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百円买下虹夏开始 第22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可同样的,赤星也非常明确的意识到,自己和虹夏之间的关系,完全是建立在那个扭曲的买卖关系上。如果一旦这个关系解除,那赤星和虹夏就会变为完全没有接点的状态。

  赤星不想那样。

  ……所以,该怎么做呢?

  “伊地知同学。”

  在放学后,赤星主动找上了虹夏,“今天能去你们家的live house吗?”

  “哎?演出是在周末哦。”虹夏稍微有些惊讶,“没记错时间吗?”

  “应该也有其他的乐队演出吧,我想先试着听听。”

  赤星说了谎话。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和虹夏一起去starry而已。

  “没问题!”虹夏主动走在前面,她的金色马尾一跳一跳的,“嗯,赤星同学也会喜欢上音乐的!”

  音乐吗?

  赤星跟着虹夏,踏上了这条稍微有点长的放学路。

  说实话,赤星对音乐的了解不多。虽然也会听点V家音乐,看看米津玄师的MV,偶尔放放动画OP,可他看少女乐队动画的目的显然也不是听歌——对于音乐,赤星只有“好听”和“不好听”这样的泛泛想法。

  他甚至都不懂贝斯在乐队里到底有什么作用。

  “伊地知,你很喜欢音乐吗?”

  在虹夏背后,赤星遥遥开口。

  听到他的话,虹夏轻飘飘的转过身来,对赤星嫣然而笑——那是发自真心的笑,如同太阳般灿烂,就像向日葵般温暖。

  “非常喜欢!”

  真好啊……

  赤星发自真心的羡慕虹夏,居然能够有如此投入的事情。至少对穿越前的赤星来说,他虽然也有几项爱好,但是都只是为了取乐而随便玩玩……像虹夏这样,会为了自己的爱好而展露出如此热情的样子,对赤星来说是从没有过的经历。

  不过,话又说来,既然重返青春,赤星也可以试着找找让自己沉迷的东西。

  比如,音乐?

  “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喜欢音乐。”

  踩着虹夏留下的脚印,赤星的脚步不急不缓。

  他并不是想要成为伊地知虹夏一样的人,只是想要成为自己。

  如果能喜欢上音乐那也不错,可要是没能喜欢上音乐,那也无可奈何。

  “——到了,就在这里!【starry】!姐姐的live house!”

  虹夏又一次转身,这次她大大的张开双手,为赤星介绍了向下的阶梯。

  从水泥台阶的最顶端往下看,有些陡峭的阶梯一路延伸进地底的阴影里,墙壁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演出海报,有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更多的是层层叠叠地盖在一起,让人目不暇接。

  赤星慢慢的走下台阶。

  这只是一段很短的路,但不知怎么的,赤星就是没办法几步把它走完。

  “怎么了?赤星同学?”

  已经来到一截台阶下的虹夏转过身子,对赤星伸出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被阴影割成两半,反而就像是彩虹一样有着弧度。

  “是被吓到了吗?live house这种地方,第一次来确实会觉得有点可怕呢。”

  “不,完全没有。”赤星没有握住虹夏的手,只是催促道,“快走吧。”

  楼梯并不宽,甚至有些逼仄。

  虹夏走在前面带路,她的步子很轻快,每下一级台阶,短裙的裙摆就随着惯性轻轻弹跳一下。

  赤星心不在焉的朝虹夏搭话,“这里平时人很多吗?”

  “和ring那样的live house肯定没法比,不过总有一天能追上的,”虹夏回过头,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虽然现在还没那么厉害,但是姐姐把这里经营得很好的。而且……”

  最后一步落到平台上,虹夏在隔音门前,用更加骄傲的声音说道,“这里可是我们结束乐队的出道场所!”

