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别捉弄我了。”
赤星忍不住叹息。
他可不觉得这算是约会，只是为了交换信息而已……
“那么，赤星，你是觉得……‘她’不配你吗？”桃香故意丢出直球。
反正谈恋爱的又不是她自己，而是在"替"小智谈，桃香自然胆子大得多。
只不过，这一招对同样清楚小智"中之人"并非小智本人的赤星来说，并不奏效。
“好了……别闹了，”赤星无奈的说，“有些玩笑还是别开太过了。就算你们是朋友，这种话也太过分了。”
“听到了没有！河原木桃香！”小智也趁着赤星的话，继续对桃香叫喊，“该回去了！既然见过面了，也不要再做其他麻烦事了！”
桃香依然不为所动。
她仰着头看向赤星，抛出了另一个直戳要害的问题。
“你是觉得，'她'现在这种状态……不能考虑恋爱？”
现在这种状态。
一张人皮。
小智安静了下来，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以自己的身份行走在世界上都做不到，谈恋爱什么的，只能说是奢望。
正常的人，都会说“就是这样吧”。
“……不，如果‘她’愿意的话，我觉得没有问题。”
赤星没有给出“正常”的回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回答才更伤人。
不是因为小智变成了一张人皮才没机会，而是更早之前就没机会。
桃香回忆RUPA曾经转告给自己的那场live，对原因了然于胸。
“所以……是因为那位山田小姐吗？”
桃香心知肚明的紧追不舍。
如果换作真正的RUPA，大概会顾忌到山田凉和赤星之间的感情，不至于问得这么直白。
偏偏桃香不是那种会顾忌的人。
她对着赤星再度扔出直球。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别问啊！”
小智快哭出来了。
这是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同时也是最不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要是赤星回一句“是的”，那她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或许可以算是吧。”
出乎小智和桃香预料的是，赤星用了非常模糊的说法。既没有积极的肯定，也没有消极的否定……只是“或许可以算是”。
这种说法，也太莫名其妙了。
桃香忍不住皱起眉头，追问出声。
“这说法算是怎么回事？是的话就回答是，不是就说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未免也太作弊了吧？”
对桃香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关乎于小智到底应该追上去，还是该放手。
至少，在桃香看来，如果那个山田凉还不是赤星的女友，那小智就没有退缩的理由。反过来，如果凉已经和赤星成为了情侣，那小智该做的就是放下。
……可是，赤星这个模糊的回答，到底算怎么回事？
“……抱歉，我和凉的关系，比较复杂。”
赤星还是没有直言两人的关系，这让桃香又急又恼。
更让她恼火的，是小智吐出的弱音。
“好了，桃香姐……赤星他，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桃香咬牙切齿，只觉得满头的怒火都要喷发出来。这两个人，不管是赤星，还是小智，都好麻烦——
“好，我就直说了吧！”
桃香仰起头，将所有的感情都灌注于喉咙之中，然后大声的喊了出来。
“赤星卫，海老冢智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这是赤星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对于现在的赤星来说，人际关系已经够复杂了。
虽然不像是那种后宫男主角一样，有着千丝万缕的复杂问题。但是，光是凉和虹夏身上的感情问题，就已经叫赤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而且……八奈见，还有雪之下……
赤星逃避似的想起，他还和雪之下有个约会。
如此一来，至少也是三角关系了。
他，凉，还有雪之下。
不，雪之下应该是随便玩玩，所以还是他和凉，只有他和凉……
“你听到了吗！”
赤星的意识回到身上。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被黑发少女抓住，对方高高的踮起脚尖，几乎要把鼻子对到了赤星的脸上。
她毫不犹豫，而且满是热情的，喊出了自己的感情。
