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这话由你来说?你现在烟头都还没掐灭呢!”
赤星大受震撼。
原来还有这样彻头彻尾的双标啊。
“我也有……内情。”
雪之下从包里掏出了便携式烟灰缸,将香烟在里面按灭。从这东西都有来看,她可不是临时起意,才偷偷买烟来抽。
只是,雪之下也不想再在烟的事情上纠缠,她只是又把话题引回了喜多川身上。
“喜多川同学今天的状况不错,说是没感觉到被跟踪的感觉了。就我看来,她身上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说到这里,雪之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你居然真的能把怪物杀了……我还从没想过,都市传说会用这种办法解决。按道理来说,不该是察觉到怪物的弱点,然后将那些怪物驱逐之类的吗?”
“那种怪物,用手枪就可以解决了吧,”赤星没拿到烟抽,不由得咂咂嘴,“只是日本禁枪而已,在美国的话,杀死这种怪物我觉得是不难……话说回来,你真觉得那个怪物被解决了?那凉遇到的又是怎么回事?”
对,赤星到现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既然【床下的男人】是【喜多川海梦的青春期综合症】,为什么会缠上凉?不管怎么想,这件事都太诡异了。”
“……关于这点,我也有疑惑。”
雪之下坦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之前的判断是,喜多川身上发生的事件是一年前的连续盗窃案的压力所导致的【青春期综合症】。可是,也有可能,我错了——【床下的男人】不是青春期综合症,而是某种怪物。”
“某种,不是某一个吗?”赤星又问。
“至少你杀死的那个怪物和袭击山田凉的怪物,应该不是同一个怪物,”雪之下评价道,“如果它们是同一个怪物,也就是能够在被你杀死之后立刻瞬间移动到山田凉家,然后莫名其妙的写下血字……即使是怪物,这样的行动也太缺乏合理性,甚至有点意义不明。”
“……怪物本来就很难被理解吧?”赤星坦白自己的疑虑,“也有可能就是一个发疯的怪物而已。”
“发疯的怪物还会写字吗?我不这么觉得。”
雪之下接着又问出了一个问题,“说到底,袭击山田凉的……真的是【床下的男人】吗?”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三十三章·法式餐厅
雪之下走在前面,而赤星走在她身后。
他们所去的方向,并不是喜多川家。
“不用去喜多川家吗?”赤星问了一句。
“那里在装修,我让姐姐帮我联系了家里,帮喜多川同学修复房间。”雪之下头也不回的继续领路。
装修……哦,也是,喜多川家昨天被那个怪物给糟蹋的不轻。如果不装修的话,恐怕是很难住人了。
而且,好像原作也说过,雪之下家是建筑公司?
赤星想着,又问了一句,“你该不会要收费吧?”
雪之下的声音带着苦色,“……我也想要说免费,但我不是雪之下家的当家。”
这样啊。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了。
毕竟那个房间被糟蹋成那个样子了,要修理估计也要不少钱。这可不是一句“这是我同学”就能免费的量。
赤星也有自省,“那时候我稍微有点太……太悠哉了。要是一开始就把那个怪物杀掉,也不至于把房间弄成那样子。”
“……真吓人,”雪之下轻声说,“你的那副态度,仿佛是想要杀掉那个怪物就能轻易杀掉似的。”
“嗯?不就是那样吗?”赤星有点摸不着头脑。
“能够轻松杀死怪物的家伙,也会被别人看做是怪物的。”雪之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赤星,一路向前。
还真是夸张啊……
赤星知道【超高校级】的才能看起来是蛮夸张的,但也不至于说是怪物吧。毕竟只要使用回忆灯装入才能,谁都能变成【超高校级】的存在。如果再搭配手术改造,不管是男是女都能变成《魔法少女的魔女裁判》里的魔女……毕竟,人类为了娱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算了,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赤星回过神来,继续和雪之下搭话。
“雪之下也把我当做怪物吗?”
“我不会。”雪之下毫不犹豫的回答。
“如果是恋爱游戏的话,你这么回答可是会让好感度上升的。”
赤星加快几步,走到和雪之下并肩,“话说回来,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
雪之下稍微放缓脚步,和赤星齐平步调。
她反过来问了赤星一个问题,“你希望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啊?