  那是对结束乐队的骄傲,也是对她的同伴们的骄傲。

  ……不知怎么的,赤星感觉到了一阵烦躁。

  是因为虹夏那股热情吗,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那种热情吗?是因为自己在嫉妒虹夏吗……

  在难耐的烦躁里,赤星越过虹夏,自己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一股浓烈的冷气扑面而来。

  “请进请进!”虹夏钻过赤星身边,直接站到了吧台后,“这位客人,有什么想要点的饮品吗?可乐特价一杯五百円!”

  和【伊地知虹夏】一个价格吗?

  赤星带着些许的微妙感觉,坐在了吧台前面,环视四周。

  酒吧台的桌面磨损得有些发亮,上面摆着几瓶洋酒和擦拭干净的玻璃杯,以及一个旧式的收款机。吧台后面是一排摆放着各种饮品的架子,还有一台咖啡机和制冰机。

  吧台前方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是一个用木质地板搭建起来的舞台,虽然不高,但足以将表演者托举到视线焦点。舞台中央摆放着一套架子鼓,前方的麦克风支架空空如也,只看到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个音箱。舞台上方悬挂着几盏射灯,以及一些已经有些年头的线材,它们盘根错节地连接到舞台一侧的调音台。

  舞台前方是一片空旷的观众区,摆放着几张高脚桌和椅子,更靠近舞台的地方则是纯粹的站立空间。四周的墙壁被刷成了深色,上面零星地贴着一些褪色的乐队海报和涂鸦,还有几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霓虹灯牌,拼凑出“LIVE HOUSE”和“starry”的字样,看的出店主对自己的店名相当满意。

  这就是【starry】,《孤独摇滚》的故事开始之地……

  “怎么样?”

  虹夏又一次毫不在意距离的凑了过来,“这可是我姐姐特意设计的,很有乐队的感觉吗?”

  “……我对乐队不怎么熟悉啊。”

  赤星略有些局促的拉开距离,然后才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那个问题,“你姐姐呢,她不在吗?”

第一卷·青春期症候群(上):第六章·live house·starry

  “姐姐出去了,好像是要和其他乐队谈合作的事情,”虹夏拿起调酒壶,把它上下摇晃几下,不无遗憾的说,“如果今天姐姐还在的话,就能介绍赤星同学给她了。真可惜。”

  赤星不知道自己该懊恼,还是该松一口气。

  其实,今天来starry,赤星主要是想看看星歌有没有发现虹夏身上不正常的地方。

  在昨天晚上收到虹夏发来的照片之后,赤星深切的意识到,虹夏或许本身不会特意宣扬“赤星同学用五百円买下了我的人生!”,可说不定她会不自觉的露出破绽。

  那样的话,虹夏可能会进精神病院,而赤星则会进监狱。

  为了避免那样的情况,赤星才想要来打探一下,看看情况……看看是要跑路还是再另想办法。

  结果,今天星歌不在这里。

  ……所以,到底该懊恼,还是该松一口气呢?

  赤星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只是将手臂压上了吧台。

  “除了可乐之外,伊地知同学会调酒吗?”

  “其实一般都是姐姐或者PA桑在调酒,我基本只是倒酒……”虹夏讪笑着放下调酒壶,然后又不无向往的说道,“其实我也有点想要试着学学调酒,毕竟PA桑调酒的样子很帅气嘛!”

  “……帅气吗?”

  带着点慵懒沙哑,像是被烟草熏过,又像被冰块镇过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赤星还没来得及转头,就看见虹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哇”地一声从吧台前弹了起来。

  “P、PA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虹夏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刚才背后夸人被抓包了。

  隔音门推开,穿着一身黑的女人走了进来。黑色的长直发随意地披散着,嘴唇涂着那种很深的、接近中毒色的口红,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没急着回答虹夏,而是慢吞吞地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洗手,才不紧不慢的说。

  “从你说‘PA桑调酒的样子很帅气’开始……品味不错,小夏。”

  接着,这位电波系的御姐再侧过脑袋,斜斜看向赤星,“这位客人,是小夏的朋友吗?”

