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凉只说了三个字。
下北泽没有水族馆，最近的一个，要跑去池袋。
……行吧。
赤星倒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只是跟着凉去了车站……和虹夏不一样，赤星其实是能拒绝凉的。那时候是因为赤星对虹夏有着负罪感，而赤星对凉可没什么负罪感。
他之所以无法拒绝凉，单纯是因为凉太强势了。
……是因为他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
“你有逛过水族馆吗？”
明明座位还多的是，凉却故意不坐，而是靠在车壁上吗，对赤星问。
和凉不同，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的赤星回答道，“说真的，好像没有。”
虽然好像有谁说过，人一辈子至少也该去过一次水族馆，但赤星的确没去过。倒也不能说是没有兴趣，只是单纯的……对，单纯的没去过而已。
而且，不单单是赤星自己，【吉他手】也没去过。
“你去过吗？”赤星问。
“当然去过，去水族馆看鲸鱼，对灵感很有好处。”
凉将视线扫向窗外，漫不经心的说，“我也和恋人一起去过哦。”
“哦……你还有恋人？”赤星嗤笑了一声，“是你的贝斯吗？”
“是虹夏。”凉淡然的说。
赤星有点绷不住了。
虹夏知道你是她的恋人吗？
“而且也和喜多一起来过，所以算是出轨吧。”
“……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赤星猜测。
“可以说是两手都是花的状态……”凉一本正经的说。
一里呢？一里又被你抛弃了吗？
因为可以吐槽的地方实在太多，赤星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于是，赤星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凉的侧脸。
虽然刚才在对话，但凉一直都没有看向赤星，而是看着车外的风景。那些流离的光影不断在她脸上掠过，只留下几分漠然的感觉。
赤星并不觉得凉很想去水族馆。
事实上，赤星也不觉得凉很想和自己在一起。
和一无所知的虹夏不一样，凉知道赤星的一切……而且，如果按八奈见所说，那个道具应该是真的能让凉知道关于赤星的一切。
……对，就像是在天台上，她对赤星所说的那样。
“到站了。”
凉站在车外，对赤星招呼着。
又一次的，她走在前面，引导着这场约会。
赤星稍微有些感伤，但还是跟了上去。毕竟，《水族馆谋杀案》给人的感觉也很不错……
“不会有杀人事件的，”凉走在前面，“又不是《弹丸论破》。”
……果然连这个也知道了啊。
赤星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毕竟在这个异世界里，他一直都没办法和别人聊《弹丸论破》。要知道，在上辈子的时候，大家都会热情的讨论《弹丸论破》，特别是在每隔三年一次的正篇上映时，大家更是会激动的不行。
上一次的《弹丸论破》时，赤星可是天天都熬夜，期待着半夜发生的杀人直播啊——
“……你喜欢吗，《弹丸论破》？”
所以，最后赤星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现在的凉，可能是赤星在整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畅聊《弹丸论破》话题的人了。即使明知道很可能不会得到什么好听的答案，赤星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凉则满是厌恶的答道。
“那种玩弄人命的节目，有什么好的？”
玩弄人命吗……赤星倒也没有太生气，毕竟凉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人，有点古板也是正常的。
所以，赤星忍不住加快脚步，凑到了凉的身边。
“那里就暂时当它不是真人出演……你喜欢那个角色？我最喜欢的是【幸运】，特别是第二代那位——”
赤星的话又被堵住了。
凉可没耍什么用手指抵住嘴唇之类的把戏，就只是干脆拉住赤星的衣领，强逼着他低下头——然后用唇对唇。
仅此而已。
只是几秒，凉就松开了赤星的衣领，放他自由。
“……也不至于这样吧。”
赤星也没有留念那份宝石般的触感，只是苦笑。
“你就这么讨厌《弹丸论破》的话题？”
“我还没那么讨厌吻你，”凉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不过我想很快就会厌烦了。”
……哎，也太古板了。
赤星跟着凉走出了池袋站。
这里人满为患，但凉显然很熟悉这里，她左右逢源的穿过人群，甚至还游刃有余的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赤星跟在凉身后半步，看着她的后脑勺，盘算着怎么让凉接受《弹丸论破》……至少也别对《弹丸论破》抱有恶感啊。
也正因如此，在满心的忧虑之中，赤星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听那些繁杂的脚步声。
……他没有听到那三个脚步声。
“跟丢了没有？”
