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我们的盛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的令咒光芒大盛。
“——以令咒命之。”
言峰绮礼的声音平缓而庄严，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弥撒。但他的眼眸，那双燃烧着炽烈光芒的眼眸，却泄露了他全部的疯狂。
“Lancer。”
他的目光移向正从石柱旁站起的蓝色身影。
“自裁吧。”
库·丘林的身形猛然僵住。
那柄猩红的长枪从他手中滑落，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瞪得巨大，里面写满了无法置信。
“……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着某个已经无法阻止的事实。
言峰绮礼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愉悦。
令咒的光芒，在昏暗的教堂中一闪而逝。
库·丘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伸手，捡起了地上的长枪。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愤怒与绝望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狂笑。
“呵....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我库·丘林，竟然是这样..”
枪尖翻转。
刺穿。
声音戛然而止。
蓝色的身影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在教堂的烛光中。
第一枚灵核，破碎。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他疯了吗..."凛喃喃道，“那可是他自己的从者。”
话音未落，更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阴影中，一道漆黑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Assassin。
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地，那柄淬毒的短刃从他手中滑落。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无数光点从那些裂痕中溢出，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崩塌。
“你...."他的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不甘，“连我也..…….”
言峰绮礼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从者。”他淡淡地说，“只是借用而已。借用总是要还的。”
Assassin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第二枚灵核，消散在空气中。
从者死亡。
两个。
至此，教堂中一片死寂。
“他到底在干什么?“伊莉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和警惕，“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削弱自己?“
“疯了，他彻底疯了。”远坂凛咬着牙。
阿尔托莉雅紧握着圣剑，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言峰绮礼:“不。他不是疯了。他是有目的的。”
美狄亚悬浮在半空，魔法阵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两个从者的灵核.....他想做什么?”
樱和卡莲没有说话。樱下意识地靠近了林晚一点，卡莲则微微皱起了眉。
而林晚，始终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言峰绮礼身上，看着他眼眸中那团燃烧不息的狂热火焰。
他忽然明白了。
圣杯。
圣杯的启动规则。
需要大量的魔力。
更需要一-至少五个从者的灵核。
“不对。”他低声说，“才两个。不够。”
言峰绮礼听到了他的低语。他转过头，看向林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不够吗?”他轻声反问，“你再看看。”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教堂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仿佛整座山丘都在摇晃的剧烈震动。烛台从高处坠落，长椅在地面上滑动，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而震源，就在祭坛后方。
那座石制的祭坛，正在缓缓向两侧裂开。
裂口深处，有光芒。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某种浑浊的、翻滚的、仿佛由无数种颜色搅拌在一起最终变成的黑。
黑泥。
从裂口深处，黑泥涌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液体。它在蠕动，在呼吸，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的表面翻腾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溢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像是无数人的痛苦与诅咒被压缩到了一滴泥浆之中。
而在那黑泥的正中央，裹挟着一个人形。那个人形在挣扎。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我不想……！！”
那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彻底的绝望与恐惧。是间桐慎二。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黑泥吞没，只剩上半身还在拼命挣扎。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他的脸上，那张曾经满是傲慢与自得的脸上，此刻只写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恐惧。
“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破碎。
黑泥漫过了他的脖子，漫过了他的下巴。
最后，那双瞪得巨大的眼睛，也被吞没了。
间桐慎二的躯体，在黑泥中剧烈膨胀。
他的四肢、他的躯干、他的头颅，在黑泥的裹挟下不断膨胀、融合、变形，最终化作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肉球。
那肉球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无数张面孔被封印在了一层薄薄的膜下，无声地尖叫着。
这就是一—圣杯?不。
这不是传说中那个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之釜。这是被污染了的、承载了“此世全部之恶”的、扭曲的.….
“圣杯”。
第八十八章 圣杯战争的终章
言峰绮礼站在那团黑色肉球的前方，鲜血从他的肩头滴落，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表情。
“六十年前，”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在吟诵一段古老的经文：
“爱因兹贝伦、远坂、间桐。三家联手，在这片土地上召唤出了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之釜一一圣杯。”
“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他们装作不知道。圣杯，早就已经被污染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身后那团蠕动的黑泥。
“第三次圣杯战争。爱因兹贝伦家族违规召唤出了一位规格外的从者一—Avenger。他代表着'此世全部之恶'。他在战败后回归圣杯，他的本质污染了圣杯。“
“从此，圣杯不再是万能的愿望机。它变成了一个诅咒，一个承载了人类所有恶意、所有黑暗、所有绝望的容器。”
他的声音渐渐升高，带上了一种狂热的颤音：
“而这，才是真正的圣杯！这才是人类本质的真实写照!什么希望!什么幸福!什么爱与救赎!全都是虚伪的、表面的、转瞬即逝的幻影!”
“人类的本性，就是恶!!”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所以我将召唤它。我将释放它。我将让此世全部之恶’倾泻在这个世界的表面，将一切都还原为本来的面目!”
“这就是一—我的愿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室息的狂热与决绝。
凛的脸色发白，但指间的宝石已经亮起了危险的光芒：
“你这个疯子....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得逞吗?”
伊莉雅的周身已经环绕起了一圈冰晶，寒风在她的发梢呼啸：
“只要在这里阻止你....”
美狄亚的魔法阵已经对准了言峰绮礼，美杜莎的锁链短剑已经蓄势待发，阿尔托莉雅的圣剑已经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
然后，林晚迈开了脚步。
他向着那团蠕动的黑泥，直直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
“哥哥?！”
“先生！！”
凛的惊呼、伊莉雅的尖叫、阿尔托莉雅的断喝，在身后交叠响起。但林晚没有停下脚步。
言峰绮礼看着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哦?想要逞英雄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没用的。那是'此世全部之恶'。任何触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恶意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就像间桐慎二那样。”
“你会死。而且是在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死去。”他微笑着，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林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了那团黑泥的面前，近得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翻滚蠕动的漆黑表面。
随即，林晚抬起了右手。
言峰绮礼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他等待着，等待着这个有趣的男人被黑泥吞噬时，会露出怎样扭曲的、绝望的、无与伦比的表情。
那一定会是一—林晚动了动手指。
那团狂暴的、充满恶念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泥，忽然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向林晚的方向翻滚，不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不再喷吐诅咒与恶意。
它安静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匍匐在林晚的指尖前。
“……什么?”
言峰绮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晚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那团黑泥忽然调转了方向，如同听从号令的潮水，向着言峰绮礼的方向，缓缓涌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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