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算是有烦心事情吧。”
赤星想了想,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说,于是就说了出来。
“话说回来,八奈见……雪之下有告诉你昨天晚上她和我一起在做什么吗?”
和虹夏不同,八奈见已经被卷进过一次超自然事件了。所以这时候,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更安全吧。
赤星的想法非常单纯。
但是,八奈见的脸色变了。
“等等,小雪该不会……不会吧?那就太糟糕了!”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二十九章·都市传说的话题
“小雪!我和你说过了,不要再去看管那些事情了吧!”
在一墙之隔的侍奉部内,赤星能听到八奈见接近于怒吼的喊声。
赤星看了一眼一起被赶出来的比企谷,小声的问:“雪之下是那种不会还嘴的性格吗?”
“……肯定不是啊。”
比企谷靠在墙上,淡淡的叹气。
雪之下的态度与其说是追求正确,在比企谷的眼中更接近于……认为自己就是正确。
这两件事听起来很相似,实际上却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这两件事是截然不同的。
“不论什么都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个雪之下,居然会一句话不回的被人训斥。那两人关系很好啊……”
……希望八奈见是在骂雪之下把赤星当做防火墙吧。
赤星靠着墙壁,和比企谷闲聊。
“比企谷,对【床下的男人】……你怎么想?”
赤星并没有打算把比企谷拉进这起事件里,但如果多谈谈都市传说里的【床下的男人】,赤星觉得说不定会对昨天感觉到的违和感有所明悟。
比企谷似乎也是不再纠结赤星要不要往小说里加入都市传说的问题,而是坦率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啊……首先,我觉得有一点很不可思议。就是这个传说几乎全世界都有。”比企谷首先指出的是这一点。
赤星有些不解其意,“这有什么问题吗?很多传说都是全世界都有类似的版本吧。或许就是全世界都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比如最经典的就是“大洪水”,各个文明都不约而同的记载了大洪水的传说。虽然解决的方法和成效各不相同,但是“洪水”这个概念是共通的。
从“浪漫”的角度来说,或许是过去真的发生过波及全世界的大洪水吧。
不过,比企谷似乎另有看法。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每个地方都有【神】,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神我是不知道,但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都市传说。
赤星也不能用亲身经历去反驳比企谷,只能继续问,“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的想法是,【床下的男人】或许代表了人类共通的恐惧。”
比企谷继续解释道,“如果【神】代表的是人类对比自己更强的存在的向往,那么【床下的男人】就是人们对原本安全的地方变得危险起来的恐惧……对,就像是害怕自己睡觉的地方还有别人袭击自己一样。”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是人类这种生物所拥有的共通恐惧,那么这份恐惧变为类似的传说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本质上,编出传说的人都是在害怕同一件事。
“……也就是说,都市传说本质是【人类的恐惧】吗?”赤星总结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比企谷延伸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刚才不也说了,【神】的存在代表的是【向往】……综合来说,应该说是【人类的感情】催发了都市传说吧。如果仔细考察的话,应该能从都市传说内感觉到某种对人的感觉。”
……由人的感情催发出的都市传说啊。
赤星觉得比企谷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意外的直击重点。
小鞠的情况,是因为对学姐的劣等感和对学长的感情复合在一起,引发了超自然现象。
喜多川的情况,是因为一年前被警察冤罪和对被盗窃的恐惧感情复合在一起,引发了超自然现象。
那么……凉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被杀了之后又复活,再过去袭击……”
赤星捂着嘴,自言自语。
而比企谷则冷眼相待。
“明明是你自己挑起的话题,结果却擅自开始自言自语……说实话,赤星同学,你这样做很没礼貌。”
“啊,抱歉抱歉,我走神了。”
赤星回过神来,连忙对比企谷道歉。
比企谷也没有对赤星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不,刚才的那段话比起难听更接近正经。赤星也有自觉,刚才的情况完全是他自己不对。
所以,在侍奉部里八奈见单方面的数落声作为背景的情况下,赤星再次认真的道歉。
比企谷也顺势下了台阶,“那就继续说之前的事情吧……总之,我认为都市传说都是人类根据自己的感情创作出来的存在。换而言之,你如果要将都市传说和学院战斗小说组合起来,可以考虑从【感情】这一点出发。”
学院战斗小说……哦,说起来是这样来着。
赤星这才想起,他委托侍奉部的理由,是要用【都市传说】作为自己小说的素材。
虽然在雪之下那边,她已经直接跳过写小说素材的部分,直接去找【真正的都市传说】了,但是比企谷还是停留在赤星是为了写小说才寻找都市传说素材的阶段上。
这样也好。
要是比企谷都知道了情况,那他肯定也会被卷进去。
“由人的感情,引发各种各样的都市传说现象吗?那么主角们对抗的,应该就是现象吧。”
“……不对吧,这时候应该要解决人身上的感情问题吧?”
比企谷用傻眼般的声音说。
“既然是因为人的感情而发生的现象,那么自然应该是依靠解决掉那些感情来解决吧?比如说【床下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因为某人对自己家的不安感造成的……既然如此,那就排除掉那些不安感,怪物自然就会消失了。”
“直接干掉怪物不行吗?”
