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雷古勒斯本来就觉得这事没劲，现在更觉得了，老头一直在追，但只是在追。
伏地魔藏的太好了，或者说，伏地魔一直躲着老头呢。
但他知道这不是战术规避，伏地魔这个阶段在做什么，他心里大概有数。
自我改造，灵魂的改变在肉身上留下了痕迹，外貌还在不稳定期，他在等这副新身体稳定下来，那需要时间，需要不被打扰。
在那之前，他不会轻易现身，更不会单独面对邓布利多，黑魔王有自己的时间表。
至于魂器撕裂灵魂这件事，雷古勒斯有自己的理解。
伏地魔的黑魔法造诣深到几乎没人能理解的地步，他当然不会简单的切割灵魂，再找个容器藏起来，那太粗糙了。
按他的理解，伏地魔在裂变，把灵魂当作一种可以自我增值的材料，每一次分裂，都在产生新的魔力结构。
代价是共情，是与人连接的能力，是那些被他视为软弱的东西。
这条路走到头，灵魂不再是完整的一块，但也不是碎片，它也许会变成某种未知的结构，每一片都能独立运作。
但这些没必要跟老头说，说了怎么解释？伏地魔亲口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哪个都不太对。
邓布利多看到雷古勒斯回头看的动作，蓝眼睛眯了眯，怀疑这孩子可能在想什么冒犯的东西。
他没说什么，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讲，语气还是轻松：“而且就算找到——
汤姆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他的魔法已经走到了很少有人能理解的地方，我不确定一次出手能不能彻底解决。”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又点了下头。
老头谦虚了，再过二十年，伏地魔最怕的人也是你，全世界魔法界，他最不想面对的一直是你。
他招兵买马，渗透魔法部，拉拢狼人巨人摄魂怪，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说到底，还不是在你面前没有安全感。
他的力量已经能碾压除你之外的任何巫师了，但只要你还在，他就得绕着走。
不过邓布利多的坦诚确实让人意外。
然后雷古勒斯斜过去一个眼神，琥珀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楚，里面没什么复杂的情绪，就一个意思。
你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那我呢？
他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邓布利多看到了，眼皮往上跳，嘴角往上翘，蓝眼睛和琥珀眼睛在暮色里碰了一下，白胡子抖了抖，然后把头转到一边，没接这个茬。
他决定不当面夸他。
雷古勒斯耸耸肩，也收回视线。
不说就不说，反正谁厉害谁知道。
他注意到了老头刚才说的一个词，彻底解决，彻底。
普通的打倒不是真正的终点，就算把伏地魔打败了，甚至打死了，也不代表真的解决了。
雷古勒斯不确定老头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伏地魔在搞什么。
他知道另一个版本，邓布利多直到十几年后拿到那本日记，才真正坐实了魂器的存在。
在那个版本里，现在这个时间点，老头应该只是隐约怀疑，或者连怀疑都谈不上，只是觉得汤姆的某些行为不太对。
老头有更重要的事，搜集线索，追踪失踪事件，调查伏地魔的布置，为战争奔走，团结力量。
但那个版本里没有他，没有人在荒原酒馆里对老头说伏地魔的外貌变化。
一个人把自己的灵魂折腾成这副样子，投射到肉身上，已经开始脱离了人类的形态。
邓布利多听了之后，当然会有猜测，老头可太聪明了，他只是缺线索。
这条线索可能什么都没触发，也可能触发了一切，也许老头听完他的描述之后，那长达几分钟的沉默，是脑子里把所有信息都拼到一起了。
当然也可能没有，也许邓布利多只是在说一个他认为的客观事实，到他们这个级别的巫师，打败和杀死是两回事。
雷古勒斯把这个念头摁下去了。
老头儿没往下说，那他就不往下问，保持着沉默。
邓布利多如果知道魂器存在，但选择不说，有他的理由，如果不知道，那他问了等于提醒，怎么看闭嘴都是对的。
他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等老头自己来问，到时候再决定说不说，怎么说，说多少。
海风继续吹，天上的星星更多了，崖上两个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快融进黑暗里了。
邓布利多把话题拉回来，也许意有所指，也许只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他测过头看着雷古勒：“需要我做什么？”
雷古勒斯摇头：“他派人查，我就让他看，去法国露面，父亲已经把掩护安排好了。”
邓布利多点了下头，没问细节，也没提建议。
