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黑蛇只想单纯的活着 第283章

作者:凉凉的笔

看着昏倒的黑键和白垩,车尔尼感到自己同样也两眼一黑。

‘你们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他急忙赶到二人的身边,大致确定并非由重度感染所引发的痛苦,便掏出通讯器输入另一串号码。

车尔尼看着倒地昏迷的二人,略微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虽然夕照区同样是维谢海姆的一部分,当地官方的医院通讯网络同样接入这里……但当地居民更习惯于记住各种一些本就开设在夕照区内的小诊所联系方式。

而车尔尼虽然因为黑键先前没有离开一个发病感染者的身边而对其有所改观,但这并不影响他鄙夷对方那来源于贵族奢侈的“无知”。

车尔尼一直都不喜欢贵族。

‘这家伙,他难道不知道高庭区的医院是不会来夕照区吗?’

‘呵,也对。’

‘养在温室中的花朵怎么会知道野草的艰难呢?’

……

而书房中的格特鲁德,则眉头轻皱。

她放下手中的笔,微微偏头,目光好似透过厚厚的墙壁,透过各式各样的建筑,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落在了正在担架上昏迷的那一白一黑两个青年。

就像双子女皇不放心尘世之音随意在大地上行走,格特鲁德也不可能允许两段尘世之音的载体在尚未完成【献祭】的时候就在自己的领地上出岔子。

所以她本来打算提前出手,增强影响,将白垩神不知鬼不觉地【顶替】掉。

就当是为了避免计划出现疏漏时的保险。

黑蛇白垩会成为黑键的好兄弟,会成为那位老年密探眼中的好孩子,并且成为‘可怜的’‘一无所知的’‘无辜的’祭品。

但白垩与黑键身上的尘世之音共鸣后所产生的力量,有点超出黑蛇的预料。

除非黑蛇刻意为之,否则恶神的侵蚀是不会给人产生痛觉的。

人们只会像梦游一般,感到自己的记忆,情感,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融化成黑蛇的一部分。

也许当事人和围观者没有察觉到,但实际上,就在白垩感到头疼的一瞬间,不光光是刚刚侵入白垩思维中的黑蛇,就连咖啡馆内依附在其他顾客身上的黑蛇都被清除一空。

他们身上的黑蛇悄无声息地被清除了。

正如同黑蛇悄无声息地依附在他们身上一样。

‘……毕竟,是巫王的作品呢。’

格特鲁德吩咐下人去确认一下监视人员的情况,得知一切正常后,注意力便重新集中在批阅的文件上。

不急……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维谢海姆这座城市已经被格特鲁德经营了好多年。

换句话而言……

这座城市,留下了太多属于【黑蛇】的痕迹。

而在莱塔尼亚,除非成建制的女皇之声突袭,或是双子女皇亲临……又或者是死去的巫王突然复活。

不是尘世之音里的分身,而是真正的巫王。

否则谁都无法阻碍黑蛇的计划。

……

大炎。

独自一人呆在画卷中的夕突然有点心血来潮,想要趁着某个烦人的家伙不在,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作品。

而当她目光落在四处撒欢的墨魉身上时,这些机灵的小家伙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不怀好意,纷纷四散开来,生怕被自己的主人抓去当壮丁。

“……”

夕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命令这些小家伙收起贪玩的性子,去帮她整理自己的作品。

‘算了,还是自己整理比较有成就感。’

于是她来到户外,先是挥洒毛笔上的墨汁,化作一张巨大的桌子。

然后便将自己过往的作品一一摆放在上面。

实际上,摆放的作品并不是很多,因为夕通常会毁掉自己不满意的作品……而即便是过去满意的作品,也未必会让现在的夕满意。

毕竟夕的画技一直都在日益精进。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些在夕看来具备纪念意义的画作还是会被珍藏,就比如……

“嗯?”

夕注意到了一个画风明显与众不同的作品。

那幅画中,有着一位长着略微弯曲山羊角,穿着迥异与大炎服饰,但显然花纹非常繁琐的服饰,面容冷峻,嘴唇轻抿的青年男子。

不知道为何,夕看着这张画作,有些许轻微的不适感。

“……”

夕想起来了。

有一段时间,烛九阴经常会向自己展示各种自己并未见过的人物形象,并且请求自己将其以写实风的方式画出来……而且强调,自己可以刻画神韵,但不能点化灵智。

然后他则会带着那些画像消失几天后,再重新出现。

“……”

沉默片刻后,夕并没有将这幅画卷撕毁,反而将其收回壁柜之中。

‘奇怪,我忘记就算了。’

‘为什么他也会忘呢?’

第三百六十章 夕:不能再这样被动的等待了,要主动出击!

