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而凉接过赤星递来的小说时，几乎算是在冷笑。
“……告白水平真烂。”
赤星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这不是情书”之类的，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家都很清楚，这到底是怎样一场闹剧。
他转身走了。
而凉把那份稿子带到了Starry。
排练还没开始。
虹夏到的最早，正在调鼓。一里第二个到，一进门就抱着吉他拨弦，声音小得像是怕吵到谁。喜多最后一个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子零食，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凉坐在墙边，腿翘着，手里拿着那份稿子，慢慢的看。
“这什么？”喜多凑过来问。
“赤星写的小说。”凉说。
“赤星前辈又写了？”喜多很惊讶，“他不是才刚刚过稿，说是要出版小说吗？”
凉看了一眼喜多激动的表情，问道。
“你们要看吗。”
喜多当然想看。她几乎是立刻就抢了过来，翻开第一页，眼睛飞快地扫过去。
一里犹豫了一下，放下吉他，慢慢蹭了过来，从喜多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虹夏没动。
她还在调试鼓。
“虹夏前辈，你不看吗？”喜多头也不抬地问。
“……我有点忙。”
虹夏说。
一里回头看了一眼虹夏，就又低头看了下去。
喜多看得很快。
她感慨的速度也很快。
“好浪漫啊……”
喜多把最后一页翻过去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赤星前辈居然能写出这种东西！虽然男主角从头到尾都做了好多过分的事，但是女主角最后刺了他那一刀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思考两分，这才做出评价。
“——我居然觉得好心疼。”
那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文笔不算太好，但是赤星倾注于文句中的感情货真价实，带着让人无法视而不见的热度。
对于感性的喜多来说，这当然会让她被带入到这份感情里。
只是……一里就不这样看了。
“我觉得……这种恋爱，好奇怪。”
“奇怪？”喜多看向她。
“嗯……”一里瞟了一眼凉，缩了缩脖子，“男主角，不像是喜欢女主角……也不像是不喜欢。他对她做的很多事情都……很过分。但是、但是结尾他又笑了……为什么要笑呢？”
一里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是正常的恋爱……应该不会是那个样子吧……”
喜多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严肃的点头。
“确实不正常。但是好浪漫！”
……只要浪漫就好吗？
一里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没说出来。
凉始终没有发言。
而虹夏终于从鼓凳上站起来了。
她走到桌边，把稿子拿起来。喜多和一里自动让开位置，两个人退到一边去窃窃私语——大概还在讨论男主角为什么要笑。
虹夏翻开小说，看了下去。
男主角没有名字。女主角也没有名字。
但是男主角说话的方式——那种明明在受伤却要装作无所谓的语气，明明可以反抗却选择承受的逻辑——
虹夏一页一页地翻。
男主角和女主角约会。不是正常的约会——女主角带着恨意去，男主角带着歉疚去，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谁也不开口，只是沉默。
然后男主角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或许不想见我。”】
女主角回了一句。
【“我有那一天想见你？”】
如果只是普通的读者——比如一里喜多之流——大概只觉得这是平平无奇的对话吧。
但虹夏的手微微发抖。
她认出来了。
这些对话——语气、节奏、那种冰冷到骨子里的讽刺方式——
这是凉。
小说里的女主角，就是凉。
那男主角呢？
……他还能是谁？
虹夏把稿子合上了。
starry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是她听不到那些喧嚣了。
现在的虹夏，已经满头眩晕。
“虹夏？”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虹夏转过头。
凉看着她。
灯光打在凉的鎏金色眼睛上，像是碎掉的琥珀。
“……你觉得怎么样？”
凉问。
虹夏低下头，看着六十页的稿子……
她该说什么？
说“写得不错”？
说“很有趣”？
说“赤星果然有才华”？
或者——说出真话？
“……这两个人的恋爱。”虹夏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大概听不清楚。“太不健康了。”
凉没有反驳。
她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在虹夏以为凉会沉默到底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你喜欢这本小说吗？”
不是问她“觉得怎样”了。
是问她“喜欢吗”。
虹夏抬起头，对上凉的目光。
凉的眼神和平时一样，不在意什么，也不期待什么。但是虹夏知道那不是真的——如果凉真的不在意，她不会特意把稿子带过来，也不会等到虹夏看完之后才开口。
凉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只有虹夏能给的答案。
“喜多觉得很浪漫呢。”虹夏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凉看着虹夏。
“一里觉得很奇怪。”虹夏又说。
凉依旧看着虹夏。
虹夏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很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既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她捏着稿子的边缘，指尖用力到指甲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出来。
“……喜欢。”
虹夏说。
声音很小。
小到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喜欢那个男主角。”
虹夏闭了一下眼睛。
“也喜欢那个女主角。”
她睁开眼，看向凉的方向。
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的脸上，带着欣喜，也带着懊恼。
最后，她只是淡淡的说。
“……这样啊。”
这样啊？
这算是那样？
虹夏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凉的想法了。
这让她……嫉妒起了赤星。
同样的，她看着似乎面无表情的凉，也感觉到了些微的苦涩。
她嫉妒凉，嫉妒她能够和赤星有这么一篇故事……
“我……”虹夏低声说，“我嫉妒他们的，这段感情。”
废卷：第三十七章·和雪之下约会
赤星卫从JR的检票口出来的时候，涩谷的忠犬八公像前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周围乱哄哄的全是人，拖行李箱的、举手机自拍的、拎着109购物袋嘻嘻哈哈的女高中生——但那个人就像被人用尺子量好了位置似的，站在那里，安安静静，跟整条街都不是一个频道。
雪之下雪乃。
她已经到了。
赤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提前了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她至少提前了二十五分钟以上。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走过去，还没开口叫人，雪之下先转过头来了。
她的感觉还真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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