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因为项圈丢了,”凉面不改色的撒谎,“而且我也担心狗会带着不舒服。”
“啊,那确实,主人先试试尺寸也是可以的!”
店员理解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没办法,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什么谎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跟真的似的……还是说,真的有很多人替宠物试戴项圈?所以店员才没有大惊小怪?
凉应付完了店员,又朝着赤星瞪了过来。
“快选吧,早点完事,大家早点解脱。”
你一开始别这么搞,不就完事了吗?
赤星拿出个棕色宽幅项圈,对着凉的脖子比了比。
“你试试这个吧。”
凉接过项圈,拉开金属扣环,把项圈绕到自己脖子上。
宽幅的设计将她颈部的线条衬得更纤细,金属扣环压在锁骨上方,带着点冰凉的光泽。
然后,她对着赤星握起手,轻声的“汪”。
——现在的山田凉,看起来倒也像是狗般可爱。
第三卷·日常故事:第十九章·前世的我不是我
对讲机的杂音把赤星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他全身都酸痛着,特别是肩膀上,仍留有咬痕和痛楚。
……真是令人烦闷。
赤星微微转身,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子被掀到了一边,还留着凉身体的温度。
他抬起头。
凉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什么都没穿,只有脖子上那个项圈还留着。她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在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之下,锁骨的弧线浅浅地浮出皮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手垂下沙发,有气无力的拿着那个【前世对讲机】。
那沙沙声,正是从对讲机里传来。
“……大雨倾盆。”
那声音不像是在讲故事,倒像是在念一段悼词。
“你在几乎要腐蚀掉骨头的雨中,看着她的眼睛……你看着伊地知虹夏的眼睛。”
赤星看着凉的脸。
她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流泪。
“你感觉到刺穿了自己的那把武士刀,正在微微颤抖。”
赤星钻出被子,走到凉的身边,轻轻抽出那个对讲机。
他的动作很轻,是为了避免将凉从梦中惊醒。
“你越过虹夏的金发,看向背后熊熊燃烧的东京。”
对讲机的声音,仿若神父对逝者的断言之声。
“你听见虹夏说……”
赤星挂断了对讲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让凉的那双金色的眼镜,像是猫眼一样散开。
就算带着狗的项圈,凉始终都是一只猫。
如猫般残酷。
如猫般多情。
“你听了多少?”
赤星问。
凉的眼中没有一丝湿润,仿佛刚才对讲器里的那些话没有让她受伤——哪怕是一丁点的伤。
“很有趣的素材,”凉用一如既往的谎言作答,“很有趣的,你也该听听。”
她向着那个对讲机伸出手。
所以赤星把对讲机丢到了床上。
“……真无情。”
凉没有收回手臂,而是将它抬了起来,抓向赤星的脸。
她的指尖,在赤星的脸上留下纹路。
“真不公平啊……为什么你就能得偿所愿?”
为什么,我就……
“前世的你不是你。”
赤星压下身体,感受着凉的体温。
他并不是想要强迫凉做什么,只是同病相怜。
“我也不是……你知道的那个男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凉的锁骨。那个金属扣环硌着他的眉骨,却让他像是要沉入梦中一样。
——赤星卫并不是山田凉一度成为的,那个《弹丸论破》的粉丝。
凉挥动沾上了赤星鲜血的五指,落在他的后颈。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拉近他。
“有什么区别?”