夕所创造出来的画,是假的。

但其实也算真的。

夕不需要理解物质的基本构成,也不需要计较作品原型的作用和方法,更不需要认真分辨每个人对其的不同看法……她只需要将自己观测,体会到的事物画出来。

那些作品就已是真实。

它们能够对现实产生影响,并且可以脱离画卷生存,如果不是司岁台一直帮忙处理夕留下的烂摊子,以及夕本身也有所收敛,它们早就可能和现实存在的事物融为一体。

夕可以创作墨水,然后再利用那些墨水继续创造。

她画出来的一花一木,一草一兽,一人一物,同样可以融入到现实之中。

如果夕愿意,那些作品就能够一直存在于这片大地上……实际上现在的吴钩城里偶尔也会有一两个贪玩的墨魉不愿回到画卷之中,成为说书人口中的奇闻。

……

多年以前,夕曾经对烛九阴向她索求画作的行为产生好奇,但也隐隐察觉到对方想要去做什么。

更别提之后,烛九阴曾经询问过她,是否需要帮助,延长那个名为黎的小家伙……也就是勉强算是夕捡来的一个徒弟的寿命。

烛九阴的解释是:抽其魂魄,赋其墨躯。

只是黎拒绝了。

夕虽然对此有些可惜,但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长生虽乃大多数人心之所向,但却也并非人人能承担的。

……

“可是那条长虫,却为何徒留这一副画作?”

“而且这个画像和先前他提供给我的都不同……虽然看不出是哪里的服饰,但花纹以及装饰也能够看出非富即贵。”

“虽然并未亲眼见到其原型,导致这幅画像缺乏神韵……可我分明感觉到对方眉宇间的一丝帝王之气。”

“而且很明显……他当时在我创造这幅画的时候,额外上心。”

“……”

这时候,夕恍然想起一个事实。

那就是虽然烛九阴几百年前,就和自己好似形影不离,骚扰自己,充其量在司岁台派遣使者的时候去别处避避风头,但实际上……

黑蛇也依旧在同时过着祂自己的生活。

他拥有夕所不认识的朋友,拥有夕所不知晓的经历。

在陪伴夕的同时,黑蛇依旧能够处理其他事情。

而夕呢?

“……”

一股莫名的不爽爬上了夕的心头。

‘这么多年,都是你纠缠在我身边,对我的画作评头论足,单方面地企图摸清我的一切……’

‘那让我也看看你的……才算公平!’

即便前些日子才去科西切公爵领以及龙门逛过,夕却依旧觉得最近宅在画卷里的时间,有些久了。

……

罗德岛维谢海姆事务处,迎来了两位‘病人’。

说是病人,但经过医护人员专业地检查后,也并未察觉到明显的问题。

倒不如说,白垩经过仪器检测以后,血液中的源石活性处于极低的状态。

而黑键也并未有什么大碍。

不过虽然如此,芙蓉依旧让二人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认出了白垩,更是因为她此次前来维谢海姆,正是为了调查感染者身体状况好转的问题。

而经过她的观察发现,那些身体逐渐偏向好转的感染者,和白垩的行动轨迹有着极大的联系。

……

“……我又回来了?”

白垩睁眼,发现自己好像又进入那处诡异的空间。

只不过和先前不同的是,这里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有一半区域像是被火焰烧灼的铁器那样红亮。

一座好像被竖直切割一半的高塔伫立在遍布着尸首的血河之上。

和先前被迷茫占据脑海不同,白垩感到自己的胸膛燃起了一种莫名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愤怒。

但也很快,随着那些格格不入的景象再度被空间本有的纯白吞噬,白垩的意识也重新恢复到清明。

神情麻木的老人再度出现在白垩面前,只不过看起来却要比白垩上次进来时更显得虚幻。

“……你还记得你昏迷前看到了什么吗?”

老人的疑问打断了白垩对刚刚情景的疑惑,让其收起一些无意义的好奇心。

而此时的白垩则有些犹豫要不要告知对方先前他所看见的景象。

仿佛被不知名存在占据,衣着显贵的佩洛女士。

难以用语言描述,类似蛇的吐息声。

以及那刹那间,意识仿佛要融化的感觉。

这让白垩联想到关于乌萨斯的某个邪恶存在。

在莱塔尼亚,即便是偏远封闭的小乡村,只要依稀记得巫王的恐怖,那就少不了那位恶神的传说。

在交通和联络越来越发达便利的如今,黑蛇在这片大地还是挺‘美名远扬’的。

……

但白垩同样清楚面前这位看起来好像很普通的老者的真实身份。

那就是莱塔尼亚挥之不去的梦魇,笼罩莱塔尼亚数十年,至今依旧未完全褪去的阴影,自己与黑键不幸命运的罪魁祸首——【巫王】。

白垩开始犹豫,并且感到有些许迷茫,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两个存在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