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林晚自己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感受着声带震动带来的陌生触感。
他能说话了?三年了。整整三年,他以为自己的嗓子永远都不可能恢复了。可就在刚才,在那个瞬间,那股压抑在喉间的阻塞感竟然消失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温热的、带着微微颤抖的触感,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林晚猛地回头。
是那个被跟踪的女孩。
浅上藤乃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紧紧抓着林晚的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说不出口。“你……你是……哥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很久远的名字,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音节。她急得甚至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林晚被她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一礼园女学院的制服,浅紫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眸,面容精致而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哥哥?她认错人了吧?林晚轻轻挣开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浅上藤乃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离去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落。
虽然林晚的容貌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眼神也比从前更加锐利。
但浅上藤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林晚一—那个答应过她会再见面的大哥哥。
可是他不记得她了。
浅上藤乃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会离开我吗
林晚推开伽蓝之堂的大门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一楼的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台老旧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橙子趴在办公桌上,脸枕着一叠设计稿,酒红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桌沿轻轻晃动。
她的黑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口水痕迹,呼吸均匀。
林晚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睡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地上的铅笔放回桌面,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黑色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动作已经很轻了,但外套落下的瞬间,橙子的睫毛还是颤了颤。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橙红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睡意,视线在林晚脸上聚焦了好几秒才认出人来。
“.....小林?“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快饿扁了。
林晚张了张嘴,但声音到了喉咙口,却又像往常一样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刚才在小巷里明明能说话的,怎么现在又不行了?橙子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晚沉默了片刻,拉过橙子的手,在她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我刚才在路上能说话了。但回到这里,又说不了了。”
橙子读完这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原来你就不是哑巴啊?!”
林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橙子沉思了片刻,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哎呀,别太担心啦。
既然能说一次,就说明嗓子没问题,可能是哪里卡住了。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好了呢。“
“好啦好啦,别想这么多。先去做饭。“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快去做饭吧,我真的要饿扁了。“林晚无语地看着她。
这女人,永远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他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继续写道:
“你也该学着自己做饭了。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打算饿死吗?”
橙子看着那只正在自己手心里写字的手,忽然愣了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橙子抬起头,看着林晚的眼睛,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你会.....开我吗?”
话音未落,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别过头去,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会离开这里吗?林晚罕见地没有答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离开?他当然想离开。冬木市还有人在等他,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但三年过去了,他连回去的方法都没有找到。空间之力的研究陷入了瓶颈,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感知到通往原来世界的坐标。
而且....如果真的有一天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他真的舍得离开吗?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别过头去、耳尖泛红的女人,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写,只是转过身,走进了厨房。
橙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那双橙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午饭很简单一一林晚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味增汤,配上白米饭。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据悉,今晨在观布子市中央公园附近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死者为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性,身上有多处利器造成的伤口,警方初步判断为他杀,目前正在展开进一步调查...”
画面切换到案发现场的模糊照片,黄色的警戒线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林晚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橙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最近观布子市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橙子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林晚。
“呐,小林,”她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你想不想上学?”
林晚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满脸问号地看着她。
上学?他都多大年纪了,还上什么学?他放下筷子,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出一行字递给橙子:“为什么突然让我上学?是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在学校吗?”
橙子看完,摇了摇头,把手机推了回去:“不是啦。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你不觉得你最近变得太压抑了吗?整天闷在屋里研究那些术式,也不怎么出门,连话都不怎么说一一哦,虽然你本来也说不了话,但你懂的,就是那种感觉。”
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靠近我的气场。我寻思着,高中的欢乐氛围,也许能让你稍微放松一点。
多交些朋友,晒晒太阳,总比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强吧?”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下两个字:“不去。”
橙子看了,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耸了耸肩:“这样啊。那好吧。”
她说完,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把碗筷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先上楼睡个回笼觉。”
说完她便转身朝楼梯走去,步伐轻快,像是刚才那个提议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继续埋头吃饭。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林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橙子的那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太压抑了。”
橙子其实说得没错。
这三年,林晚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空间之力上。
他翻阅了橙子收藏的所有魔术典籍,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想要找到一条回到冬木市的路。
但没有用。
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锁死了,他的【万物机理看破】能看到那层壁垒,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缝隙。
越是研究,越是绝望。
这种无力感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越来越喘不过气来。而今天在小巷里对那些混混下狠手,也正是这股压抑情绪的宣泄。
林晚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出去走走。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上一件深色的外套,推开伽蓝之堂的大门,走进了深夜的街道。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
林晚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几条寂静的街道。
可忽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像是无形的触手,钻进了他的鼻腔。
林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循着那股气味向前走了几步,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一个人倒在巷子中间。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地面上积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地向四周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巷道的宽度。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死前最后一刻想要呼喊什么。
已经没救了。
林晚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了蹲在尸体旁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短发女子。
她蹲在血迹的边缘,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的手指蘸着地上尚未凝固的鲜血,缓缓地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暗红色的液体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晕开,像是一抹妖异的口红。
短发女子看向林晚。那双眼睛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空洞、冰冷,像是两颗没有焦距的玻璃珠镶嵌在眼眶里。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一般人看到这幅场景,恐怕早就吓得尖叫着逃跑了。
但林晚反而好奇的走了上前去。
当林晚走到足够近的距离,看清了那个女子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两仪式?”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直死之魔眼?!
林晚推开伽蓝之堂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敲过十二下。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暖昧的轮廓。
苍崎橙子没睡,正蜷在沙发里翻一本泛黄的魔术典籍,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得真晚。”她合上书,伸了个懒腰,黑色吊带衫的肩带随着动作滑下一寸,又被她漫不经心地勾回去,“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小妖精拐跑了。”
林晚没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到沙发前,蹲下身,握住了她搭在膝头的手。
橙子的指尖微微一颤。
林晚的掌心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很快被她皮肤的温度悟热。
林晚低下头,食指在她柔软的掌心里轻轻划过,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帮我——”
他顿了顿,继续写。
“进两仪式的学校。”
橙子眯起眼,歪着头打量他:“两仪式?观布子市私立升学高中?”
林晚点了点头。
“为什么?“橙子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林晚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握住橙子的手,这一次写得极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她身上有我必须拿到的东西。”
橙子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挖出更多信息。
但林晚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看不出波澜。
“....行吧。“橙子撇了撇嘴,抽回手,从茶几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却没有点燃,“那边我确实有点门路。后天,最迟大后天,给你弄一套身份进去。你想当老师还是学生?”
林晚想了想,写道:“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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