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达伦·麦克尼尔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雷古勒斯开始交代:“接下来两天,你们睡觉警醒点,一旦他半夜有动静,我们跟上。”
埃弗里重重点头,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一下。
亚历克斯也点头,幅度小得多,但也不再犹豫。
“记住,”雷古勒斯看着两人:“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让退,就必须退,不能犹豫。”
“明白。”埃弗里说。
亚历克斯又嗯了一声。
......
那天晚上雷古勒斯没睡太沉,意识悬在清醒与睡眠的交界处。
还有左臂内侧那个预警咒,正每隔半小时就传出轻刺一下的节奏,咒语在自检,确认连接还在。
凌晨一点十分,预警咒触发。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先静止了三秒,确认那不是误触,然后坐起身,呼唤两人。
“埃弗里,亚历克斯。”
两张床的方向同时传来窸窣声,埃弗里几乎是弹起来的,亚历克斯慢一点。
“外边有动静。”雷古勒斯说,手已经摸到枕边的魔杖:“我先去看情况,你们准备。”
他没等回应,魔杖尖往身上轻点,幻身咒像一层冰凉的水膜漫过全身。
身体的边缘轮廓开始模糊,扭曲,最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推开寝室门时,雷古勒斯看到靠近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果然,达伦·麦克尼尔。
他穿着纯黑色的长袍,布料厚实,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吸走所有亮度。
右手握着一个大约巴掌大的黑色木盒,盒盖紧闭。
雷古勒斯停在门边,呼吸平稳。
他调动魔力感知,朝达伦的方向缓缓覆盖过去。
距离拉近到五米时,他捕捉到了黑色木盒在散发的魔力波动。
古老,沉滞,节奏缓慢,却有力,和天文塔下石门上那道防护咒极为相似。
甚至是同源,就像一棵树上的两个树杈。
雷古勒斯收回感知,后退半步,退回寝室通道。
幻身咒解除时,埃弗里和亚历克斯已经穿好长袍站在床边,魔杖握在手里。
埃弗里眼睛在黑暗里发亮,亚历克斯嘴唇抿得很紧。
“是达伦·麦克尼尔。”雷古勒斯说,声音压成气音:“他带了东西,和天文塔下的防护咒很像,今晚他要行动。”
“现在跟上。”雷古勒斯魔杖抬起,先指向埃弗里,再指向亚历克斯。
改良过的幻身咒覆盖两人时,他们同时低头看自己身体。
手臂,躯干,腿脚,所有轮廓都在空气中模糊和淡化,最后只剩下极淡的透明轮廓。
在昏暗光线下不太明显,但挨得近了能彼此分辨。
“别出声,脚步放轻,跟紧我。”雷古勒斯说,重新给自己施加幻身咒。
埃弗里点头,亚历克斯也跟着点头。
三人推开寝室门,来到公共休息室,达伦已经不在原地。
雷古勒斯走到门前,停顿片刻,侧身闪出去。
走廊空荡荡,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投下长长的晃动影子。
前方大约二十米,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快步走向楼梯方向,袍角在身后扬起。
“跟上。”
达伦·麦克尼尔走得不快,但路线很明确。
他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所在的城堡地下层出发,拐进一条偏僻的侧道。
那是通往三楼东翼废弃教室区的路,平时很少有学生走,画像也少,夜里基本没人。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保持十五米左右距离,埃弗里和亚历克斯跟在他身后三步,脚步声和呼吸声完全没有传出。
改良幻身咒的效果比标准版本强很多,它不仅扭曲光线隐藏身形,还会吸收声音,屏蔽体温和细微的魔力外溢。
这些雷古勒斯没跟埃弗里他们说,告诉他们,可能会让他们行动时不够谨慎。
一路向西,穿过城堡主楼,踏上通往天文塔的螺旋楼梯。
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台阶上切出银白与深灰的条纹。
达伦的影子在墙壁上爬行,每隔十几级台阶就停一下,回头张望。
雷古勒斯在每次他回头前就停下,身体贴紧墙壁阴影。
埃弗里和亚历克斯学着他的动作,三人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移动。
达伦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挂满老旧肖像画的走廊,画里的人物都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然后他开始爬一段螺旋石阶,石阶通往西塔楼。
天文塔。
再一路拾阶而下,来到了城堡外。
天文塔底层的木门虚掩着,达伦推门进去,门轴发出衰老的呻吟。
雷古勒斯停在门外,数了三下心跳,然后侧身进入。
雷古勒斯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
废弃仪器室里的灰尘味浓得呛人,月光从破损窗户泼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达伦已经走到房间尽头的石墙前,正伸手拨开那些枯死的藤蔓。