昨天晚上殴杀了【床下的男人】这个都市传说的赤星问,“说实话,我倒是觉得直接解决掉怪物会更方便,更快捷……”
“那样的话就没必要特别调查都市传说背后的事情了,直接用都市传说来给各个角色的超能力起名,然后干脆大乱斗好了。”
比企谷再次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赤星的不安。
“而且,怪物本来就是杀不死的存在吧?如果不用一定的仪式,或是解开怪物背后的谜题,只是杀死怪物的话,怪物不管多少次都会复活,卷土重来……恐怖片里的怪物,不都是这样子吗?”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三十章·在河边
“小雪真是笨蛋——”
在没有名字的小小河流边,八奈见用力的把石头砸向水面。
理所当然的,石头没有成功的打起水漂,而是一直线的突破水面,溅起一圈波浪。
……毕竟也不是在打水漂,而是在发泄情绪。
赤星坐在八奈见身后的草坪上,看着八奈见一个劲的从河岸捡石头,再一个劲的把石头砸进河里。
“笨蛋!傻子!转不过来的脑子!雪之下雪乃!”
那算是在骂人吗?
在赤星漫无边际的等待中,八奈见终于是骂累了。她垂头丧气的走到了赤星身边,然后就一下子躺了下去。
如果要说的话,大概算是十二分的不淑女吧。
“哇啊,真是受够了,小雪完全听不进去话啊。山上那时候也一样……”
八奈见的抱怨声渐渐小去。
……看这副样子就知道,虽然八奈见冲着雪之下念叨了大概一个小时,可还是压根没能说服雪之下。也就是说,雪之下虽然一句都没还嘴,可内心还是坚定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吧。
那是最糟糕的模式了。
如果对方在还嘴的话,拿多少事可有说服对方的。因为这是在交流,即使是再怎么想要坚守自己的理念,只要在“交流”就必然会互通思考。
可“闭嘴不言”的话,那就不是在交流,也更不会思考了。
——毕竟,“不说话”不是被驳到,只是“不说话”而已。
在赤星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八奈见忽然又开口了。
“……对不起,赤星。”
八奈见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重的疲惫,即使没有【吉他手】的才能也能听出来。
“我把你强行拉来了。明明你没道理听我在这里抱怨小雪。”
赤星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自己跟过来的,”他说,“你没有强行拉我。”
“不需要道歉。”他还说。
“……赤星同学,如果你把这个错当成温柔的话,那可就接近于犯罪了哦。”
八奈见苦笑了一下,让沉默落了下来。
于是,赤星也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和八奈见一样,躺在了草坪上。
虽然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躺下的话就能看到天空。
天空是蓝的。
蓝得有点太过分了,一片云都没有,像某种过于干净的东西,干净得没有瑕疵,反而叫人看着有点茫然。
赤星就这么盯着天空,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八奈见头发的边缘上——她发尾的蓝,和天空的蓝,其实是两种蓝。天空的蓝是透的,像被水稀释过,而八奈见的蓝要更深,更沉,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海水一样的重量。
……有时候,赤星会觉得八奈见像是人鱼一样。
【文艺部】的她喜欢童话故事,而她最常对【吉他手】说的故事就是……
“两年前,小雪救了我。”
视野边缘的发丝轻轻摇动。
八奈见的声音像是从海底传来的一样。
“她把我从如同淤泥一般的世界里拉了出来,所以对我来说……”
“是无可替代的朋友。”赤星轻轻接了一句。
又是沉默。
八奈见没有要继续说两年前那件事情的意思,赤星也没有去追问。不是不好奇,是觉得——那种地方,不该随便伸手进去。
他就静静地闭上了嘴,等待着八奈见继续往下说。
“而且雪之下她……”八奈见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烦恼,又似乎是在总结,最后她只是这么说了,“……她是个笨蛋。”
……笨蛋吗?
如果单纯以轻小说中的影响来看,雪之下是最不适合这个词,又最适合这个词的人吧。
因为太过聪明,以至于显得愚蠢。
“……我多少也觉得,那家伙虽然想要利用别人,但是用的手法太粗糙了。”
赤星并不是毫无自觉就被利用的。
毕竟,雪之下利用别人的技术和在那场自相残杀里活跃的【超高校级的诈骗师】相比,简直就像是天和地的差别……赤星虽然因为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就算是再低级的骗局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踩进去。但是,唯有每次被【诈骗师】欺骗之后,【吉他手】都会觉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话说回来,【诈骗师】在之后能活下去吗?按照以前的惯例来看,像他那样的诡计明星是很难活到最后的啊。
算了,说回来吧。
赤星收拢了自己发散的想法,由衷的继续往下说,
“她虽然把我丢到了最前线,但是说话的声音里一直都带着自我厌恶。我想大概是有什么原因,她才不得不那么做吧……反正我也比一般人强一点,所以倒也无所谓啦。”
如果都市传说的敌人都是【床下的男人】级别,那赤星觉得自己一直在最前线也无妨。
毕竟,既然是不会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事情,在能帮助别人的情况下多做几次也没问题。
“哈哈……我也听小雪说了,”八奈见干干的笑了,“好像……赤星你强的和怪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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