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她不可能带坏赤星。
就算凉是连环猎奇杀人犯,也不可能把赤星变得更坏……
但凉没有如此辩解,只是微微探出身子。
“把水给我,虹夏,我口渴的厉害。”
虹夏花了调一杯血腥玛丽的时间,才把那杯凉水倒好。
而当她把冰水推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凉的指尖。
那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赤星喉结的触感。
……虹夏从未碰过赤星的喉结,除了在梦中。
这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如果凉和赤星是普通的情侣,那虹夏就能祝福他们了吧。毕竟,虹夏和赤星也不曾有过感情,这不过是虹夏单方面的恋爱,是一厢情愿。放弃这样的恋爱,对任何人都不构成麻烦。而且……凉,她对虹夏来说,是重要到无可替代的朋友。
……如果凉恋爱了,虹夏应该送上祝福,必须送上祝福。
虹夏的指甲扣进了吧台的木头缝里。
“凉。”
“嗯?”
“你说的‘做了’……是什么意思?”
虹夏并非纯洁到不知道这种短句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是不知道,凉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问了。
“我和他做了,”凉干脆而又明确的说,“就是上床。”
虹夏抿嘴,她应该说什么?她想说的又是什么?
最后,虹夏什么都没说,又是喜多来打圆场。
“那个、那个,凉前辈你这样讲也太直接了吧!也可以用委婉点的说法——”
“你们昨天跟过来了吧。”
凉打断了喜多,直接把事情推到了昨天。
喜多的声音卡住了。
一里“嗖”地缩到了角落的沙发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在场,我昨天在家和吉米——”
“波奇酱?!”
喜多发出被背叛的喊声。
凉不以为意,只是又仰头喝了一口冰水,方才继续说下去。
“我在室外企鹅池就发现你们了,你们跟的太近了……我是不知道卫有没有注意到,不过他多半没注意到吧。”
从那么早之前,就发现了我们吗?
虹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埋怨自己的大意,还是该对凉抱怨。到了最后,她只是闷声问道。
“……既然注意到了,为什么不说?”
“你们也没出来和我打招呼,”凉把空玻璃杯贴在脖子上,“还是说,你们希望跟踪被发现?”
这不就是被发现了吗?
虹夏越发烦躁。
喜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全是担心:“虹夏,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我没事。”
虹夏深吸一口气,虹夏弯腰从吧台下面翻出急救箱。接着,她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绕到了凉的背后。
她轻轻的将手指放在凉的瘀伤上面,却没有压下,没有让凉感觉到疼痛。
“凉,你脖子上的伤要处理一下。”
“不用——”
“我说要处理就处理。”
虹夏的声音不大,但是硬。硬得连喜多都不敢插嘴了,只是站在旁边,眼睛在虹夏和凉之间来回弹。
凉没再说话。
她把衬衫领口又拉低了一点,露出更完整的淤青。
虹夏用棉签蘸了药膏,一点点给凉涂抹伤口。
“……好,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等到涂完伤口,虹夏将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接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好啦好啦!大家都在发什么呆呢!”虹夏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她标志性的元气与活力,“距离下次 Live 没多少时间了哦!今天也要进行斯巴达式的特训!快点快点,各自就位!”
虹夏说着,走向排练室,还不忘挥舞几下手臂。
“诶?”喜多率先反应过来,“排、排练?现在?”
“你们两个,凉的八卦都听够了吧?既然如此,就该是训练时间了!”
“虹、虹夏……”一里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细得像蚊子叫,“你没事吗?”
“我为什么会有事?”
虹夏反问得理直气壮,经过一里的时候顺手把人从沙发后面捞了出来——波奇酱像只被提起后颈皮的猫,整个人软趴趴地被虹夏拎着往前走。
“走走走,波奇酱你的吉他呢?今天先从新曲开始过。”
“在、在那边……”
“喜多!”
“在!”喜多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你上周的和声部分还是有问题,今天重点练。别给我偷懒。”
“是!”
