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你一个人住这里？”
“嗯。”凛说，“父亲去世后，就我一个人了。佣人每周来打扫两次，其他时间……就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听出了里面的东西。偌大的宅邸，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那种感觉，他懂。
“不寂寞吗?”他问。
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开口：
“寂寞啊。当然寂寞。”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横梁。暮色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平时那股锐利的傲气淡去了不少，露出某种更深层的、疲惫的东西。
“但魔术师本就该习惯独处。父亲说，孤独是每个魔术师的宿命。”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所以你才总是这样?”他问，“一个人战斗，一个人受伤，一个人撑着?”
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难道要我哭着去找人帮忙吗？远坂家的继承人，可不能那么丢脸。”
“不丢脸。”林晚说。
凛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受伤了会痛，撑不住了想歇，需要帮忙的时候开口，这些都不丢脸。”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首先是远坂凛，其次，才是远坂家的继承人。”
话说得太简单，以至于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又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
暮色更深了。庭院里的虫鸣声渐渐密集起来。
“我父亲……”凛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是在十年前那场圣杯战争中去世的。被自己的兄弟背叛，死得……很不体面。”
凛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睫毛在微微颤抖。
“我那时候还小，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出门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后来也病倒了，没撑多久就走了。从那时候起，这栋宅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但我不能哭。因为我是远坂家的继承人，我要撑起这个家，要完成父亲的遗愿，要在这场战争中……赢到最后。
我必须强大，必须完美，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远坂凛，没问题。”
“但你其实很害怕。”林晚说。
凛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林晚的脸。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林晚说，“你战斗的时候，手会握得很紧。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挺直背。独处的时候，会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很久。”
凛沉默一会儿，但泪水却涌了上来。
她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在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面前，哭了。
很奇怪。但也很……轻松。
“我确实很害怕。”她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害怕输，害怕死，害怕让父亲蒙羞，害怕远坂家的名誉毁在我手里……更害怕的是，如果我真的死了，这栋宅子，就彻底空了。远坂家，也就真的……没了。”
林晚没说话。他慢慢挪过去，微微伸开双臂，动作放得很轻，给足了她躲开的余地。
凛却没躲，反而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直到被林晚拥在怀里。
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不会的。”林晚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你不会死，远坂家也不会消失。我会帮你。”
“笨蛋……这种时候应该说点好听的话吧?”
凛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压抑着哭声，却依旧没发出太响的声音。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凛依旧不想让自己太狼狈。
林晚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很笨拙，但很温柔。
哭了很久，凛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抽泣。她没离开林晚的怀抱，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今晚真是太丢脸了。”
“没事。”林晚说，“能倾听到凛的烦恼，真是荣幸。”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然后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水面。
“……谢谢。”她小声说，脸有点红。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不客气。”
凛看着他平静的反应，有点不甘心。她咬了咬嘴唇，又凑过去，这次亲的是嘴唇。
这个吻也很轻，很短暂。但和刚才那个不一样——这次，她
停留了几秒，才退开。
“这、这也是谢谢……”她的脸更红了，眼神躲闪，“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谢谢你……没笑话我。”
林晚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回去。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也长。凛的身体瞬间僵住，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她的手抓住林晚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抖，但没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退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这也是谢谢?”凛小声问，声音发颤。
“不是。”林晚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这是回答。”
“回答什么?”
林晚看着她，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深沉，“我为什么会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听你说这些——这就是回答。”
“凛，我喜欢你。”
“啊啊啊……笨蛋。干嘛，这时候突然表白啊?”
她的脸烧得厉害，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重新靠进林晚怀里，这次，很安心。
“林晚。”
“嗯?”
“你明天……还会来吗?”
“来。”林晚说，“来换药，也来商量结界的事。”
“嗯。”凛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我等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庭院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 Archer回来了。
凛从林晚怀里退出来，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等 Archer拉开门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傲气的模样，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我回来了。”Archer站在门口，看了看凛，又看了看林晚，挑了挑眉，“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少废话。”凛别过脸，耳尖微红，“你去哪儿了?”
“侦查。”Archer简短地说，走进来，在矮桌对面坐下，“柳洞寺那边有动静， Caster在布置大型仪式。另外，学园里的噬魂结界，我找到源头了。”
“在哪儿?”凛立刻问。
“旧校舍地下。”Archer说，“结界核心藏得很深，但魔力流动的轨迹很明显。布置手法有点像新手。”
他说着，看了林晚一眼：“这位是？”
“林晚，开便利店的。”林晚自我介绍，“也是这次的合作者。
“合作者？” Archer挑眉，看向凛。
“嗯。”凛点头，表情认真，“他答应帮我破解结界。明天开始，我们一起行动。”
Archer盯着林晚看了几秒，面露微笑。
“有意思。行，那就合作吧。”他站起身，“我再去探探情况，你们慢慢聊。”
他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好像不意外。”林晚说。
“Archer就那样。”凛说，重新靠回林晚肩上，“他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很可靠。”
“嗯。”林晚点头，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樱还在店里等我。
“……嗯。”凛有些不舍，但没挽留。她送林晚到门口，看着他穿上鞋。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晚推门离开。凛则站在门口，无声的期待着。
明天，快点来吧。
第二十二章魔女的爱好
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几张手绘的图纸。那是她根据 Archer调查得出的节点分布图。
七个红色的标记分布在图纸上，像某种不祥的星座。
“这里，旧校舍地下室。这里，体育馆的储物间。这里，图书馆的禁书区……”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眼神很锐利，“破解不难，但很耗时间。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晚。
“而且一旦开始破解，布置者肯定会察觉。很有可能直接对我们动手。”
林晚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凛的标注很详细，每个节点的结构、魔力流动方向。能带着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分头行动。”凛说，“我和 Archer负责东侧三个节点，你带卫宫和 Saber去西侧四个。同时动手，让对方来不及反应。”
“你伤还没好。”林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明天能行动?”
“没问题。”凛立刻说，但刚说完就牵动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平静的目光让凛有点心虚，她别过脸。
“……好吧，是有点勉强。但必须尽快解决。每拖一天，就会有更多学生被吸收生命力。”
“那换一下。”林晚说，“我去东侧，你休息。”
“不行！”凛立刻反对，“东侧的节点更复杂，而且靠近旧校舍-那里可能是结界核心。万一遇到那个从者……”
“所以才该我去。”林晚平静地说，“你受伤， Archer要保护你。卫宫和 Saber经验不足，东侧交给我最合适。”
“可……”
“你现在这样子，去了只会拖后腿。”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伤人。凛咬住嘴唇，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保护、被照顾的感觉，让她既温暖又安心。
“……那你小心。”她最终说，声音很轻，“那个用锁链的从者，很危险。如果遇到，不要硬拼，立刻撤退。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嗯。”林晚点头，收起图纸，“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有。”凛摇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如果情况不对，一定要马上联系我。我让 Archer随时待命。”
“好。”
第二天清晨，穗群原学园。
卫宫士郎站在校门口，看着走过来的林晚，表情有些意外。
“林晚先生?远坂同学她……”
“受伤，休息。”林晚简短地说，拿出凛画的图纸，“今天我来替她。东侧四个节点归我，西侧三个归你和 Saber。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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