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百円买下虹夏开始 第174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你们那么惊讶做什么,”凉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沙发椅里一躺,“现在谁还看大河剧啊,就算出演大河剧也没什么特别的。”

“凉,要是这话传到电视剧粉丝耳朵里,你可是会引起公愤的哦。”

虹夏翻了个白眼。

确实,大河剧早就不是三十年前那个动不动平均收视率30%以上的怪物了。但话说回来,即便到了现在,大河剧在日剧里的关注度,照样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虹夏平时练鼓累了也会看看大河剧,权当和同学聊天时多个话题。

“最近的大河剧都是偶像派为主,”凉又拿起手机,目光已经回到屏幕上,心不在焉,“那个若叶,多半也是什么偶像派的演员吧?”

“……你这话更会惹怒大河剧粉丝,还是别说了比较好。”

虹夏数落完凉,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而且,若叶同学应该也不是偶像派的演员吧?先不提她有没有做偶像,就连去年最热的那个偶像,不也只拿到了个酱油角色吗?”

“啊……嗯……”

一里的眼神已经开始飘了,很明显跟不上这个话题。她小声问了句:“大河剧演员……很,很厉害吗?”

——每天在家埋头苦练吉他的一里,对电视剧基本完全不了解。

“当然很厉害啊!”喜多用力地一巴掌拍在广告单上,将若叶睦的脸完全盖住,“嗯,打个比方!就像是吉他加主唱一样!”

“……你这是在偷偷夸自己吧?”虹夏无奈的说道。

不过一里倒是好像突然理解了,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又犯起愁来。

“那,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是我们的粉丝……”

“那家伙是冲着卫来的,”凉头也不抬,“说是我们的粉丝,结果她没有来找波奇当老师,而是去找卫学吉他……那不是太怪了吗?”

……对,那孩子确实是冲着赤星去的。

虹夏心知肚明,毕竟若叶睦都和她直说了来意。但是……就算虹夏之前和凉说了这事,凉也不在意。

就像现在一样,凉随随便便就把睦的目的说了出来,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男朋友会出轨。

听到凉的话,喜多和一里面面相觑,而最后……是喜多小心的问。

“凉前辈,你……你不担心若叶同学抢走赤星前辈吗?虽然我相信赤星前辈是专一的,但是对方可是能出演大河剧的超级女演员啊……”

凉没有回答,只是对店员喊了一声,“麻烦过来一下,要点单了。”

凉点了一份汉堡排套餐,一里要了奶油意面,虹夏最后还是选了汉堡排——和凉一样。

而喜多把菜单合上,递给店员,目光却始终落在凉身上。

凉没注意到。

或者是装作没注意到。

她用拇指划着屏幕,嘴角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简直就像是,对若叶睦毫无关心一样……

食物上得很快。

大家吃的也很快。

毕竟结束乐队的大家都是乐队少女,吃饭也不像贵族小姐一样讲究礼仪。

虹夏站起身子,去收银台结账。

而在虹夏从包里翻钱包的时候,喜多从她背后搭话了。

“伊地知前辈,”她压低声音,“你真的不担心吗?凉前辈那副样子……”

“我当然担心。”虹夏把零钱数出来,摁在收银台上,“担心有什么用?我之前……就和凉说过了。”

虹夏没把睦的那个宣言也说出来,或许是因为她不想破坏喜多对睦的映像?总而言之,虹夏还是尽可能帮睦说好话。

“而且,总不能因为对方是名人,就断定别人不是结束乐队的粉丝吧?喜好和名气无关吧?若叶同学也未必有坏心思……”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虹夏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强词夺理。

她明明知道,睦的目的……

喜多咬住嘴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凉前辈相信赤星前辈,我觉得没有问题。毕竟……他们是情侣,难免会因为热恋而盲目……”

说着,喜多的手指悄悄绕住虹夏的袖口,攥了一下。

“伊地知前辈,你是凉前辈的挚友吧?比起我和波奇,你要更……更和凉前辈亲密一点吧?”

虹夏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门外。

餐厅门口,凉已经推开玻璃门走出去了,一里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并排站在傍晚的街灯下等着,背着贝斯和吉他。

就和平日一样。

喜多还在虹夏身边,对她低声说。

“所以,比起我,更能帮助凉前辈的,还是伊地知前辈你……”

帮助……凉吗?

虹夏看着凉。

凉站在路灯下,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苍白的像是梦一样。

对山田凉来说……赤星卫,真的重要吗?

第三卷·日常故事:第三十章·浴室之中

对山田凉来说……赤星卫,真的重要吗?