“我在努力！”
在虹夏的催促声中，喜多踮起脚尖，试图越过人潮找到她的凉前辈。
而一里满身颤抖，“那，那个，不好，不太好……”
“走这边！”虹夏已经抢先迈出步子了。
“哇，我还没找到——”喜多尖叫了一小声。
“估计是去水族馆，我们先过去！”
“没办法，一里，快跟上！”
“啊，好的。”
一里本来想要偷偷留在原地，但被喜多这么一喊，她也没法推辞，只能跟了上去。
但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车站见到的那一幕。
那一幕，实在是太突然了。
一里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凉前辈……凉前辈她，亲了那个男人。
不就在人来人往的池袋站里，就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凉前辈踮起脚尖，拽住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他的头压低——
一里的脸蹭地一下烧起来。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事。电视里有，漫画里也有，但是……
这可是现实之中。
这是在做梦吗？
“一里，快跟上来！”
“好，我马上就来！”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八十三章·小小的海
赤星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了，有人这么形容水族馆——那是将海切下来一片，放进了人类制造的珠宝箱中。
特别是在位于海的下方，仰望被玻璃所阻断的海洋，还有在那片海洋中自由自在游动的企鹅时，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
“居然是在室外，而且是用透明的玻璃来做水池啊……”
赤星仰望着那片小小的海，将自己的感动发自内心的说了出来。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凉没有搭话，只是也仰头看着那小小的海。
其实，用海来形容这块水池，未免也太超过了。毕竟它也就一个游泳池大小，里面也并非什么鱼一样，只有自由自在游泳的企鹅而已……虽然企鹅的数量不少，而游泳的速度更是如同利刃一般迅捷，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只有企鹅的泳池，根本称不上海。
“……自由自在吗？”
凉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赤星清楚的听到了这话，他多少也知道现在凉的心情……和忘了一切，只留下“技术”在身的喜多不同，凉什么都记得。
所以，她的感伤，赤星虽然不理解，但是却明白。
那些企鹅，看上去在“天空”里自由飞翔，实际上不过是在透明的囚笼里转圈。
……就和【吉他手】，还有其他数百位《弹丸论破》里的角色一样。
“这些企鹅，还能在原本的地方活下去吗？”
凉仰望着海洋，如恍惚般的说着。
她没有打算和赤星沟通，只是自言自语。
虽说是约会，但凉没有和赤星说话，只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着独自一人的存在。
……赤星另有打算。
“它们没什么原本的地方，这些企鹅一出生就是在动物园里。它们的‘原本的地方’就是这样……它们不是为了在外界活下去而出生的。”
赤星没有因为被凉拒绝就不再搭话，而是执着的和她对话。
毕竟，如果不互相对话的话，什么事情都无法开始。就算是在这之后要互相残杀，也该在清楚彼此心情的情况下进行。
再说……这毕竟是场约会。
两个人各说各话，可算不上约会。
“如果让那些企鹅去南极，才是让它们背井离乡。”
“……真是自我中心的说法，”凉还是没看赤星，只是仰望着那片浮在天空中的海洋，“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受吧。”
将动物束缚在不适合它们的环境里，再制造出适合它们生活的小小囚牢。
在凉的声音里，赤星听得出那满溢的感情——毫无疑问，那是对赤星的不满。
“我可不会为了良心，去说什么好话坏话，”赤星没有看那片水池，只是看着凉，“动物园的企鹅，就只是动物园里的企鹅……如果为了良心而将它放归南极，那才是对它的不负责任吧。”
“……真是诡辩。”
凉终于从那耀眼的海中收回视线，她几乎是讽刺般的看着赤星的眼睛，仿佛要挖穿他内心之中所有卑劣的部分。
正因为知道赤星的过去，所以凉才会如此蔑视他。
就好像十九世纪的绅士，看不惯现代腐烂的道德观。
……所以，赤星也以现代人宽容十九世纪的老古板般的心态，对凉讽刺的视线照单全收。
“说是诡辩也好，自我主张也罢。每个人的心情都彼此不同吧？你也不可能知道我的——”
“我知道，你忘了吗？”
凉用痛苦的声音说，“我曾是你。”
赤星沉默了。
因为凉没有说谎，而是正论。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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