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他不再留手。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冲来的身影。
“封。”
无声无息间，以两仪式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住，四肢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两仪式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她的脸色变了，那双燃烧着杀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恼怒的情绪。
“放开我。“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与之前两仪式那种空灵冷淡的声线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暴戾的情绪，“不然，我会杀了你。”
林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而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了林晚的肩膀。
林晚侧头，发现橙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正笑眯眯地看着被困住的两仪式。
“安啦安啦，”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说道，“别这么紧张，待会儿就给你解释原因。“她说着，走到两仪式面前，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拍。
两仪式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那股暴戾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一般，渐渐平息下来。
橙子也没管两仪式之后的反应，转身拉住林晚的手腕，将他往场边带去。
“走了走了，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我们看。”
林晚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只见场边的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出。他穿着朴素的灰色和服，背有些驼，但步伐稳健。他走到“织“面前，微微躬身，低声说了些什么。
“织“原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杀的表情，在看到这个老人的瞬间，竟然软化了几分。
那种近乎恭敬的态度，与刚才那个疯狂攻击的野兽判若两人。
林晚还想再看清楚一些，橙子却手上用力，将他拽了个跟跄。
“往这边走，”橙子拖着他穿过一道月洞门，嘴里嘟嚷着，“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小林。”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千万日元?！
橙子拖着林晚穿过几道曲折的回廊，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障子门前停下。
她抬手叩了叩门扉，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
房间比会客室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肃穆。正中央跪坐着那位两仪家的家主，他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和服，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的味道。
家主抬眼看到两人进来，目光先在橙子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苍崎小姐，今晚多亏有你。”
橙子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顺手把林晚也拽着坐下:“客套话就免了，两仪家主，你找我们来，应该不是为了道谢吧?家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晚。
那目光很沉，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与考量。
“林晚先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会客室时低了几分，“首先，我也要向你道谢。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式恐怕已经.....”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晚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好好质问橙子今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而家主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想邀请林晚先生，成为式的老师。“林晚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您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正常”的眼神看着这位两仪家的掌舵人。
家主面色不变，继续说道：“或者说，是监管者。式的情况.....苍崎小姐应该已经跟你提了一些，但想必不够清楚。
既然林晚先生心中有疑，不如由我这个最了解的人来解释。”
他说着，看向橙子。
橙子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接收到目光后，耸了耸肩，转头对林晚说道:“听听呗，反正来都来了。”
林晚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家主放下茶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缓缓开口:“两仪家世代追求极致，为了创造出能够触及'根源'的完美存在，我们.....使用了一些秘术，在子嗣身上培育多重人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但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式，就是我们这一代最成功的作品。她体内共存着多重人格，每个人格各司其职，共同构成一个理论上'完美'的个体。”
“但是，”家主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最近，她的次人格一一织'，出现了异常。
每到黄昏时分，那个人格就会不受控制地苏醒，暴起伤人。
无论我们用何种方式压制、封印、疏导，都无法遏制'织'的杀意。”
他抬起眼，直视林晚:“今晚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你，苍崎小姐或许没事，但织'一旦彻底失控，式就会被家族.....抹除。”
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抹除。
多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背后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命。
“式的潜力无可限量，”家主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不可控的力量，对家族而言就是灾祸。
我们需要一个人，能在'织’苏醒的瞬间将其平息。而林晚先生，你的力量，恰好能做到这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晚垂着眼眸，盯着榻榻米上的一道纹路，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起刚才那个被困在空间封锁中的少女，那双燃烧着杀意却又在老人面前软化下来的眼睛。
那么小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当作工具培育，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在家族的一念之间。
真是......令人作呕的黑暗。
但他林晚，终究只是个过客。
他还要回冬木市....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不能在这里留下太多羁绊，也不能再卷入更多的是非。
