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百円买下虹夏开始 第129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可是,如果那不是梦的话,就是赤星同学真的觉得……

  唉!

  虹夏抱着枕头,又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虹夏?你在搞什么?”

  星歌带着倦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现在才六点啊?”

  虹夏把枕头从脸上拿开,深吸一口气。

  “没事,我睡不着。”

  “我才睡四五个小时啊……”

  走廊里拖鞋声响了两步,又停住了。

  虹夏知道星歌还站在那里——她姐就是这样,明明想问,又不问,只是等着你自己说。

  可是,这次星歌却不止是等着,还是问出来了。

  “你和……那个赤星,闹矛盾了?”

  ……讨厌啦,没闹矛盾。

  虹夏的耳根又热起来,她用力把脸压进枕头,枕头芯子里的棉花都被她压得咯吱一声。

  “只是做了个噩梦,就这样而已……”

  说到这儿,虹夏又不自觉的想了起来。想起了那些自己主动脱衣服的画面,那些买回来的奇怪漫画——

  那是梦!绝对是梦!

  伊地知虹夏你冷静一点!

  “吵死了!”

  门外星歌又吼了一声,但那声音又落了下去。

  紧接着,拖鞋声啪嗒啪嗒的粘稠在一起,最后消失不见。

  ……看来姐姐去睡觉了。

  “明明每天都会睡到下午两点……被吵醒一会儿也没什么吧……”

  虹夏不再闹腾,而是静静的躺在床上。

  好吧,反正明天也要上课——不对,是今天也要上课,就明天再问问赤星同学吧。

  当然,不能直接问,旁敲侧击的问一下……可要是……唉,不问说不定会更好……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虹夏沉沉的睡了过去。

  ……结果就是这样。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

  虹夏把书包往肩上一抡,把脚狼狈的塞进鞋子里,咬着面包跑下楼梯。

  早上的空气是那种凉意还没散尽的凉,太阳刚斜斜地挂上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头发还有点乱,昨晚翻来覆去闹腾的结果就是现在看起来像是刚被人揪了头发打了一架——

  她当然没时间在意这个,全力冲刺——倒也没有,门口的路灯刚好是红灯。

  趁着红灯,虹夏连忙将手指插入鞋口,将没有穿好的鞋子调好。而等红灯跳绿,虹夏抬脚就跑。

  ——虽说是要迟到了,但是也不是已经到了上课时间。

  只是,得跑过去!

  “唔咕咕……”

  虹夏把面包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她可没有打出租车的钱。不过,只要跑的快一点,就能——

  “好!跑垒成功!”

  在跨过校门的时候,虹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时间其实还算充裕,离上课还有二十来分钟。如果是对体育社团的学生来说算是晚了,不过对虹夏来说就是safe!

  不过,一般来说,虹夏会再提前二十分钟来的。

  总之,虹夏狼吞虎咽的解决掉面包,然后放缓脚步,慢悠悠的上楼。

  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面前已经是天台的铁门。

  “啊?”

  虹夏呆了一下,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她到底怎么了,今天都怪怪的……也许是因为跑了好一会儿,现在突然放松下来,也许是因为昨晚那个梦还是挥之不去……总之,慢悠悠上楼的虹夏没有在二楼停下,而是上了三楼,又往四楼走了过去。

  真是的,伊地知虹夏你今天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刚要转身,脚步还没迈开,门缝里漏出来一点声音。

  虹夏停了下来。

  不是说话的声音。

  是——

  吻声。

  她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连耳朵根子都烫起来。

  但是,但是,就……就贴过去听一下,听一下而已……

  她把耳朵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门缝,屏住呼吸。

  然后她听到了山田凉的声音。

  “怎么了,要逃跑吗?”

  ——是凉?

  虹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等,等等,凉她什么时候……我都完全不知道啊?

  另,另一边是谁?是谁?

  “你有什么不满的话,倒是直接说出来啊。”

  凉显然没发现虹夏在偷听,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自我,只是或多或少的带着些许黏稠……难道是因为,不,只能是因为刚刚接吻的缘故吧?

  所以,另一边到底是谁?

  虹夏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

  她想要知道,自己友人的恋爱对象是谁……

  “好歹也是上学期间,你也收敛一点吧。”

  ……不,不会吧?

