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格
“在我上学的年代，和我同年级的女生里已经有人选择把童贞当卖点来换钱了。虽然我觉得用金钱来给这个标价只会显得自己很廉价。顺带一提，她们是在教室里讨论这个的。”
绫乃夫人夹了一个寿司扔进嘴里，咀嚼吞咽后才说道：“可能这个例子不够生动，但是我的核心思想是——在我们那个年代聊这个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你不必这么害羞。”
阳乃相信母亲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说谎，因为母亲上学的年代就是涩谷系女生流行的时代。东京的街头到处都是这种皮肤做了美黑、眼影厚重，手上的美甲长到都怀疑上厕所到底怎么清洁自己的涩谷辣妹。
只是，阳乃觉得就算是那种大胆的辣妹，在和父母聊天时也不会说“这几天又接了个爸爸活”之类的话。
“是啊，但我想您那个年代的女生，一定不会想和自己的母亲讨论怎么把童贞当卖点。”阳乃翻了个白眼，“她们一定只会和自己的朋友、或者有类似经验的人聊这个，和自己的家人……只会让人觉得尴尬。”
若她知道来吃个寿司还会谈论这个话题，那阳乃只会选择回家点外卖，或者之后自己去一趟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辈分差距吗？还是我平时的作风让你觉得有距离感了？”
脸上开始涌现红晕的绫乃夫人不解的问道。
“您说呢？”
“若是前者的话，那我没有办法，这种东西是生来就决定的。若是后者的话，也请你谅解，在孩子的教育里是需要家长分工的，唱红脸和唱白脸都是需要的，只是恰好我适合唱白脸罢了。”绫乃歪了歪头：“毕竟你不能指望那个总是给你们零花钱、溺爱你们的父亲在你们犯错时会说多么重的话，他不去包庇你们的错误都不错了。”
阳乃干笑一声，“你居然知道啊。”
绫乃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阳乃也知道这是句废话，因为不论是自己，还是雪乃的兴趣爱好都很直观——不管是喜欢乐器还是书籍，母亲每次借着打扫的借口进门一看，就能知道她们有没有在这方面增加新的投入。
“好了，回归正题，我们继续聊如何从侧面知道你喜欢的人的能力……”
阳乃已经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了，她连忙夹了一个手卷寿司扔进嘴里，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嗯，这个寿司真棒。您之前有来过这家料理亭吗？味道可真不错啊。”
但阳乃失算了，母亲没有因为被她打断话题而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
绫乃夫人只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阳乃后背一阵发凉。
“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无意冒犯，只是这个用词。‘真不错’、‘真棒’。”她模仿着女儿的语气念了一遍，表情暧昧：“过去的时间里，我每次假装?潮时就会说这样的话。听你说起这样的话，我还真是有些怀念。”
阳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绫乃夫人给她倒了一杯水，喝下之后阳乃才缓了过来。
女大学生捂着额头，表情活像是又宿醉了：“天啊，我一点也不知道您在这种事上的细节。”
她开始回忆昨晚在沙发上和浴室里说过的话，令阳乃绝望的是，基因的继承在这种地方也是占据主导地位的。
不管是她，还是雪乃。
“哼哼，所以我说这种事是很重要的，有事先探求的必要。如果你不想和我一样，就算谈了恋爱也需要自我解决需求的话。”
阳乃差点惊掉手上的筷子，看见女儿膛目结舌的样子，绫乃夫人倒是很淡然，“别这么看我，自雪乃出生之后，我们连睡觉都是分床睡的。现在想来，这种时间也持续了十几年了。”
绫乃夫人没有说的是，自她从东京回来，这种需求的次数愈来愈多了。身体变得年轻之后，连这种地方也变得和年轻时一样了。
阳乃摸着额头，她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父亲了。
“天啊，您想我之后怎么面对爸爸？”
“保持平常心就好。”绫乃夫人面上毫无波澜：“而且，我想你首先想的绝不是怎么面对你的父亲。”
“是啊，我首先想的是还好我不是男孩子。”阳乃扔下筷子，连连摇头：“不行了，一会儿我不想跟您一起回家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又想去喝酒吗？我说过得节制一下吧？”绫乃夫人第一次的表露不满：“就算是千叶，那种场所的治安也是没有保证的，久走夜路必遇鬼，这种话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妈妈，我已经成年了！而且……”阳乃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本能的求生欲让她换了个说法：“您若是还担心的话，我再提早半个小时回家？”