赤星听得清楚,凉的心跳很快。
带着厌恶,带着憎恨,带着痛苦。
“那个我……也害死了喜多。”
“那也不是喜多。”
赤星知道“前世对讲机”的一个小毛病——它不知道你前世周遭之人大的名字,只会用你这辈子的人来做比方。比如白银……她明明才是【超高校级的文艺部】,可那个对讲机却说文艺部是八奈见。
总而言之,赤星轻轻抚摸着凉的腹部,安慰着她。
“……别把这当成命运。”
“真恶心啊。”
凉拽着赤星的后颈,咬住了他的下唇。
不是亲吻。
牙齿嵌进软肉里,赤星尝到了血的铁锈味。他不确定是自己的血还是凉的——因为他也回咬了过去。
两个人的嘴唇像是在互相撕扯,也像是在互相渴求。
然后她用大腿缠住了赤星的腰,却把手撑在赤星的胸口。
“我恨你。”
接下来,便又是互相诅咒的时间。
先是沙发,后在地板上,接着又在厕所,在浴缸里。
赤星明白凉的痛苦。
就在不久之前,凉轻率的举动,差点害死了喜多……虽然凉本意并非如此,也绝对没有想过“这可能会伤害喜多”,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喜多被卷了进去,差点被赤星杀掉,也差点被凉杀掉。
如果只有“一次”,那还可以说是偶然。
可是……
如果前世的凉,也害死了她的“喜多”呢?
这就会变得像是命运了。
“这不是命运,凉——不要用命运来束缚住自己!”
赤星不想让凉自我厌恶。
而凉咬着赤星的耳朵,用涂满厌恶的声音戳穿了赤星的想法。
“你是不想让我对自己的憎恨,超过对你的憎恨。”
……那是事实。
赤星不会撒谎,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为了赞赏赤星的诚实,凉的指甲在他后背上刻出了如虎般的纹路。
“换做是你的话,你绝对会憎恨自己……但因为你没有做出和前世一样的事情,所以就可以高高在上的宣言什么放下……真让人作呕。”
“别把我说的……像是恶人一样……”
赤星环抱住凉的身子,几乎快要把怒火全都压进去。
事实上,那股对凉的,对赤星自己的愤怒,直到现在都挥之不去。
“我只是想要你杀了我而已——”
毫无疑问,这是卑鄙的愿望。
赤星把额头贴在凉的额头上,鼻尖对着鼻尖。
“你就不能让我得偿所愿吗?”
“才不要,”凉讽刺的笑,“去死吧。”
赤星不知道自己和凉究竟折腾到几点。凉的指甲在他的肩胛骨附近压出了深深的痕迹,赤星的牙印则留在她的颈侧。两个人都像是彼此的囚笼,谁也没有先开口说停。
最后,他们回到了沙发上。
他们没再做什么,只是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窗外,仅此而已。
窗外的黑暗开始变得稀薄。
赤星不知道那是几点,三点还是四点,光线还没有真正到来,只是黑色里悄悄混入了一丝墨蓝。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以为她睡着了,却听见她开口。
“其实……不是非我不可吧?”
窗外的墨蓝又淡了一层。
而凉的声音几乎接近于无。
“杀死你的,不是我也无所谓吧。”
凉继续抱怨着。
“虹夏也好,那个八奈见也好,还有若叶那小姑娘……就算是被那些人杀死,对你来说也是得偿所愿吧?”
赤星看着窗外薄薄的白光,做出了回答。
“不,我希望……只希望是你。”
他撒谎了。
第三卷·日常故事:第二十章·贤者时间
阳光比预想中要刺眼得多。
赤星从讲谈社大楼的旋转门里走出来时,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正被晒得蒸腾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是在惩罚他——毕竟,赤星翘课了。
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对,的确也有因为赤星昨晚和凉做到今早,以至于在情侣酒店睡到下午的缘故……但是赤星还是好好的和班主任请了一天假的。
因为今天他要和《梅菲斯特》杂志社的编辑见面。
幸好约的时间比较宽泛,赤星醒来后洗了个澡,顺便去续了个房费让凉能多睡段时间,最后才打车去了编辑部。
事情也进行的很顺利,赤星只花半个小时就和编辑部的人谈好了——对方会将《弹丸论破52》评为梅菲斯特赏,然后出版则是由不死乌文库负责。
结果……空出了一大把时间。
赤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应该说,什么都可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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