赤星的脑中一瞬间闪过“情人旅馆”这个选项,那肯定是【吉他手】的记忆在作怪。不管怎么样,赤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去吃点什么吧?”
“也行。”雪之下接着说,“前面右转。”
随着雪之下的引路,街道开始变得繁华起来。赤星跟着她走了四十来分钟,才终于走进饭店……说真的,赤星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想着“干脆在路边吃吧”,可最后还是跟着雪之下走到了这里。
这家餐厅的装修相当精致,赤星一扫就由【吉他手】的记忆得出结论:这是家法餐厅。进门之后可以看到,桌与桌之间的距离足够远,烛台的火焰细细的,桌布是白的,没有一丝褶皱。
雪之下轻车熟路地在窗边的座位坐下,而赤星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菜单。
法语菜单,有日文注释,字体工整。赤星的眼睛扫过去,手指不自觉地停在了其中几样上——是【吉他手】爱吃的口味,但他没尝过。
鸭胸,油封鹅肝,土豆泥。
雪之下交来了服务员,赤星和她交替点完单后,才开始又说起之前的事情。
“雪之下,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袭击凉的不是【床下的男人】?”
听到这话,雪之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接着解释道,“理由就和之前说的一样,我觉得袭击喜多川的怪物和袭击山田凉的怪物,在行动逻辑上差别太大。也就是说,认为那是两个不同的怪物会比较妥当。”
这点赤星是明白的,他不明白的是另一点。
“虽然这么说,也有可能是两个【床下的男人】吧?就像是个性不同的龙或者恶魔一样,【床下的男人】也有很多个体……”
“既然是不同的怪物,为什么同是【床下的男人】?”
雪之下反问。
赤星一时语塞。
按道理来说,凉是模仿一年前的受害者的房间布局,那不就应该是同一种事件……
等等。
赤星捂住了嘴巴,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年前的案件,和【床下的男人】无关——”
“没错,这点我可以肯定。一年前的连续盗窃案件,那起案件是人为的,”雪之下将十指交错,以手肘立在铺着白布的桌面上,“当然,也有可能是历史被改变了,或是记录被改写了,又或者是其他更大规模的问题……可是,如果要这么猜测下去那就没完没了,我认为还是该就实而想。”
……这么说也有道理。
赤星做最后的确认。
“应该……不会那么巧,凉选中的就是喜多川同学的卧室吧?”
“不可能,因为我没有把喜多川的卧室资料放进去。”
雪之下显然也是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做出了防范,“我在和你,和山田同学接触之前,就有担心过喜多川的房屋布置可能会导致超自然现象扩散,因此没有记录相关的内容在情报里。山田模仿的,应该是其他受害者的家庭布局。”
……这样的话,山田凉就不可能是被喜多川的青春期综合症所波及。
事实上,喜多川海梦本人今天的精神状况很不错——至少雪之下是这么宣称的。如果从这一点考虑,那么或许【床下的男人】已经被解决了,而发生在凉身上的,完全是另一起事件。
“整面墙都被泼上血……还有血写出字来吗?”赤星忍不住问,“这也算是【青春期综合症】吗?这和凉的精神状况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不是【青春期综合症】,只是都市传说。”
雪之下再次拿出了那个写满了都市传说相关资料的本子,然后将它翻到某一页之后,再递给赤星。
“总之,请看看这个。”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三十四章·【墙上的血字】
大学生A子与同一个圈的朋友,前往B学长在外面租的房子游玩,一群人喝酒作乐,知道半夜左右才解散,A子和朋友都向学长告别……不过,才走了一会儿,A子突然发现自己的皮包还留在学长的房间里,便和朋友分手,独自回到学长住处。
她回到现场时,却发现学长房间灯关着,按了门铃也没人应。看样子,学长已经睡着了。A子有点失望,但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握门把。
很意外地,门并未上锁,一转就打开了。
房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不过,因为吵醒熟睡的学长,而且A子知道自己的皮包放在哪里,她便摸黑进去。事实上,A子一面小声地说:“我来拿包包”,一面迅速找到自己的包包,立刻走出门来。
隔天,因为在学校没有看到B学长,A子有点担心便跑到学长住处察看,却远远发现公寓前停着警车,巷子里挤满警察及围观人群。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现场围着警方的黄色警戒线,A子没有办法进到房间。于是,她随便找个围观的人询问,对方则回答道:“昨晚这间房子发生凶杀案,住在X楼的B被杀了。”
综合杀人现场围观人群的说法,情况似乎是有歹徒趁门没锁侵入房间,用刀子把B学长杀了。
“如果昨晚我回去拿东西的时候有叫醒学长并且要他把门锁上,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A子非常后悔。只是,人都已经死了,再怎么自责也无济于事。
因为发生了凶杀案,在B学长房间内饮酒作乐的朋友,都一一被警方调去问话。
因为A子非常内疚,认为B学长的死自己也有责任,她没有等待警方的传唤,就主动到警局报到,还将凶杀案发生当晚的事情,详细地描述一番,想要让B学长安息。
然而,听完A子的话,刑警反而拿出一张照片,而且似乎是担心过度刺激A子,在给她观看之前先问道:“凶案现场留下这东西,你有没有印象,或者想到了什么?”