令她遗憾的是，绫乃夫人没有答应。
“既然你想在吃完饭后还有些活动，那我们就一起吧。”
————
阳乃苦笑着端起小小的酒杯，喝了一口。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她回到千叶之后，再去酒吧的时候，陪伴自己的不是高中的同学，而是自己的妈妈。
“酒吧，居然是这样的地方吗？和我以为的完全不同。”
绫乃夫人环顾四周，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寥寥数位客人，分散在各个桌子上，吧台上的调酒师百无聊赖的擦拭着酒杯。和映像里漆黑的房间不同，这间酒吧选的是白炽灯，亮度足到可以看见调酒师脸上的胡渣。广播里也没有嘈杂的流行音乐，取而代之的是悠扬的钢琴曲。
阳乃解释道：“因为这是清吧，来这里喝酒的人都是不喜欢吵闹的人。”
“原来如此……看来这种酒吧算是少数了？”
“是啊，更多的人还是喜欢趁着动感的音乐，在酒吧的舞池里放纵。”阳乃又喝了一口酒液，“只是我不喜欢那种氛围。”
因为来搭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安全性也和清吧的差距很大。
“居然是这么小的杯子吗？感觉比起喝清酒用的酒杯大不了多少呢。”绫乃夫人端起玻璃杯，灯光的照射下，琥珀色的液体似乎和透明的容器和为了一体。
因为这是波本威士忌，是烈酒。
阳乃本想这么说，但是她想起了之前在料理亭的谈话经历，存着某种乁恶作剧的念头，她说道：“那您试试一口气喝干？”
充满挑衅的语气。
绫乃夫人横了她一眼，冷笑道：“想看我出丑？遗憾的是，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你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呢。”
阳乃耸耸肩：“是吗，那您为什么不一口气喝干呢？”
“……你等着。”
绫乃夫人冷冷的说道，接着将酒液一口气倒进嘴里，阳乃强忍着不让表情失控，该说真不愧是母女吗？自己的妈妈和小雪乃一样，根本受不了丝毫的挑衅。
放下杯子，绫乃夫人扶着额头，微微张开嘴巴，直到空调的冷气将嘴里的味道全部冲掉之后才说道：“真不错。”
“是啊，这可是好酒呢，我第一次喝就……”阳乃本能的迎合了一句，然后，女大学生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莫非在母亲的感受里，爸爸连波本威士忌都不如吗？
阳乃突然有些动摇了，或许母亲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母亲付出了以年为单位的寂寞，才换来了刚才的告诫。
“我尝到了甜味，香味，老实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还喝到了焦糖的味道。”不知道女儿的想法，绫乃夫人只是端详着酒杯里残存的酒液。她若有所感的说道：“而且，胃部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清酒虽然也能达到这种效果，但是速度绝不可能这么快。”
“因为适当的糖分会加强酒精的吸收，若是喝白兰地的话还会更快。”
“是吗？哦，对，我现在想起来你是理科生了。是在课本上学到的这个吗？”
阳乃本想说课本上不会教这种东西，但是看见母亲有些兴奋的表情，女大学生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凑近母亲，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要再来一杯吗？”
“当然。”
于是，她给两人的杯子里都倒了一杯。
阳乃对着母亲举杯，“干杯。”
“干杯。”绫乃夫人双眼朦胧的举起杯子，两只小巧的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呼，真棒。”
看来这威士忌又一次的击败了父亲。
将酒液送进胃里，阳乃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男生的样子。
和母亲不同，阳乃感觉自己十分幸运，自己遇见的是自己喜欢，“能力”也足够强劲的男生。浴室里发生的事情，就算现在想起来也让她觉得手脚酸软。
但是，自己也十分不幸。
那个男生，之后并不会属于自己。
在昨天的这个时间，自己大概正在和雪乃一起，将有些手足无措的他夹在两人之间吧。
但是在今天，陪伴自己的就成了母亲，两个寂寞的人一起在酒吧喝酒。
纮君和小雪乃，现在在做什么呢？
————
“身体好些了吗？”
在酒店的门口，神威纮看向雪乃。
在离开公园，吃了晚餐之后，他们乘车回到了酒店，考虑到除了神威纮外，剩下的两个女生身体都算不上好，所以她们打算在今晚就不搞什么多余的活动了。
“好些了，我想明天的话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大概。”
雪乃双眼湿润的看着自己的恋人，一谈起这个话题，刺激的感觉就从小腹的位置开始上升。但是，这里还有其他人在，所以她必须让自己的表情不能变得过于明显。
“可别勉强啊。”英梨梨捂着额头：“我昨晚才喝了那么点，现在都还不舒服，你们喝了那么多，今天晚上还是好好休息吧。”
