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不喝茶
“嘿嘿，俺老朱就好这一口新鲜！”
见镇江伯活蹦乱跳的精神头十足，朱黑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二十多年了，终于又能吃上口热乎的瘟鱼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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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住瘟鱼脑袋，任凭它尖牙撕咬，却连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收！”
朱黑面轻呵一声，地上的腥臭之水全被收进了他的水缸之中。
“愣着作甚？赶紧从地上扣几块砖，再把那木桶给拆了。”
听到大肚汉的吩咐，柳折纸瞥了眼在他手中疯狂挣扎的瘟鱼，沉默着照做。
砖头垫好，木板塞好，朱黑面便将水缸往上面一放。
反手一巴掌扇晕了瘟鱼丢进缸里，大肚汉蹲下身子摸出个火折子生了火。
这么大一个水缸，照理说几块木板根本就无法将里面的水烧开。
可不过片刻，柳折纸就看到缸里的黄绿之水咕噜噜开始冒泡。
房间内的腥臭味霎时间浓郁了十数倍，源源不断有黄绿交织的雾气从水缸中冒出。
此时，瘟鱼受热惊醒。
它尾巴一弹就要冲出这个大缸，朱黑面眼疾手快，连忙一巴掌将瘟鱼又扇了回去。
如此重复五次，水缸中的食材彻底没了动静。
房间内已是浓雾滚滚，即便门开着，柳折纸现在也什么都看不清。
“倒是奇了”
朱黑面一边煮汤，一边喃喃自语起来。
“前辈，有何奇怪之处？”
这位恐怕是真正能与自家师尊相提并论的存在，柳折纸态度下意识就变得恭敬起来。
“这鱼我为何叫它瘟鱼，你有没有想过？”
不等柳折纸回答，朱黑面便继续道：“它活着的时候瘟毒内敛，喷出的水只是寻常。可一旦死了，瘟毒由内而外扩散开来，周围必生瘟疫啊。”
“也没听说你家那位有避毒珠，在这房间待了许久，你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实在是稀奇。”
什么？！
柳折纸面色大变，拔腿便向门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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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汤圆，吃汤圆，甜甜的汤圆。
饭堂里坐满了大夫，亦或者不是大夫的人。大家都一声不吭吃着东西，气氛隐隐显得有些凝重。
唯一没有受现场气氛影响的恐怕只有糖糖了，小姑娘正端着一个碗，满脸幸福地吃豆沙汤圆。
实在太好吃了，可惜糖糖肚子小，吃到撑住碗里的汤圆连一半都没解决，战斗力实在是不怎么行。
“啊！”
忽然有人惊叫一声，原来是有黄绿交织的浓雾从门口飘了进来。
浓雾飘到哪里，哪里就有人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糖糖感觉自己脑袋忽然变得晕乎乎的，手里的碗也拿不住了。
啪嗒——
碗摔在地上，小姑娘跟其他人一样陷入了昏迷。
第046章 长生者
糖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这黑暗无边无际，仿佛随时都会将她彻底吞噬。
便在这时，熟悉的呢喃声自小姑娘心底浮现。
危急关头，丸子及时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南谟薄伽伐帝，鞞杀社，窭噜薜琉璃。】
这声音震碎了黑暗，给糖糖带来无比安心之感。
‘丸子姐姐，你醒啦？’
小姑娘在心中跟丸子姐姐打了声招呼，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围散去的黑暗又缓缓袭来。
【钵喇婆，喝啰阇也，怛陀揭多耶，阿啰喝帝，三藐三勃陀耶。】
糖糖这时也有些明白过来，于是赶紧跟着自家姐姐开始念经。
相比较丸子轻易震碎无边黑暗的呢喃，糖糖的诵经声显得微弱无比。
但因为知道丸子姐姐就陪在自己身边，小姑娘心中没有任何畏惧。
一遍又一遍的念诵声中，糖糖的意识化为一点灵光在黑暗中闪耀。
丸子的呢喃声亦逐渐减弱，当又一次黑暗来袭，她终于不再发出声响，选择让小姑娘独自面对。
黑暗滚滚而来，想要将那一点灵光彻底吞噬。
此时糖糖展现出了无比的韧性，滚滚黑暗如浪潮般奔涌，她的灵光随之起伏不定，却始终不灭。
与黑暗无数次博弈后，小姑娘心中产生了回去的念头。
她不再随波逐流，而是顺着意识与身躯冥冥中的联系，朝某个方向艰难前行。
不知过去多久，浪潮般的黑暗变成了一条漆黑隧道。
回过神来，糖糖发现自己正在漆黑隧道中快速奔跑。
跑啊跑啊，她看见一道亮光在隧道的尽头照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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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折纸冲进饭堂时，所有人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没管其他人，他立即将小姑娘搬到桌子上。