  “这位是赤星卫。”虹夏绕出吧台,用手指绕了绕发尾,斟酌用词,“算是……嗯,算是普通同学吧?”

  “……同学吗?”

  PA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终于完全聚焦在赤星脸上。

  “很少见呢,”PA慢悠悠地说,“虹夏居然会带男同学来店里。除了那几个搞乐队的怪人,你还是第一个。”

  “别把喜多叫成怪人啊!”虹夏鼓起脸颊,气鼓鼓的说道,“而且这么开玩笑,赤星同学会困扰的!”

  为什么只说喜多,难道一里和凉被算进怪人了吗?

  赤星有点绷不住,但最后还是绷住了。

  “没关系,”赤星忍着想要笑出来的冲动,对PA轻轻点头,“我是来看这个live house的,毕竟周末要来听虹夏的出道live。”

  “哦……是这样啊?”

  PA移开视线,又散漫的笑了一声,“要是星歌小姐知道了,是会高兴,还是会生气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赤星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PA就转过身,手指熟练地在架子上挑挑拣拣。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live house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是小夏第一次带回来的男生,这杯算我请你的。”

  “PA桑!”虹夏慌了神,“赤星同学可还是未成年,喝酒可是犯罪啊!”

  “哎……当年星歌可是千杯不醉的哦?虽然也还是未成年。”PA满不在乎的拿起威士忌。

  “不想知道的姐姐的情报增加了!”

  虹夏抱着脑袋嚎了一嗓子,最后还是在身前比了个巨大的X字。

  “总而言之就是——不行!PA桑,我可不想被老师叫去学校做检讨!”

  ……其实赤星自己倒是挺喜欢喝酒的。

  在穿越前,他是那种不会在酒宴上和领导喝酒,却会在烤肉店里自己点上几杯来享受酒精的人。虽然怎么也算不上好酒,但是也没那么谈酒色变。

  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

  “不行!”

  赤星刚刚开口,就被虹夏打断。

  这位下北泽的大天使绷紧了脸,用米迦勒闯入地狱大杀特杀般的口吻严肃说道。

  “赤星同学!请不要由着PA桑的任性!随便喝酒的话只会变成PA桑和我姐姐那样的废人而已!”

  “至少说是像广井那样啊。”

  PA说着,还是把威士忌倒进酒杯里。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忌惮虹夏那野兽般的目光,PA讪讪一笑,就把整杯酒倒进了自己的喉咙。

  那豪迈的喝法,即使是赤星这个曾经的社会人也自愧不如。

  “果然玩乐队的,喝酒就是很厉害啊——”

  “乐队才不是这样!”

  虹夏又一次抱住了脑袋,“不要啊,我才不想身边的人全都变成广井前辈!”

  “说的太过分了吧?我可是很有酒品的,”灌了一杯烈酒进肚,PA却脸也不红,反而笑眯眯的,“而且说到乐队,就是‘钱、女人、酒’吧?在星歌这里既没有什么工钱,也找不到什么女人,那不就只能喝酒了吗?”

  “PA桑!不要再败坏摇滚乐队在一般人眼里的映像了!”

  虹夏连声叹气,那条侧马尾也没精打采的垂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些泪。

  “赤星同学,PA桑说的都是些摇滚笑话。实际上乐队没有那么混乱哦,至少我卖给你的是……”

  “咳咳!”

  赤星下意思的打断了虹夏的话。

  他有种感觉,要是虹夏继续说下去,肯定会被PA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赤星自己挑起一些别的话题。

  “PA小姐,我对摇滚不算特别了解,所以也不明白你说的摇滚笑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几天要出场演奏的乐队?我对这个更关心一些。”

第一卷·青春期症候群(上):第七章·舞台

  “今晚吗?今晚是‘Luminous’乐队哦。”

  没等PA开口,虹夏就抢先一步接过了话头,毕竟她真的很不想让那个“摇滚笑话”的话题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