“是啊，休息好之后，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乘马俱乐部。”神威纮说道。
“诶？骑马？”英梨梨和雪乃俱是一楞。
“我在电视里看见了，稍微有点兴趣。出门旅游，体验下美做过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倒也是啦。”
“那明天就一起去骑马好了，我会把姐姐叫上的。”雪乃露出笑脸，“可以这么说，我和她都有骑马的经验，到时候可以分享给你们。”
“真的？”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对骑马的兴奋感战胜了身体的不适，英梨梨兴奋的说：“那我们到时候同骑一匹马怎么样？”
雪乃苦笑着摇头：“新手的话，还是和那些工作人员同乘比较好哦。和他们比的话，我也是门外汉啦。”
看见聊的火热的两人，神威纮默默错开视线。
这两位会骑马什么的，自己昨天就知道了。
回想起阳乃跨坐的样子，神威纮低声吐槽：“怎么看，都是在骑马的时候学的吧？”
第六十四章 同乘
在早上七点四十分的时候，阳乃打着哈欠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木制的房门发出“哗哗”的声响，伴随着障碍物的移开，自己妹妹那清冷的外貌就这样映入她的眼帘。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暑假的时候，连续三天在八点之前起床。”
没化妆的女大学生脸色算不上好看，门口的雪乃清楚的看见了姐姐脸上的黑眼圈。
是单纯的睡眠作用呢，还是昨夜摄入的酒精过量呢？女高中生看上去对此并不关心，她只是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道：
“只要保障规律的生活习惯，这个时间起床对你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才对。”
“感谢你对我的信赖，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上学期那样每天赶早八的经历，至少在暑假里。”
“我觉得这只是小事，但你若是非要感谢那我只好收下了——不用谢。”
面对姐姐的不满，雪乃不为所动，她打量了一下前者的穿着，依然是透气轻薄的裙装，侧腹处的镂空不由得让她怀疑是不是在布料的使用上有些过于节省了。
但是换个角度来讲，这略显大胆的风格在自己姐姐身上显得十分的合适，侧漏的部分很好的突出了她腰肢的纤细，尤其是和上端的丰满对比的话。
“让开啦，我还要化妆——”
“我没打算妨碍你化妆，但是考虑到今天要去的地方，你还是换身衣服比较好。”雪乃让开身子，表示自己并没有阻拦的想法：“我们今天会去千叶乘马俱乐部，你若不想走光的话，还是穿上裤子比较好。另外，考虑到那里蚊虫的数量，我推荐你穿长裤。”
阳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妹妹没有穿昨天那样的吊带裙，白嫩的小脚也藏在了棉质的短袜里。她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几分钟后，和雪乃穿衣风格类似的美女就这样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这样就合适了。”雪乃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阳乃这才得到去洗漱的机会，她走出房门穿过走廊来到洗漱间，在她用牙刷仔细清洁口腔时，雪乃就站在门口低头摆弄着手机。自己的妹妹不是什么低头族，比起所谓的电子产品她倒更喜欢纸质的书籍，所以这一反常态的样子让阳乃有些在意，女大学生将嘴里的泡沫吐掉，随意的问道：
“是在和小泽村她们发消息吗？她们起来了没有，我可不想在这个天气去等人。”
“对啊，她说已经下酒店了，现在要去吃早餐。”
“是吗，那我就要加快速度了。”
“您能认识这点真是太好了，还请在化妆上少花些时间。”
“知道啦，至少让我遮一下黑眼圈吧？”
“当然，只是我们的早餐时间就取决于您遮盖黑眼圈的用时。”
在水龙头被关闭后，雪乃放下手机，看似关心的问道：“对了，考虑到今天要去骑马，姐姐你的身体还好吗？”
阳乃将毛巾拧干，重新挂回架子上，接着回到镜子前，开始每日必备的化妆：“还好，除了没睡好有些头晕以外。”
“你们昨天回家太晚了，我都回家了你们都还没回家。是和妈妈去吃夜宵了吗？”雪乃自然听得出姐姐的言外之意：“而且，这么热的天气，还是早点去乘马俱乐部比较好吧。”
若是太晚了就太热了，少女的话里潜藏着这个意思。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吧。”
阳乃含糊其辞，她并不想回忆昨天的任何事情，和母亲的谈话也好，吃的食物喝的酒也罢，昨晚经历的一切在现在想来除了徒增尴尬外一点用也没有。
不，这么说的话有些歧义，这次对话也不是全无意义，阳乃多少理解了母亲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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