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格
“哪里，只要纮君送的，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啦。”学姐眯起眼睛，同样露出完美无邪的笑容：“另外，大家都知道的，我和加藤同学是朋友，所以怎么会不欢迎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她穿着特制服装的样子了。”
加藤惠的眼底闪过疑惑的神色，服装？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伸出“援”手
“记得台词是、那个……我再来倒一杯吧？没事的，等你喝醉了我也可以把你送回家……”
清脆的，却没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加藤惠穿着一套完全和可爱绝缘的衣服。外套被系在腰上，宽大的裤腿上绑着黑色的护膝，上身是无袖马甲，单以服装风格来说，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干练和果断。只是……身上的衣服会露出腋下让加藤惠感觉有点害羞，所以连说台词时都是棒读居多。
而被身为她邀约的对象——神威纮却没有台词要说，只是接过了装有麦茶的杯子，装作是在喝鸡尾酒一样，轻轻的将杯子摇晃起来。
但晃动杯子的动作却僵硬无比，对从小到大连班级的活动都少有参与的他来说，一下就要做到配合实在是过于的困难。
说好的来做模特，到这里来之后却只是在做表演而已，话讲，这难道不能算虚假宣传吗？
“记得下一句话是……什、什么，反而更担心了，你这人，说话时得多少注意空气一点啊。”
如果要注意空气的话，我不该让你停下来吗？
神威纮注意到了加藤惠瞳孔中的羞涩，对于当了十几年透明人，唯一的演戏经历是在国小的班级戏剧活动里出任过角色——演一棵树的加藤来说，突然被要求做表演，还是演一个和她形象完全相反的职场女性，用难为人已经是最委婉的说辞了。
但遗憾的是，既然是为难，那就代表了没有止境的刁难，于是——
“停下、停下，完全不合格，真是的，你们能认真一点吗？”学姐拿起被纸卷成的扩音器，非常不满的说道：“我要看到具体真实的反应和动作，只有这样才能写得出反映真实的文字啦。这可是需要我们全体一起努力才能完成的，请多少认真一点吧？”
“那个，就算要求我们认真一点，我也不太清楚这种情况要用什么语气才能合适啊。”加藤惠困惑的看向自己的‘台本’，一张A4纸上面写着台词和一些被标红的词语，‘大姐头’、‘曾经是不良’、‘酒豪’，应该是形容这个角色性格并说明她的特点的词语吧？
神威纮看清楚了纸张上的台词和词语，心想着：这些结合到一点，不完全就是平冢静吗？如果一定需要这个角色来说这些话的话，拜托一下她不好吗？那个大龄女青年既好说话又好糊弄，事后请她吃一顿拉面就行啦。口味自己都记得住，最喜欢的是豚骨拉面，面条要最硬的，除此之外最好再配上一份饺子。
“那不是已经和你说明过了吗？听好了，你要扮演的是曾经是暴走族，却在之后选择加入官方的原暴走族大姐，她在酒吧里被男主角搭讪，自认酒豪的她，却被后者的超能力轻松灌醉，随后在迷醉的状态下被男主角……”
神威纮：“……”
前言撤回，这个好像确实不适合拜托她。
“越听越想是在做有悖公共道德的事情了，这个剧本究竟哪里让人觉得有趣啊？还有，不怕得上什么奇怪的病吗？”加藤惠歪着头，无法理解。
学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才露出了一副不痛快的表情：“加藤同学，在这种游戏讨论这种问题，简直就像在泽村同学面前说胸口太大的坏处一样。是相当失礼且无脑的你知道吗？因为平胸的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就算说起这个话题也是在对牛弹琴。”
加藤惠更加不能理解了：“诶？但我觉得更失礼的不该是学姐对泽村同学的……”
“还有，那种会让人大腿发痒的病，在现代有非常丣好的方法回避啦。”
“重点是这个吗？”
学姐怒涛般的话语让加藤惠完全跟不上节奏，只能任由她继续领导话题：
“以及最重要的，不论是谁，都会在心里有难以启齿的想法啦。这可是男性向的游戏，男生喜欢‘大’姐姐不是很正常吗？好了，别打岔了，再之后就是这个女角色的上司兼好朋友想要解救她，却被已经着迷于男主角的女角色一起给降伏了。”
“虽然很在意那个刻意被加重的单字……但是暴走族不应该很讲义气才对吗？这已经算背叛了吧，还是身为下属和好友这双重身份的背叛，这样的角色真的可以当暴走族的大姐头吗？”
“没关系的，因为……”
“因为那个上司是个坏女人？”
“因为背刺事情上司也会做啦，两人会联手一起偷袭了她们另一个同事，让她也沉沦。”
加藤的目光更加微妙了。“哇，这下背信弃义的就是两个人了，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大姐头’吗？她之前的暴走团不会也是人渣败类的集合体吧？”
“顺带一提，最后被背叛的同事，是个金发的大小姐，家境很好但娇生惯养，没有什么武力，勉强算是个吉祥物吧。”
“霞之丘学姐真是一点都不掩饰内心的好恶呢，泽村同学知道自己在剧本里是这个下场吗？”
等、等下，为什么一提到金发大小姐和吉祥物就会联想到英梨梨呢？神威纮本想吐槽的，但是另一个问题让他改变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对了，英梨梨呢？
被提到金发少女的名字，神威纮突然想到了她，连忙开口：“对了，英梨梨呢，从刚才开始就没看见她呢，在忙其他的工作吗？”