林晚抬起头，对着家主，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家主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立刻放弃:“如果林晚先生愿意答应，两仪家每月可为你提供一千万日元作为报酬。
此外，你在观布子市的一切开销，包括住所、身份、情报渠道，家族都可以替你解决。”
一千万。
林晚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要是放在以前，这个数字足以让他心动。但现在，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要这钱又有何用？
林晚再次摇头，这一次更加决绝。
家主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整了整和服的衣襟，“既然林晚先生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强求。稍后会有专车送两位回去。苍崎小姐的报酬，已经打到您的账户上了。”
他说完，对着两人微微躬身，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在拉门合上的瞬间，显得格外苍老。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和橙子。
沉默像一层薄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橙子忽然侧过脸，用一种极其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林晚。
她酒红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镜片后的橙红色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
“喂，小林，”她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可是每个月一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绝了?你知不知道一千万能买多少包烟、多少杯咖啡？”
林晚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你这家伙是不是傻x”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他伸出手，握住了橙子的手腕。
掌心的触感温热而柔软，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
然后，他低下头，用食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因一一为一一我一一想一一和一一你一一在一———一起一一啊。”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晚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等着看这个平时总是游刃有余的女人露出害羞、慌乱、手足无措的表情。
他期待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橙子盯着他，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着地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小林，你是笨蛋吗?这种老掉牙的土味情话，你是从哪个年代的少女漫画里学来的啊?“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戳他的额头：“小屁孩的把戏，真以为能撩到我？姐姐我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种程度就想让我脸红?太天真啦!”
林晚：“……”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女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用空间之力把她封进墙里。
这个可恶的女人!他气呼呼地别过脸去，决定今晚剩下的路程都不理她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一一在他转头的那个瞬间，橙子捂着肚子的手悄悄移到了脸颊边，指尖触碰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那上面，染着一层淡淡的、像是晚霞般的红晕。
她咬着唇，偷偷瞥了一眼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变得柔软了几分，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笨蛋。”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年后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足以让很多东西改变。
林晚的伤早已痊愈，魔力回路也恢复如初，唯独嗓子依然发不出声音。
他曾试过无数种方法一一魔术治疗、自我修复、甚至拜托橙子帮他寻找专业的医疗魔术师。
但喉咙像是被某种诅咒封印了一般，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壁垒。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反正有手机打字，他照样能和所有人正常交流。除了偶尔在紧急情况下会感到不便，日常生活倒也没什么大碍。
他和橙子之间的关系，也在三年的朝夕相处中变得微妙而默契。
两个人一起处理委托，一起吐槽难缠的客户，偶尔在伽蓝之堂的沙发上喝着啤酒看深夜电影，像是一对认识了很久的老友。
而那层薄薄的、谁都没有捅破的东西，就这样悬在两人之间，不急不缓地发酵着。
至于黑桐鲜花一一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十三岁少女，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六岁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火焰操控能力在橙子的教导和林晚的压制训练下日趋稳定，已经成为伽蓝之堂不可或缺的主力战力之一。
只不过，随着年岁的增长，那丫头对林晚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敬畏和羞涩，变成了一种毫不客气的、理所当然的使唤。
就像今天早上。
林晚正躺在床上做着不知名的梦，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打个哈欠，对面就传来了黑桐鲜花理直气壮的声音：
“前辈!我中午的便当忘带了!你帮我送到学校里吧！”
林晚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一早上七点半。
他从床上坐起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你自己忘带的，自己回来拿。”
“我已经到学校了!再回去就迟到了!“对面的语气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而且第一节是老太婆的课，迟到会被骂死的。前辈你最好了，帮我送一下嘛～”
最后那句撒娇的语气，明显是故意的。
林晚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出一行字:“你今年几岁了？”
“十六！”
“十六岁的人了，还能忘带便当？”
“嘻嘻，因为有前辈在嘛。”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嘻嘻的表情符号，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把我那个乖巧懂事、会红着脸叫他“林前辈”的可爱鲜花酱还给我啊!但他最终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地洗漱更衣之后，林晚走下楼梯，来到伽蓝之堂的一楼。
苍崎橙子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面前的设计稿上勾勾画画。
她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听到楼梯的动静，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林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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