入口露出来,黑洞洞的。
达伦把盒子抱在胸前,弯腰钻进入口,动作有些踉跄。
雷古勒斯等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远去,变闷,才挥手示意埃弗里和亚历克斯跟上。
通道里那股阴湿的泥土味更重了,混杂着苔藓的腥气。
发光苔藓投下幽幽绿光,在石壁上涂抹出晃动的斑块。
达伦的脚步声在前面回荡,很清晰,他没打算隐藏行踪,大概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跟踪。
雷古勒斯保持十米距离,魔力感知向前延伸。
他能看到达伦的魔力轮廓,紧张,急促,还有那个盒子散发出的异常波动,那波动和通道石壁上的古老符文产生共鸣。
一路蜿蜒向下,穿过岔道,走了许久。
来到石门前时,达伦停下来。
他举起魔杖,杖尖亮起一团苍白的光,照亮门上那些扭曲的如尼文。
光线下,那些文字像活过来一样,在石质表面微微蠕动,达伦盯着它们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盒子。
盒子里铺着深紫色天鹅绒,中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
水晶内部封存着一团灰雾,那雾在缓慢旋转,表面不时浮现出人脸似的轮廓,五官扭曲,嘴巴张大,无声尖叫。
达伦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很大,他双手捧起水晶,举到石门正前方,手臂伸直。
他念出第一个词,那是一种古老又嘶哑的语言。
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粗粝的质感,每个音都像有重量,砸在空气里荡开涟漪。
水晶里的灰雾开始加速旋转。
雷古勒斯停在通道拐角,把埃弗里和亚历克斯拦在身后。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魔力在掌心汇聚,随时准备构建铁甲咒的变体,过滤网。
这种结构他最近才完成理论推演,原理是识别魔力属性,只阻挡带有恶意或诅咒特性的波动,允许安全魔力通过。
优点是识别常被忽略的致命因素,他参考他自己,觉得巫师们可能也有阴险份子。
缺点是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但他可以做到。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但赫尔墨斯身上的诅咒已经说明了危险性。
他不是来冒险的,他是来观察和收集信息,以及确认敌人的真面目的。
如果情况超出控制,撤退是第一选择。
好奇心要有,但命只有一条,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达伦的咒语越念越快,那古老语言像有实体,每个音节落下都在空气里激起一圈波纹,波纹撞上石壁又弹回来,在通道里形成复杂的回响。
石门上的如尼文开始发光,先是暗淡的红,然后转成深紫,最后凝固成一种不祥的灰黑色。
水晶里的灰雾沸腾起来。
它疯狂冲撞水晶内壁,水晶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
达伦额头渗出冷汗,汗珠沿着太阳穴滑到下颚,滴在袍子领口。
他握水晶的手指关节白得发青,手臂开始颤抖。
他咬紧牙关,牙龈挤出咯咯的轻响,念出最后一个长音节。
那音节拖着尾音,在通道里持续了三秒。
石门震动了一下。
第99章 跑不掉了
门上的如尼文开始流动,沿着石质表面蜿蜒爬行,脱离原本的位置,在空中悬浮重组,拼合成新的图案。
下一刻,石门向两侧滑开,无声无息。
门后是一片被灰雾填满的空间,雾浓得像固体,在缓慢翻涌。
雾里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断裂的石柱,倒塌的拱门,碎成不规则块状的地板。
所有东西都罩在那层灰雾下面,轮廓模糊,边缘融化。
但,石门虽然开了,一层发光的魔法屏障却还横在门口。
屏障呈半透明,仿佛被凝结的光,表面流动着银白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以固定频率明灭闪烁。
屏障把灰雾牢牢封在里面,雾撞在膜上,泛起涟漪,但穿不过来。
达伦盯着那层屏障,眼神狂热又恐惧。
他把水晶放回盒子,取出魔杖,杖尖对准屏障中心。
他开始念诵另一段咒语。
这次的咒语更长,更复杂。
每个音节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达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苍白到惨白,最后是石灰白。
握魔杖的手抖得厉害,杖尖在空中画出的轨迹断断续续,但咒语没停。
屏障上的符文开始闪烁。
紊乱,急促,符文的光亮度在下降,银白色褪成灰白,又褪成暗灰。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魔力感知聚焦在屏障和灰雾的交界处。
那层屏障在衰弱,仿佛达伦在用咒语说服屏障,让它的防护逻辑暂时失效,让屏障认为,此刻开启是合理的。
这个过程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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