“嗯，这样说也没错啦。”学姐的表情波动了一下，嘴唇抿起，有点像是在憋笑，“具体的情况，你上去不就知道了吗？”
上去？是要上楼吗？
————
“背景，人设，还有具体的表情拆分，以及相关场景的CG……啊啊啊啊，那个女人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工作量啊？我可还有漫画连载的工作要做啊！”
金发少女穿着老土的绿色运动服，披散着头发，脸上带着厚底眼镜，正在电脑上拼命的涂画着。电脑桌周围是打印好的，却散乱在一边的图画。
等神威纮走到卧室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神威纮捡起地上的一张A4纸张，发现上面画着的人物和加藤惠现在穿着的衣服十分相似。
“这就是加藤扮演的角色的原画吗？”
“呀！都说了别在人家忙的时候推门进来……”
电脑桌前的英梨梨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她以神威纮都难以看清的动作切换屏幕，然后猛地回头，看清是他之后才舒了一口气：“原来是纮君啊，你怎么不敲门呢？”
“实际上已经敲过了，但是你没有回答，所以我就直接推门进来了。”神威纮指着手里的角色原画：“这个就是加藤扮演的角色的原画吗？”
“我看看……诶，那个女人让加藤同学来扮演这个角色了吗？”英梨梨挑了挑眉：“身高上我是参考了平冢老师的身高，又增长了十公分左右，加藤同学来扮演这个，不太合适吧？”
“的确，加藤没有演戏的经验，一下要……”
“毕竟一些角色的台词需要对应的形象才显得有魅力啦，譬如那种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让大姐姐说和小?莉说完全是两个感觉。前者就是让人憧憬的成熟女性、后者就是单纯的雌小鬼，让人肢体发硬和让人拳头发硬完全是两个极端啦。”
“啊？原来是形象的问题吗？”
话才说完，英梨梨又皱起眉头，不快的说道：“还有，这是作战服的原画啦，私服我还在画呢，本来应该是某种PLAY时才能穿上去的，她怎么能就直接拿这个衣服去让加藤同学扮演呢？一点也不严谨。哪有人会在私下穿作战服啦。”
神威纮：“……”
男高中生沉默了一会儿，英梨梨的电脑桌面上显现的是双臂皆有鲜艳纹身的女性角色，这个女角色和他手上的角色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在英梨梨的设定中，这个角色是有纹身的吗？
“那个，我觉得纹身是不是有些……欠考虑呢？”神威纮委婉的说道。
“安心啦，我们做的是RPG，到时候在角色的背包里增添一个小道具就好了，用这个小道具就可以开关角色的纹身……不过这下CG又需要画两套了，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女人这个建议啦！”
金发少女没有形象的坐在椅子上挣扎着，但是她贫弱的平衡维持能力并不足以支持她的姿势，只坚持了片刻就从椅子上跌落。
“喂，小心一点！”神威纮连忙上前伸出手，但在触碰到少女肩膀之前已经碰到了她的金色发丝，然后——
英梨梨就像搞笑漫画里的角色一样，像是弹簧一样以违背物理定律的动作强行坐了回去。
神威纮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接触头发时，产生的反馈和在街机厅时摸到操纵杆和方向盘时一模一样，莫、莫非，这也能归结到“可驾驭”的范畴内吗？
面露惊愕的还有英梨梨本人，她在原地呆坐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我居然没事，没有摔伤也没有落下椅子，我是怎么做到的？”
金发少女猛地回头：“是纮君你做的吗？”
“嗯，算、算是吧。”神威纮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明：“看样子只要接触到头发，我就可以像是操控机械一样操控你的动作呢。”
“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神威纮本想用车举例，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嗯……抓娃娃机一定可以抓中目标？”
“这算什么形容词啦？我是抓娃娃机吗？”英梨梨表情疑惑：“虽然女性是可以像抓娃娃机一样生出娃娃来，但是那也需要肚子里先有才行吧？而这部分本来就需要男性的配合才行吧？”
神威纮：“……”
还、还不如举例开车呢，这个话题是不是走向越来越不对了？
“总、总而言之，大体上可以做到像是操控自己的手臂一样操控你的身体——也就是说，我能做到的地步，取决于你的身体所能达到的最高精度。”神威纮强行转移话题：“但是，代价也是有的。”
听到一半时，英梨梨的瞳孔一下就闪亮了起来，但神威纮后半句话一说，她立马就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代、代价是什么？如果太重的话……”
“代价是能量消耗会加大。”
“也就是说可以减重咯！”英梨梨两眼放光，也就是说让纮君操控自己还可以减肥，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金发少女立马背过身，对着他甩动脑袋：“快、快点，纮君，快点抓住我的头发，我这边工作已经忙到不行了，啊，是不是要两只手都握住头发才好操控？那我立马去把头发扎起来。”
神威纮：“……”
————
片刻后，一边的马尾被抓住的英梨梨说道：“对，要涂黑的部分已经标好了，你慢慢涂就行——真的诶，像是我自己画一样，真是厉害呢，纮君，之后可以每天都帮我赶一下进度吗？”