“赤星卫，你是我的英雄——你是海老冢智的英雄！”
没有谈过恋爱的桃香，尽可能的虚张声势。
“不管你喜欢谁，我都喜欢着你！”
第三卷·日常故事：第三十五章·约会的话题已经说够了
赤星几乎是落荒而逃。
书店的自动门在身后滑拢，冷气截断在门内，外头的潮湿热浪立刻裹上来。他头也不回地冲进街道，冲进雨里。
他被小智的告白吓到了。
不——要说赤星完全没察觉小智的心思，那是骗自己。英雄救美这种桥段，总会让当事人产生某种错觉，觉得彼此之间存在什么命中注定的牵连。
但他以为，小智应该不会真的喜欢自己。
再说，赤星背上的烂摊子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有新的麻烦找上门？
“呼……呼……真是贪得无厌啊，你这家伙。”
跑出去不知道几条街，赤星两手撑在膝盖上停下来，弯着腰喘得像条被追了半条命的狗。
只是对自己这副狼狈相，他觉得恶心。
小智的告白——以她那个悲哀的身体，悲哀的处境，开口说出那句话一定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可是，赤星却逃跑了。
对，逃跑。
只能说是逃跑……
“……你难道不该直接拒绝她吗？”
倾盆大雨里，赤星把这句话连着胸腔里最后一点气全吐了出去。
他该拒绝的。
身上纠缠着太多东西了，太多烂事，太多混账事。哪怕完全是为小智着想，他也该干干脆脆地拒绝掉。
可是——这是头一回有人对他告白啊。
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顺着发梢滴下来，沿鼻梁淌到嘴唇，像悲伤的泪滴。
“……真是贪婪啊，你这家伙。”
赤星勉强直起腰。雨势还在加大，他赶在被浇透之前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
店里的日光灯亮得刺眼，和外面那层阴沉沉的天完全是两个世界。货架排得整整齐齐，靠墙那一溜儿冰柜压缩机闷声嗡嗡响着，玻璃门上结了薄薄一层雾气，隔着水雾能看到里面饮料瓶子反出来的冷光。
赤星从湿透的裤兜里摸出钱包——幸好，纸币没被泡烂，还能用。
另一边，手机呢？
“……还好，看起来也能用的样子。”
屏幕满是水渍，上面挂着八奈见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那份稿件发出去了吗？】
稿件……哦，那篇还没起名字的小说。
提到小说，赤星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把布袋落在书店了。明明是出门买书的，书丢了人也跑了，简直丢人丢到家。
……所以，要回复吗？
赤星用还在滴水的手指戳屏幕，打了几次字全打错。最后他索性放弃，按住语音键。
“还没有……有什么要改的吗？”
发完消息，他走到冰柜前拉开门拿了一罐黑咖啡，又绕到旁边货架上扯了一条毛巾下来。
先收拾收拾吧。
刚这么想，手机又震了两下。
又是八奈见。
【你还没把改好的版本发给我，那我怎么知道？】
……说来也是。
赤星松懈的笑了两声，带着毛巾和咖啡罐在前台结账。
收银台后面站了个大学生模样的店员，困得眼皮快粘到一起了，扫完条码有气无力地报了个数。
赤星付了钱，拎着毛巾和咖啡走到窗边的小桌旁坐下。
外面的雨更大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
应该是在……对，应该是在小智告白的时候。
准确一点来说，是在RUPA代替小智告白的时候。
“真是时候。”
赤星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然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接着他拧开咖啡罐的拉环，灌了一口——很苦，而且是冷的。
下得真是时候，这雨。毫无征兆地兜头砸下来，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跟那场告白一模一样。
“……赤星，你应该也很清楚，自己和小智不算是有什么深切的关系吧？”
喝着咖啡，赤星自言自语。
他看着窗外，整条街被灰白色的水幕吞没，行人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偶尔几把伞从视野里飘过去，像是被水流冲走的落叶。
赤星卫和海老冢智，只见过区区几面。
就算赤星救了小智，两人也没有什么深切的关系……顶多只是在肉体上，有过浅浅的深入关系而已。
这样的关系，就告白？
“……她应该也没想清楚吧？”
上一篇：日在无限
下一篇：弑杀神灵正是为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