虹夏的步伐很快,快到喜多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推开排练室的门,里面的灯管嗡地一声亮起来,白光打在那些熟悉的器材上。
鼓组,吉他,麦克风架,还有贝斯。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虹夏坐到鼓凳上,拿起鼓棒,在军鼓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哒哒”。
“凉,”虹夏看向还没进门的凉,“你的贝斯在里面。”
凉走了进来,没说什么,也没停顿。只是走了进去,一如既往的拎起自己的贝斯,把背带挂上肩膀。
“从哪首开始?”凉问。
“《啜饮尸汁》,是喜多在你住院的时候写的歌……从副歌前的过门开始,上次这里断了三回。”虹夏熟练的安排任务。
“抱歉,明明是我写的歌,我却有点……”喜多略有些尴尬。
凉看了一眼喜多,喜多被八奈见拍了照片,忘记了大部分【吉他手】的过去。虽然身体里还残留着【超高校级的吉他手】的一部分才能,但现在她显然还用不好。
所以,凉不会斥责她,只是看向一里。
“波奇,你准备好了吗?”
“好,好了!”一里也终于从先前那股氛围里解脱出来,她抱着吉他,认真的点头。
于是,凉将视线抛向虹夏。
调整了一下踩镲的高度,然后举起鼓棒。
“一、二、三、四——”
鼓点砸下来。
排练开始了。
和往常一模一样。
《啜饮尸汁》,凉感叹于这首歌的美妙之处。
它仿佛将人带入了牟黑市,感受着那个美丽的谋杀都市——那座城市并非侦探之城,主角的朋友是黑道、污职警察和诈骗师,主角自己也不是侦探,而只是卖不出去的推理小说作者。
对,这首歌,就仿佛让人身处于“会容许别人杀了自己,或容许自己杀了别人”的牟黑市里。
如果是【超高校级的吉他手】全力演奏,肯定会让演唱会变成大屠杀现场吧。
……真是麻烦的才能,《弹丸论破》制作组到底在做什么蠢事?
幸好,结束乐队里没有【超高校级的吉他手】,至少现在没有。她们排练了将近两个小时,吉他手没有割腕,鼓手没把脑袋砸进鼓里,主唱没有上吊,她这个贝斯也还在呼吸。
等排练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暗了,她们都还活着。
“辛苦啦!”喜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好累——但是今天感觉比上周好多了!”
“是、是吗?”一里怯生生地问,“我觉得我还是拖后腿了……”
“才没有呢!波奇酱你今天超棒的!”喜多一把搂住一里的肩膀,“特别是副歌那段吉他solo,我差点听得哭出来!”
“和,和之前的喜多比,我还是不如……”
简直像是一开始的氛围都是假的一样,喜多和一里吵吵闹闹的消失在了排练房里。
虹夏看着她们吵吵闹闹,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自然,自然到连她自己都几乎相信,自己真的没事了。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喜多、波奇酱,路上小心。”
“嗯!虹夏再见!”
“再、再见……”
喜多拉着一里的手往外走。一里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小地挥了挥手。
门关上了。
虹夏开始收拾排练室里的东西——把鼓棒放回架子上,把踩镲的角度调回默认位置,把喜多落在麦克风架上的歌词本收好。
凉没有帮忙。
她把贝斯放回原位,然后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虹夏。”
“嗯?”虹夏蹲在地上收拾线材,头也没抬。
“喜欢是无所谓,但卫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虹夏的手停了。
凉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残酷的吐出了诅咒之言。
“伊地知虹夏和山田凉,一百年不变,直到永远……对吧?”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八十九章·现在,未来,过去
“好累啊,”赤星瘫在消防梯上,叹气不止,“平冢老师居然真的念了我半天……这不相当于我又翘了半天课了吗?”
“活该啊,谁叫你昨天翘课的?”
八奈见咬着汉堡,笑眯眯的。
赤星扫了一眼八奈见的嘴唇,心中有些微妙。
那个吻……比起和凉的那场翻云覆雨比起来,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和凉不同,八奈见真的能够和赤星算是朋友。
那个吻,又算是什么呢?
赤星将短短的思绪收起,然后将视线放远,说出了之前就在担心的事情,“川崎沙希好像又消失不见了……是青春期综合症?”
“川崎沙希?谁?”八奈见问。
“雪之下的同班……不对,雪之下的社团同学的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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