可那些百姓毕竟没有亲眼看见,只是听村长那么一说,再加上有吃的就敢不顾自身性命。
而那些颠沛流离,开始逃亡的百姓,那就更苦了。
“易子而食”这种书上的记载,在现实中竟也成了真。
“你呢?”唐安生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余珊珊。
这家伙最开始说话叽里呱啦个不停,而且经常讲一些侮辱唐安生智商的话。
给了几大耳光,抽了几鞭子,外加打了几十天的灰,整个人也沉默很多。
“前辈……我……我错了。”余珊珊有些哽咽。
这几十天的遭遇,对于她来说,宛如地狱。
每天不仅要照顾那七八个女人,还要跟着一众村民去打灰。
她的体质的确比村民强,可毅力远远不如,好几次想放弃,可换来的只是唐安生无情的一鞭子。
那鞭子抽的痛入骨髓,让她不敢停歇。
本来最开始几天她还心存怨恨,想着出去后一定要找爹娘把唐安生教训一顿。
可每天的工作,劳累到极点的工作,让她压根没时间去怨恨,所有的心力仿佛全部都为了活着。
她本来还有点失眠症,晚上一有风吹草动就睡不着觉,可这二十多天,是她过往十几年生活中,睡的最安稳的。
倒头就睡,外面再热闹的声音都吵不醒她。
余珊珊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些活计不是人能够承受的,可那些村民却没一个偷懒,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又接着干。”
“他们的体质明明还赶不上我。”
余珊珊一开始很不理解,心想这些人都是活死人吗?
这么不知疲倦。
可后来空闲时问了问,听见对方的回答,才恍然大悟。
“不累不累,只要干活就有钱拿,还有吃的,俺做梦都没想过有这种好事哩!”
“而且仙人说了,干的越多,拿的钱越多,给的那个什么包也越多。”
“俺多干一些,今年冬天,俺婆娘和孩子就不愁了。”
唐安生发放的钱财和面包的数量是有讲究的,只要肯干,那么足够一家几口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冬天。
不是不想给多,而是给多了,这些村民也守不住。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唐安生向来只会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需谨记“恩大如仇”啊。
“还有那些被我们救下的女人……”余珊珊说着。
那些女人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精神也逐渐平复,能够正常说话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余珊珊同情她们的遭遇,把那些匪盗恨到骨子里了。
而由于她的照顾,那些女人差不多把她当成了亲人。
每天“打完灰,下班回家”后,那些人便聚在她身边,虽然也帮不了她什么忙,却也给了她另外的温暖。
如同亲人一般的感受。
“嗯。”唐安生点点头。
这场手底下研究生的课题汇报,他这位人生导师还是初步满意的。
“有时候嘴上说着换位思考,远远不如让当事人实际去体验一下。”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唐安生心中想着这些,同时把这次“实验”结果给记录下来。
没错,这也是一场实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同,教导方法自然也会有所改变。
唐安生把这些不同的实验都记录下来,必可活用于下次。
“唉,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哪里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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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找不到。”
“想来除了救苦度恶真君外,我应该还有一个称呼,大爱真君如何?”
唐安生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善,只是他们没发觉,需要他来稍稍引导“亿”下。
“只是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引导的过程中,死掉‘些许’人,想来他们也不会怪我。”
毕竟,他,他……他,他可是帝者善神呱!
“不错,都是好孩子。”
唐安生挥挥手,说道:“走吧,去看看那位泽山县县令。”
…………
原泽山盗大本营,现在已经被修成了一座简易的道观。
本来大门前应该贴有对联和横批的,至于贴什么,唐安生也想好了。
那就是“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横批“天地同寿”。
这个逼格够高,打出去的名气想来更大。
可唐安生仔细一想,觉得不太行,到底是别人家的对联,自己问都不问就拿过来用,不成偷了吗?
不合适,不合适。
绝对不是因为怕受不住才放弃的,嗯,不是因为这个。
“以勇猛精进之心,行如履薄冰之事。”
这才是他———帝者善神唐安生呱!
“大人,这人好大的脾气,居然让我们等着。”一旁的捕快说道。
韩广右这次来泽山,自然是打听好了的,确认匪盗都死干净了才来。
可即便如此,他除了带上主簿外,还带了五六位捕快,都是县里身手不错的。
要不是怕被有心人记录,他恨不得把县里所有人都带上。
没办法,他小心谨慎惯了。
“哼,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一旁的主簿开口道。
捕快闻言,立马恭恭敬敬低头,说道:“是。”
其他原本颇有怨言的捕快,皆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敢再开腔。
他们都是人精,心里明白,这次碰到的怕是贵人了,还是自家县令都惹不起的贵人。
“刚才那人是青山派的大弟子?你可看清了?”韩广右问道。
“是。”主簿回答,“咱们附近有名有姓的贵人,我都看过卷宗,他们的姓名还有样貌我都记在心里。”
“好好好。”韩广右止不住说道,“要不是你,差点就得罪人了。”
他当然不信仙人的说法,但想来是有本事的能人异士。
他身为一地县令,自然不怕能人异士。
可唐安生惹出的动静太大了,他不得不来处理。
毕竟这么多的村民,聚在一起,如果再有某一些有心人拱火,很有可能就扯起了反旗。
到了那时,不管他能不能解决这事,丢掉乌纱帽只是小事,一不留神就得满门抄斩啊。
再加上那“面包”不是凡物,让别人来处理这事,他是真不放心,非得自己来。
面对能人异士,他仗着身上这层皮尚且不怕。
可青山派的大弟子,他是真得把对方当祖宗供起来。
“一朝一道一宗,三教六门九派。”
这一朝,指的就是大夏王朝。
青山派虽然只是九派中的一派,还是靠后的那种,但能划分到其中,其势力远远不是他这个县令能比的。
“等下你们注意了,没有本官命令,不得开口,不得有所动作。”
韩广右怕手下的人冲撞到贵人,当即开口嘱咐了几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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