放下木箱，从中取出一系列制作纸人用的材料。
对照着糖糖的样貌，柳折纸以最快速度开工。
他制作纸人的经验无比丰富，即便是如此紧急时刻，双手亦稳健有力、丝毫不见慌乱。
可不过才起了个头，柳折纸就将手中材料一丢，扛着小姑娘向大头领房间跑去。
来不及了！
葬病仪式可以从简，但纸人的制作丝毫马虎不得。柳折纸只有两只手，再怎么赶，也压缩不了多少时间。
糖糖撑不了那么久，为今之计只有去求朱黑面出手相助。
再次回到房间时，黄绿交织的浓雾已经彻底消散。
水缸里的鱼汤不断翻滚，竟然呈现出了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奶白色。
“前辈，请您救她一救！”
见朱黑面盯着水缸并不搭理自己，柳折纸只得搬出自家师尊。
“朱前辈，看在家师的面子上，求您救救她吧。”
即便说出这样的话，大肚汉仍旧是笑眯眯盯着水缸，恍若未闻。
此人平常说话粗鲁，看着也是个豪爽人物。
实际眼高于顶，整个吴国能入他眼的不过两人。
一是当朝国师陆生化，二是折善堂堂主钱叱石。
柳折纸是钱叱石非常看重的弟子，否则避水珠不会交到他手上。
但倘若他先前中了瘟毒倒下，救与不救都是朱黑面一念之间的事情。
救，算是卖折善堂堂主一个面子。
不救......不救又如何？他钱叱石还真会为了一个非常看重的弟子跟自己翻脸？
不可能的，长生者与长生者之间从不轻易结怨。
因为一旦双方真正对上，那就是持续数百年的明争暗斗，这代价太过巨大，不慎重行事都不行。
连柳折纸都是可救不可救，一个小姑娘，朱黑面为什么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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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初见之时，你还让小姑娘摸自己的肚皮玩。现在她命悬一线，却不肯出手相救吗？
柳折纸经常会露出一种淡漠的表情，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不过一种伪装，他骨子里是对人热诚的。
而朱黑面恰恰相反！
豪爽，粗鲁，乃至粗鄙，这些均为表相，骨子里的冷酷淡漠才是真实。
用寻常方法不可能将这种人打动，除非......
柳折纸将手伸进怀里，忽然却有了迟疑。
他怔怔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姑娘，拳头下意识攥紧。
但终究，男人还是艰难地将一枚闪闪发光的铜钱从怀中取出：“前辈，你若救她，我便以此重宝作为酬谢。”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将自己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掰开。
“避水珠是件宝贝，但还称不上，嗯？”
朱黑面瞥见柳折纸手中的铜钱，嘴里顿时发出了惊疑之声。
“不可能啊，这等宝贝，钱叱石他舍得给你？小姑娘是你什么人，你竟舍得将它作为报酬？”
大肚汉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柳折纸的回答是——
“这本是糖糖的东西，我只是代为保管而已。”
没错，虽然提前收下了这枚铜钱，但没有真正将糖糖治好前，这重宝并不属于自己。
无论如何，小姑娘现在都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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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折纸很着急，但朱黑面不急。
他详细询问了小姑娘的情况后，面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哈哈，小家伙身上还谜团重重的。拿个碗给我，我救她便是！”
接过柳折纸从木箱中取出的碗，大肚汉在水缸里盛了碗鱼汤向糖糖走去。
“有时候世上之事就是这么奇妙，难解的瘟毒其实解药便是......”
忽然！
小姑娘直挺挺从地上坐了起来。
朱黑面手一抖，好悬没把碗里的鱼汤全给撒了。
“......”
“........”
这，诈尸了？
不对啊，她又没真的死掉！
但瘟毒呢，瘟毒怎么突然间就解了？
糖糖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搞不大清楚状况。
此时一股美妙的味道飘到她鼻子里，小姑娘摸摸肚子，她并不饿。
虽然自己不饿，但丸子姐姐睡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
于是，糖糖朝大肚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朱伯伯，这碗汤能不能给丸子姐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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