  怎么,可能?

  虹夏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但她没有。那声音,的确,的确是……她梦中“主人”的声音。

  那是赤星卫的声音。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七十八章·山田凉之吻

  赤星被凉推到了墙壁上。

  天台的风忽然停了。

  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凉用一只手紧紧抵着他,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同时——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

  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

  赤星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通透得像是被阳光穿透的玻璃碎片。光线落在凉的睫毛上,投下极淡的阴影,让她的瞳孔深处藏着的东西若隐若现——那不是温柔,不是羞涩,而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滚烫的、却又冰冷的东西。

  愤怒。厌恶。绝望。

  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朗朗晴天之下,连一丝云都没有的天空蓝得令人目眩。不知从哪栋校舍传来隐约的讲课声,和操场上的哨声混在一起,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风停了,蝉鸣却忽然炸响,铺天盖地地灌进耳朵里,吵得让人心烦意乱。

  赤星什么都来不及做。

  他只知道凉的呼吸拂在自己的皮肤上,带着微微的热意。然后,属于山田凉的某种东西——比呼吸更重,比体温更烫——就那样不讲道理地、毫无预警地,压了过来。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凉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给任何余地。她就这样直接地、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存在强行灌注到赤星的感知里。那种方式太激烈了,太不像是温柔的给予,反而像是一场报复。

  不对。

  就是报复。

  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愤怒、厌恶、痛苦,化作了某种炽热的、近乎窒息的东西,将赤星整个人裹挟进去。凉的心跳声近在咫尺——不,那或许是他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的体温透过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掌渗透进来,她的气息在他的鼻腔里横冲直撞,她整个人都像一团火焰,不管不顾地要把他也烧成灰烬。

  ——带着刻骨的恨意,那种仿佛要将自己和对方一起毁灭的绝望。

  赤星觉得呼吸困难。

  不是因为胸口被按住了,而是因为那种铺天盖地的、只属于山田凉的存在感让他喘不过气来。她的心跳声、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情绪——一切都太过浓烈,浓烈到这个天台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风还是没有来。

  蝉鸣越发刺耳。

  赤星下意识的按住凉的胸口,将她远远推开。

  “怎么了,要逃跑吗?”

  被推开了一截后,凉半点都没有恼怒,反而淡淡的反问赤星。

  那声音里带着讥讽,也带着嘲弄的意味。

  “你有什么不满的话,倒是直接说出来啊。”

  ——被我这样的美少女吻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赤星不需要听凉说出来,就能懂她的意思。

  不,恐怕不止如此——明明是山田凉自己主动,但她却将这全部都归结于赤星身上。

  因为凉是赤星的所有物,只要赤星说一句“停下”,凉就什么都做不了。而既然凉现在吻了赤星,就说明赤星自己也对此毫无不满。

  赤星的表情略有些阴沉。

  “好歹也是上学期间,你也收敛一点吧。”

  凉没有回话,只是转了个圈,然后依靠在了栏杆上。

  即使是被“买下”,这家伙也还是我行我素。

  ……而且,和虹夏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诅咒的事情,山田凉清楚自己被诅咒了,也比虹夏有着更明确的自我。

  就像现在。

  “……居然连警察都全忘了啊。”

  靠在栏杆上的凉,漫不经心的说。

  她说的是之前被【墙上的血字】招来的警察……那些警察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把这起超自然现象给忘的一干二净。甚至就连在学校里,官方记载的也只是凉因为生病而住院了几天。

  只有在学生中,还有“山田凉被警察逮捕”了的流言。

  “这就是【青春期综合症】,不管闹得有多大,最后也只有青少年能记下来。”

  赤星没有和凉走近,只是远远地尽兴对话题的抛接球。

  【青春期综合症】。

  正经的精神科医生断定说这是多愁善感的不安定内心导致的臆想。自称的专家表示这是现代社会产生的新型恐慌症状,感到有趣的一般人中也有持“是集体催眠的一种吧”这样的观点的人。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因为过分美好的理想与不合意的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造成的压力的具现化。

  唯一的共通点就是,他们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大人都在说“那种事肯定是错觉”。

  ——那到底是不以为然,还是被强制性的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