A子拿过来一看,照片拍的是B学长房间的墙壁,上面有一排似乎是沾着鲜血的写的文字—— “幸亏没打开电灯,否则你就没命了。”
看到照片,A子瞬间脸色发青,当场昏了过去——原来那天晚上她回到学长房间时,学长已经遇害了!
而如果当时她打开电灯叫唤学长,就会和还躲在房里的杀人犯碰头,自己很可能也会遭遇不测。
“——这就是【墙上的血字】。”
雪之下解释道。
“比起【床下的男人】,我觉得这才更接近山田同学的遭遇。”
“嗯……怎么说呢,也是似是而非吧?”
赤星做出点评,“首先,凉家里也没有死人吧?虽然有涂血的情况,但那个房间本身没有死人。”
“或许只是单纯因为山田凉没有室友,”雪之下补充说明,“这个都市传说没有明确的起源,大概是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发源的……总而言之,虽然具体内容千变万化,但是特征都是一样的。故事主角因为没有开灯、没有睁眼、是盲人,所以即使是在杀人现场也没有被杀,只是凶手之后留下了血字。”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赤星整理思绪。
【墙上的血字】虽然有些地方对不上,但是却有着鲜明的“血字”这一特征存在。而与之相反,【床下的男人】就没有“血字”这一特征,说到底凉也没有看见“从床下出现的男人”……这么说来,的确比起【床下的男人】,【墙上的血字】更符合山田凉的遭遇。
但是,赤星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凉会被【墙上的血字】盯上?她也没有得【青春期综合症】的迹象啊。”
至少在赤星看来,凉不像是有烦恼的样子——虽然具体机制不是很明白,但是不管怎么想,都是要有某种烦恼,才会患上【青春期综合症】。
小鞠是这样,喜多川是这样,八奈见估计……是感情问题吧,雪之下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多半也是有某种心理问题吧:要是正常的雪之下可不会抽烟。
话说回来,正常的雪之下雪乃,好像也不太正常?
“……赤星同学,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雪之下一边切割羊排,一边问。
赤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叹气。
“我的表情管理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与其说是管理差劲,不如说是你根本就没有试图管理,”雪之下评价道,“你只要一思考,脸上的表情就会显而易见的溢于言表。即使是比企谷也能从你身上看出烦恼。”
……比企谷的体贴等级还是比较高吧。
赤星模糊的笑了两声,然后也开始对自己的餐盘动手动脚。
先吃的是鸭胸,粉红色的切面,边缘整齐,酱汁绕了一圈,盘子中央还有一抹深色的果酱——【吉他手】的记忆里,这是橙子果酱。
赤星拿起刀叉,切下一块,放进嘴里……鸭皮香,肉嫩而不腥。
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好吃吧。
不过,完全没有到【吉他手】记忆里的那么美味。
是因为餐厅的水准有差距吗?还是因为,赤星自己的口味和【吉他手】不同?
赤星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默默地继续享用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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