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月
即便是在将「势」化作「十七年蝉」交给了故然,即便是此时此刻修为只有渡劫境九重天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剑势掀起狂澜,破开「色究竟天」的天魔外纱,几乎...几乎要将慕怜花杀死。
但是——
那也只是几乎了。
慕怜花冰冷地注视着故左,她的眸光逐渐冷冽,冰至彻骨。
“但是...”
“真可惜啊。”
“玩弄时光的天虞上人——”
“最后却败给了时光。”
“...”
“败给了...时光???”千梦谣不解地看着慕怜花,好像并不明白对方话语间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是知道故左的能力可能与「时间」有关的。
在这九天十地间,除了此时此刻的故然以外,千梦谣大概已经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但是...慕怜花却说故左...败给时光?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搀扶着倒在自己身旁的菩提树枝干,故左双眸冷静地注视着慕怜花,作为时间弄手的她,已经明白了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轮白月并不在眼下的这方时空中。”
故左注视着慕怜花,算是给千梦谣解释。
从一开始,她的剑贯穿了白月之时,故然其实就已经隐隐约约地嗅到了异常的味道。
而当剑风撕开了世界,撕开了「色究竟天」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慕怜花的身上...好像有问题。
那轮降临的白月其实并不在这里。
天空投映而下的,不过只是那轮白月的幻影。
如击水中花月。
从一开始,她们就好像没有胜利的机会。
她们根本不可能击坠那轮白月,根本不可能击败「色究竟天」,也就...不可能击败慕怜花。
慕怜花从一开始就立身于不败之地。
她沉着冷静地看着慕怜花,“你将那轮白月投在哪里。”
“那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么?”慕怜花只是微笑,“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轮白月在哪。”
咚咚——
千梦谣的瞳孔好像都要为之一缩,心跳骤停。
渡劫境,尤其是渡劫境九重天的修士又哪有真正的愚钝之人。
她已经明白过来了...慕怜花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八年前...白月凌空,邪魔降临,动乱九州的灾祸。
那轮白月竟然,竟然是...
可是那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了。
“怎么会...”
“你明明是收集了魔邪气碎片才召临的白月,又怎么可能是因为你召临的白月,才使得十八年前的那轮白月降临。”
“为什么不可能呢~”好像是自己的‘丰功伟绩’终于被发现,慕怜花摊开双臂,以姣姣身形俯瞰红尘然后微笑,“所谓「天魔」啊...”
“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存在。”
“她们高于世界,甚至高于时间。”
“岁月在她们面前不过只是另外一幅绘卷。”
“过去,当下,将来——”
“在她们眼中只是同一画山水的左右罢了。”
“...”
其实慕怜月也只是在白月召临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便将那轮白月投射在十八年前——
那个祸乱开始的时候。
“试图玩弄时间的可怜虫豸啊,殊不知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玩弄时间的可怜虫豸,最后只会被时间肆意嘲弄。”
慕怜花蔑视着故左。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在这种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的巨大隐秘面前,故左竟然没有露出半分的惊讶。
甚至...在这样的真正绝境面前,故左也没有露出半分绝望的表情。
她讨厌这样的故左。
“好了——”
“就玩到这里吧。”
慕怜花高举起右手,在她身后的「色究竟天」天魔本相也高举起右手。
毁天灭地的力量与权能在她指间汇聚。
她已经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句话也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面对「色究竟天」的可怕威能,故左的脸上却绽开了烂漫的笑颜。
故左为什么会笑?
慕怜花不明白。
千梦谣也不明白。
但是...搀扶着崖壁的千梦谣,忽然好像心有所感的低头,看着崖壁上镌刻下的画,她好像忽然懂了。
“你终究不是真正的「色究竟天」。”
故左对着慕怜花冷蔑一笑。
她看着周围藏匿在一砖一瓦,一石一砾,一花一叶上的无数个自己,故左只觉得自己的伤都在快速痊愈。
那是故然与故左的暗语。
甚至...是强行割却「势」所带来的伤痕,都在那以千万记的画中,快速被抚平。
“玩弄时间的可怜虫豸,最后只会被时间肆意嘲弄。”
当故左话音落下的时候...大地之上...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无数的线亮了起来。
“再见——”
part.286 厄难终结【一更】
结束了。
至少对于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
这场突然而至的灾害...终于结束了。
无数的线自大地之上亮了起来。
那些紫色的线编绘出一座肉眼都难以捕捉尽的繁复大阵。
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线,化作一方立于大地之上的楼台宫阙。
曾在遥远时空中消逝的那座王城,在大地之上复现。
这里曾经是天魔的乐园。
有复数只的天魔曾经栖息在这里。
这里曾经有一座连天魔都可以囚禁的大阵,虽然...那方大阵作用的目标,究竟是不是天魔都还犹未可知。
故左站在楼阙前。
她神情复杂半是温柔半是缱绻地注视着面前藏匿在青石上的镌刻痕迹。
她伸出手细细摩挲。
故左完全能够想象的到——
在那方完全寂静的时空中,少女是怎么注视着自己,然后在一砖一瓦,一石一砾,一花一叶...遍所能及的所有地方,留下属于她与自己的痕迹。
也...能够想象得到。
那一刹那——
对于她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刹那...即是永恒。
在那刹那之间的永恒,自己或许永久地陪伴着她。
但是...自己也永远都不会回应她。
这份撕裂般的割舍与分离,即是时间最大的残忍。
时间啊...比什么都温柔。
不论是怎样痛彻心扉的悲伤,总有一天也会被治愈。
但是时间却也比什么都残忍。
哪怕是两个人起誓的永恒,也会在这漫漫时间之沙中被逐渐风化,最终被遗忘。
“故然...”她轻轻念着。
故左摘下了那枚摇摇晃晃悬在自己面前的菩提树叶,树叶上的自己露出了大大的温柔笑容。
虽只有寥寥数笔,却也足以让任何人一眼辨认出,那就是故左。
故左仿佛看到了在那方静止的时空中,故然一笔一划地慢慢雕琢着,然后忽然回头,对着静止宛如塑像的自己露出大大的笑脸,“怎么样...”
“很像吧?”
然后...又慢慢地变得失落。
“故...左...”
在那方静止的时空中,她根本不可能得到自己的回应。
很...残忍呢。
在寂静宛如永恒的冻结时空中,故然孑然一人地行走在大地之上。
没有敌人。
也没有助手。
世界静籁得仿佛死去。
她用双脚丈量着大地,用鲜血记述下在死寂时空中宛如陷阱一般存在的每一枚世界碎片。
她用染血的双手堆砌起布阵需要的每一个阵基。
甚至想要将那座失落遗迹背后的王城重新在大地之上复现。
只有...一个人。
她有时候一定很绝望吧。
作为「十七年蝉」的真正主人,故左也曾经体会过那种刻入绝望的孤独。
一定要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坚定到永恒的时光都不能磨灭,宛如烙印般的信念,才能支撑着人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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