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布莱克家掌握谐振盘的制造方法，就相当于掌握了炼金术的入场券。
高端市场抢不了，勒梅那个层面的东西永远是个人修炼，工具替代不了天才，但中低端的市场，完全可以从法国手里切一块。
开辟一个产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往下扎根的地位。
政治上的地位靠站队，站错了随时会崩，产业上的地位靠技术壁垒，只要技术还在手里，谁上台都得用你家的东西。
谁掌握了别人没有的工具，谁就是这个领域的地基。
布莱克家不缺钱，不缺政治影响力，但这种不依赖站队，不依赖政治风向，扎在产业根部的硬实力，没人会嫌多。
不过说实话，这东西在雷古勒斯眼里简单得有点过分，从动念头到动手做完，总共没花多少时间。
要说别人仿不了，那不至于，多看两眼总能看出门道。
但话又说回来，布莱克家的东西也不是谁想仿就能仿的。
还有灵魂和参宿六，他做出了一个从前没公开过的东西，一个可能改变一门学科底层逻辑的工具。
如果真的能把产业做起来，把英国的炼金术市场从荒漠变成哪怕只是长了几棵草，那个影响的广度和深度，会比任何一场战斗都大。
战斗的影响是一时的，产业的影响是持续的。
等回了英国跟父亲谈，材料，制造，产业规划，一步一步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傍晚的光线把山坡染成金色，老藤的嫩叶在风里泛着银绿色的波浪。
巴鲁克从桌边探出大脑袋，确认雷古勒斯走开了，然后鬼鬼祟祟地把前腿搭在桌沿上，蛛脑袋慢慢凑近谐振盘。
八只琥珀色眼珠子挨个打量那个铜片和月光石片，先拿主眼看，再偏过头用副眼看，然后绕到桌子另一边，从上面往下看。
螯肢轻轻碰了碰盘面，月光石里光芒炸开，它缩回去，换了另一侧的螯肢再来，一下一下的，玩儿得很开心。
雷古勒斯没管它。
安静，还是安静，但躁动已经没了，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谐振盘，星铁，产业，灵魂，参宿六。
他甚至有点感谢这份安静，如果不是被搁在普罗旺斯的阳光下闲了半个月，他不会有时间想这些。
嘴角扯了一下。
当然该来的人还是要来的，等了这么久，让人空手回去不太合适。
等人真来了，他不会让对方太痛苦。
第482章 终于要来了
第二天清晨，雷古勒斯在吃早餐。
培根煎得边缘焦脆，煎蛋的蛋黄拿叉子一戳就淌，吐司烤到两面金黄，配一杯兑了牛奶的咖啡。
没什么新意，就是习惯。
巴鲁克也在吃早饭，趴在桌子旁边，两只前腿抱着一块瑞典短鼻龙颈肉。
螯肢撕开暗紫色的肉纤维，血水顺着口器往下淌，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吃得很专注，偶尔有一条肉丝掉在地上，它会用前腿捡起来重新塞回嘴里。
菲利克斯敲了两下门，推门进来，走到餐桌旁边。
脸上的表情稍微严肃，眉心有一条浅纹，语气倒是沉稳：“少爷，波尔多的一个老朋友今天联系了我。”
雷古勒斯把叉子搁在盘子边上，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点了下头，示意他说。
菲利克斯干了将近二十年安全工作，从马赛到里昂到波尔多，布莱克家几个庄园的防护体系都经他的手。
二十年攒下来的人脉说不上密，但覆盖面广。
他不掌握什么权力，不做生意，不是灰色交易的玩家，但布莱克家安全主管这个位置，就是灰色圈子里的一个坐标。
各方都知道他在为谁工作，也知道他不参与任何生意。
走私商，黑市贩子，地下魔药师，互相之间消息流通很快，有些消息不需要他主动去经营，自然会有人透给他。
菲利克斯的语速稍快，说得简练：“维克多·德拉克洛瓦，法国南部最大的魔法生物走私商，做了二十多年，法国魔法部一直拿他没办法。
这人下手黑，但做事稳，他的核心团队跟了他很多年，每个人手上都有活，能打，也听话，执行力很高。”
雷古勒斯听着，挑了下眉。
菲利克斯继续：“他本人的战斗能力不算顶尖，但也不弱，擅长防御咒和陷阱类魔法，喜欢提前在战场上布置好了再动手。
他最近有异动，核心人员正在往普罗旺斯方向集中，同时在外围招人，出手很阔，找的都是敢动手的黑巫师。
方向大概率是这里，时间不好说，但不会太久。”
雷古勒斯问：“多少人？”
“核心团队大概十到十五个，外围招的可能还有十几个，加在一起超过三十人。”
“德拉克洛瓦本人会不会来？”
菲利克斯想了想：“不确定，他习惯坐镇后方指挥行动，但如果利益够大，他也会亲自到场。”
雷古勒斯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
三十几个人，放哪都不算小动作了，核心的能打，但不会是顶级，真正顶级的战力，不会窝在一个走私商手底下讨生活。
外围大部分是炮灰，冲着加隆来的，忠诚度为零。
德拉克洛瓦听起来是个精明人，所以肯定炮灰先上，核心团队看清楚情况再动，遇到强烈抵抗，大概率会撤。
走私商打庄园，冲着魔法生物来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来的，都不重要。
一个干走私二十年的人，敢踩布莱克家的地盘，背后一定有推力。
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在的时候来，时间巧到不用猜。
所以无论这人什么成分，都没区别，冲着他来的，一律按食死徒处理。
但这不代表对方下个套他就得往里钻。
对方想逼他动手，想看他怎么打，想从他出手的方式里看出点什么，他确实做好了接招的准备，但不会按对方预设的方式接。
套子已经在那里了，他可以绕开，可以先把套子拆了再走过去，也可以在套子旁边站一会儿看看风景，主动权必须在他手里。
对方觉得他会正面迎上去，那他就偏不正面迎上去。
等了半个月就等来这一天，倒也挺懂事，他这边谐振盘刚搞完，那边才动弹，时间卡得刚好。
值得期待。
“先盯着，到时候我出去，你守里面。”