虹夏慢慢把身体缩进浴缸里。

水很烫,但虹夏没起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水面漫过腰,漫过肋骨,漫过锁骨,最后停在下巴的下面。泡沫在浴缸边缘堆着,白白软软的一圈,她动了一下肩膀,泡沫轻轻晃了晃,又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最后,虹夏把鼻尖埋进水里。

嘴唇刚好贴着水面,她鼓起腮帮子,吐出一口气,水下冒出来一串细密的泡泡,小小的,圆圆的,歪歪扭扭地往上浮。

……太蠢了。

虹夏重新坐直身子,又把后脑勺搭在浴缸边沿上,湿润的金发散在白色的缸壁上。不知不觉,她的身体在慢慢往下沉,被水托着,又被热度压着,沉甸甸的。

她又在想这个问题。

赤星和凉的关系。

怎么说呢。

虹夏认识凉——太久了,久到她自己有时候都算不清楚。从最开始凉是那副样子,到后来凉还是那副样子,那么多年下来,虹夏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最了解凉的人之一了。凉是什么性格,凉喜欢什么,凉讨厌什么,凉在想什么不想什么,虹夏多少都能猜到几分。

但偏偏就是赤星这件事,她猜不透。

凉从来没有对谁上心成那个样子过。

这话虹夏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每次想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可是山田凉啊。那个除了贝斯和钱以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山田凉,那个永远慢半拍、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山田凉。她居然会对一个男人……不,不对,虹夏也不确定那算不算“上心”。

毕竟,凉和赤星在一起的时候,又完全不像虹夏认知里的情侣该有的模样。

不腻歪。

不黏糊。

甚至就不像情侣。

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一整天下来有时候话都说不了几句,甚至连面都不见一面。不会突然牵手,不会主动撒娇,不会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虹夏有好几次和他们待在一起,那个空气简直安静得让她坐立不安,她一个旁观的人都忍不住想搭话了,那两个人还是各干各的,面不改色。

有几次虹夏甚至觉得——他们根本不像情侣。

倒更像是两个因为某件事被绑在一起的陌生人。彼此之间有牵扯,有纠缠,却不算情侣。

她知道他们去过情侣旅馆。

但那是——那是私下里的事。私下里嘛……怎么说呢,私下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对不对。两个人关系暧昧,半夜的,脑子一热,一不小心就……总之那种事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找了个地方过了一夜,洗了个澡,早上出来了。虹夏又不在场,她不知道里面究竟怎么回事,她也没追着问,问那个干什么,问了凉也未必说真话。

但是,那场live……

她亲眼看到了……

虹夏把整张脸按进了水里。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换气扇的嗡嗡声没了,水龙头偶尔滴一滴的声音没了,隔壁房间隐隐约约的电视声也没了。耳朵一入水,整个世界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剩下的只有水压迷迷糊糊地挤着耳膜,嗡嗡嗡的,很钝。但心跳声反而变得清楚了。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很重,从胸腔里传上来,经过喉咙,经过耳根,一直送到脑子里面。

她憋着气,嘴闭得紧紧的。

为了冷静下来,她只是忍受着不能呼吸的痛苦。

她试图不去想。

不去想……凉,吻了赤星。

在所有人面前。

在那个舞台上。灯全打在他们两个身上,白的、蓝的、紫的,交叉着落下来,照得他们身上一层光晕。底下坐着那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目光全聚在台上,手机举着,荧光棒亮着。

在那个所有人都看着的地方,凉踮起脚尖,吻了他。

……一切都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

虹夏从热水里爬了出来,她感觉全身上下都被灼伤了。

水哗啦啦地从她身上淌下去,溅出去一大片,打湿了地板,打湿了浴缸外边的浴巾。

她把手肘撑在地上,弯着背,金发贴着脖子,往下滴水。

不知为何,虹夏想吐。

“所以,比起我,更能帮助凉前辈的,还是伊地知前辈你……”

那句话。

虹夏一直记着那句话。

喜多是认真的,可是认真有什么用,认真就是真的了吗,认真就是对的了吗。

对的……就是对的吗?

——对啊,虹夏,你就应该祝福凉。

如果凉的恋爱陷入危机,那你就应该帮她。

因为,因为……

“你不是凉的朋友吗?”

虹夏把视线落在浴室的地面上。

水汽在玻璃上留下几道不规则的水痕,模糊的,弯弯曲曲的,像是有人用手指随手划过去,又不像,更像是自己渗出来的,没有方向,没有意图。中间那块水雾慢慢散开,透出镜面,她自己的脸出现在里面,轮廓模糊,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

简直就像是……怨毒的鬼女一样。

“——我到底有什么资格啊?”

虹夏任由发丝贴在地上,任由那股火气在胸腔里烧。

如果她曾经堂堂正正地跟赤星谈过,如果她是和凉竞争过之后才输掉,那现在她也能心服口服,也能承认自己差了一截。

但是——

偏偏,在虹夏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前,凉和赤星就已经修成了正果。

太过分了……

这不是连失败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虹夏看着地面上的水纹一圈一圈散开——那应该是刚才的热水顺着眉眼落下去的吧。

就是这些水纹害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留下虹夏苦涩的余音。

“……那么,至少也该过的幸福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