金发少女坐在他的怀里，眼前开着的屏幕多了一个，手边的数位板也变成了两个。她正左右开工的，开始在完成工作。
“……原则上我是没有意见的，我大概还有三个星期左右的假期——毕竟打工的店还起码还要这么多时间才能装修好，不过你确定这样可以加快效率吗？没有被我操控的另一只手已经停下来咯。”
“啊，太过专注这边了。我马上开始。”
下一刻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沙沙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神威纮感受着少女的金色发丝，触感如同最好的丝绸，而且操控时的灵敏性也很好，反馈也很及时，要是街机厅里的抓娃娃机有这个反馈，用三个币抓两个娃娃也不是不能……
咳，这个比喻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那个，这个已经弄完了，怎么换到下一页？”
“啊？是吗，动作真快啊。”英梨梨惊喜的看过来，“简直和我自己亲手来没什么分别呢，不过接下来还要上网点纸，这个标记好的区域就用这种的。”
“嗯，这种吗，我知道了。”
重新握着英梨梨的头发，神威纮本想进一步操作，但耳边却传来了羞涩的，像是呢喃一样的声音。
“那个，因为和妈妈说了，想在毕业后和纮君一起出国留学。但是妈妈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所以，为了提升我的自理能力，妈妈开始了……我的新娘修行。”
神威纮看不见英梨梨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变得通红的耳垂。
“可是需要学的太多太繁琐了，纮君可不可以，用这个能力，帮我……作弊呢？”
第一百八十章 操纵杆的话，这边也有喔
作、作弊？还是因为这种事情？你是多不会做家务啊？
这意料之外的请求让神威纮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连填网点纸的动作都停滞了。
“怎、怎么了嘛，别不说话啦，怪吓人的。”
“不，我只是在想，最近才兼职了一段时间的教育者，所以在身份上还有点没有转变过来，所以不太能……赞同你的想法。”
“诶？为什么？”
“因为我不可能只拿着一点掉落的头发，就能遥控你的行为啦，就算可以，看不见厨房的情况，也没法动手啦。”
“会允许你进厨房啦，只要和妈妈说一下，让纮君不直接插手的话，她会同意的啦……大概。”
怎么你自己都不确认起来了？还有这边都算代打了吧，还不算直接插手吗？你对直接的定义是多苛刻啊？
男生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我的认知没有出错的话，所谓的新娘修行不就是学做家务嘛？包括家庭料理什么的，这个还是有学的必要吧？至少在出国之后，可以让你不会想念家里的食物——因为可以自己做。”
“料理这种东西，就算自己做得再好吃，和妈妈做的也不是一个概念的啦。而且到了欧美之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边的材料呢。”英梨梨嘟着嘴，“我可不想吃什么焦糖馅的饺子。”
“你对食材的认知就局限在便利店买的半加工食物吗？！还有，饺子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做馅料再包不行吗？！焦糖馅是什么黑暗料理啊，真想吃甜口的饺子就做蔬菜馅的不行吗，再不行的话蘸料上多加点醋不行吗？”
英梨梨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回答：“……醋可能达不到白人们喜欢的甜味啦，我听说还有巧克力馅的。”
“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啊，网点纸涂到框外了，纮君，认真一点喔。”
“真的诶，不过别转移话题，你认为这是这是谁的责任啊！”
不行了，完全冷静不下来。
神威纮深吸一口气，但额上依然蹦出了青筋。现在的他有点理解仟为什么亚平宁半岛的住民们受不了菠萝披萨这种东西了。质疑、理解、成为。在这三个阶段中，神威纮已经顺利的来到了第二个阶段。
妈妈咪呀，这都是些什么黑暗料理。
在大量的，带着香味的新鲜空气进入肺部后，神威纮总算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总而言之，回归正题。”男高中生冷静的说道：“既然想要让小百合夫人认可的话，起码也得会做一些家常的料理吧？比如玉子烧什么的。”
这种基本每个家庭都会做的料理，实在是算不上难。神威纮觉得，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直接学会了不更好吗——毕竟没有穿帮的风险。
“对、对喔，已经差不多学到这个阶段了。”金发少女有些慌张的回答。
等、等下，这个反应难不成？
神威纮挑了挑眉，将原本想说的话吞进肚里：“你老实告诉我，现在学到哪里了？”
“……怎么打鸡蛋和怎么用电饭煲煮饭。”英梨梨根本不敢回头，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也、也算是在学怎么做玉子烧吧？毕竟原材料就有鸡蛋诶……”
居、居然是连怎么敲开鸡蛋都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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