菲利克斯皱了下眉，没立刻回应。
他扮演过这个少爷，虽然是假的，但准备过程中，老爷跟他交代过足够多的信息。
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孩子，比他这辈子见过的绝大多数成年巫师都危险。
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说了一句：“我跟少爷一起出去。”
雷古勒斯摇头：“庄园里二十多个人，杜邦和雇员都是普通巫师，挡不住事，你在里面守着。”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爷在法国安排了一支后备力量，马赛据点，我有激活的权限，随时可以调过来。”
雷古勒斯扯了下嘴角。
父亲没跟他说过这个，但想想也是，父亲知道他的本事，空间魔法，厉火，单这两样，人数在他这里就没有优势可言。
父亲也知道他来这边是干什么的，所以后备力量不是来帮他打架的，看护产业倒是刚刚好。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布莱克家手里掌握的力量，他只见过杰拉尔德·霍克，负责家族外围事务和新人培训的前傲罗，其他的从没见过。
能被父亲派到法国来的，至少不会比霍克差，等完事了倒可以见见。
“你看着安排，”雷古勒斯的语气轻松，嘴角微微弯起来，然后加了一句：“这边一动手，有动静了，你去通知法国傲罗，给我留点时间活动活动。”
菲利克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知道少爷来法国的目的不单纯，老爷没有明说，但交代过，少爷在这边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需要他配合。
他以为的配合是帮少爷挡住外面的人，或者在少爷正面迎敌的时候守好后方。
但找法国傲罗不在他的预设之内。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少爷，少爷在笑，好像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菲利克斯收敛表情，点了下头，没说别的。
心里已经想好了，不用等动手，先联系奥赖恩，老爷那边不能不知道，等少爷动手了，再通知法国傲罗。
菲利克斯转身出了起居室，走回自己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圆片，大小和加隆差不多，表面刻着布莱克家的双星天狼纹章。
他拿魔杖在上面点了两下，圆片边缘亮起一圈银蓝色的光，然后暗掉。
信号发出去了。
片刻之后，庄园主屋门口的空气连续响起六声脆响，间隔不到一秒。
六个人，男女各半，年纪从三十出头到五十不等，穿着不起眼的深色旅行袍，没有统一制式。
菲利克斯和他们在主屋门廊下交代了几句，没多久又是六声脆响，各自散开了。
主屋门外，碎石路边的老橄榄树底下站了一个，靠着树干，视线对着庄园大门方向。
后院石墙的阴影里也落了一个，身形藏在暗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
西坡巴鲁克蛛网辐射区的边缘多了一个身影，站在藤架之间，正在打量眼前那片蜘蛛拉的灌溉系统。
山脊线附近一东一西各一个，视野覆盖南北两面坡地，还有一个活动哨，隐蔽身形在庄园内游走。
菲利克斯进了主屋去找杜邦：“后面可能有情况，启动安全预案，提高警戒。”
杜邦的眉头拧在一起：“什么情况？”
菲利克斯简短交代：“有人在打庄园的主意。”
杜邦的目光越过菲利克斯，往起居室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少爷——”
菲利克斯拿目光止住了他后半截话。
杜邦闭上嘴。
他在这个庄园的时间比菲利克斯还长，给布莱克家几代人管过葡萄园。
之前好好的，这个养大蜘蛛的少爷一来，安全预案就忽然启动了，冲谁来的，很明显。
他沉默了一会儿，冲菲利克斯点了下头，转身往工坊方向走去。
得通知雇员，外出作业暂停，灌溉渠封闭，庄园进入防御状态，所有人回到主屋附近，别在外面落单。
这套流程布莱克家每年更新一次，杜邦每年演练一次，从来没真正启动过，今天启动了。
雷古勒斯从餐桌边站起来，巴鲁克已经吃完了龙肉，正趴在地板上用一条前腿清理螯肢上残留的血丝。
看到雷古勒斯站起来，它也跟着撑起身子，八只琥珀色眼珠子往他这边看。
他手指一抖，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指尖弹出去，拳头大，拖着短尾焰，悬在半空。
巴鲁克迈开大长腿，迎着火球往前凑。
火球落下去，砸在它脑袋上，汹的一下爆燃开来，橘红色的火焰裹住全身，从螯肢烧到纺丝器，从背甲烧到腿关节。
巴鲁克在火里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八条腿朝天乱蹬，肚皮朝上，让火焰烤了烤，然后翻回来，把全身的毛都烤了一遍。
螯肢开合得飞快，咔哒咔哒咔哒，听着很高兴。
一秒钟，火焰熄灭。
巴鲁克抖了抖刚毛，晃了晃蛛脑袋，冲雷古勒斯咔哒了两声，八条腿把自己撑起来，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地直接弹射起步，从窗台窜出去了。
雷古勒斯走到窗边，看着它的暗红色身影在晨光里跑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打架的时候带上它，小体型放在肩膀上，不指着它提供帮助，对面三十几个人，让一只蛛去挨咒语没意义。
但以后的战斗少不了它，让它习惯一下场景也好。
第483章 专业和更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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