既然雷古勒斯能处理，那就没必要问了，倒不是不关心，更多是信任。
信任的也不是立场，立场这东西在现在这个局势下越来越说不清。
他信的是雷古勒斯这个人，这孩子不会逞强，他要是觉得搞不定，会直接说。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再次对着他，声音和海风混在一起，眼里闪着温和的光：“如果这边需要杰洛特，你可以随时回来，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报备，来就是了。”
雷古勒斯嘴角扬了下，脚下没停，继续走着。
老头当然不是在寻求帮助，凤凰社也当然缺人。
一个高端战力无论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老头亲自跑遍英国去招人，愿意来的都没几个，能打的更少。
但再怎么样，也没缺到必须依赖一个十三岁小巫师的份上。
但如果哪天需要以杰洛特的身份做点什么，或者杰洛特这个名字在伏地魔那边挂上了号。
或者更糟，身份被拆穿了，再或者布莱克家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需要立刻从伏地魔的阵营里脱身，老头的话就是一张可以随时兑现的门票。
来自老头的关心和兜底。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好。”
邓布利多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臂，旅行袍的袖子被海风灌得鼓起来，雷古勒斯伸手搭上去。
啪。
海崖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海风，枯草被吹得贴地抖了抖，又弹回来。
远处海面已经和夜色融成了一整块，渔村的残骸在暮色里已经看不见了。
整条海岸线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没有鸟，没有动物，只有风和水的动静。
第467章 会种树的巴鲁克
从达勒姆郡的海崖回到霍格沃兹，雷古勒斯在禁林深处落了地。
四月初的禁林，树冠还没完全合拢，月光从新冒出来的嫩叶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银白的光柱斜插在腐叶和蕨类之间。
发光植物比白天活跃的多，月光藓趴在石缝里泛着冷白的微光，荧光蕨贴着树根冒着黄色的暖光。
几朵夜光菇藏在老树底下，伞盖一明一暗里闪着淡绿的荧光。
空气湿润，带着泥土翻开之后干净的生腥气，混着不知从哪飘来的野花香，远处有东西在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阿拉戈克巢穴那片洼地，雷古勒斯将魔力感知铺开，在西北方向扫到了巴鲁克。
他抬起右手在身前轻抚，冰凉的水膜感漫过全身，幻身咒隐去身形。
一小片林间空地，树冠在上方开了个口子，月光直直地照下来，把整片空地映得发亮。
巴鲁克蹲在空地正中央，两米来长的大身板，八条腿收在身侧，蛛脑袋上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全对着面前一小片翻过的泥土。
雷古勒斯没出声，走到巴鲁克身边，低头往下看。
泥土被螯肢松过，整整齐齐拢成几个小土堆，每个土堆上都插着点儿东西。
一株野草的幼苗，几颗不知从哪弄来的浆果种子，一小截掐下来的荧光蘑菇梗，切口还新鲜，往外渗着淡绿色的汁液。
边上一个土堆比别的高些，上头插着几根枯枝，拿藤蔓歪歪扭扭的捆了个三角架子，架子里护着一颗刚抽了两片叶子的小苗，嫩的发黄。
巴鲁克正在给那棵小苗浇水。
它把前腿伸到旁边一张吊着的蛛网上，网上挂着水珠，大概是收集的露水。
前腿蘸了蘸，一滴一滴往幼苗根部滴，动作慢的离谱，和它平时撒腿狂奔的做派差了十万八千里。
滴完了，前腿收回来，蛛脑袋歪了一下，盯着那颗幼苗看了半天，像在判断水浇够了没有，然后又蘸了一滴，再滴下去。
浇完最边上这颗，它换了个方向，两只前爪开始扒拉另一块空地。
先刨坑，前面两条腿扎进土里往外扒，中间两条腿撑着身体，后边两条腿把刨出来的土推到一边。
坑刨好了，最后面的两条腿从旁边拨过来一颗种子，拿前爪接住，小心塞进坑里。
然后两只前爪一起把土往回推，推完了拍，拍得很用力，大爪子啪嗒啪嗒砸在土面上，把松土拍得瓷瓷实实。
八条腿各忙各的，配合得挺顺利。
旁边已经有好几个这样的坑了，有几个冒了嫩芽，有的刚破土，有的抽了两片叶子。
有一个坑里的土被拍得特别密实，表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长出来，种子估计在里面正发愁怎么顶开这层硬壳。
雷古勒斯靠在一棵树干上，看了好一阵，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聪明的小东西，大半个月没见，学会自己种地了。
巴鲁克花了一个月，看马人观星，学马人踱步，试着去蹭独角兽。
换了一片又一片林子，每棵树都告诉它不喜欢蜘蛛，于是它自己种，从小苗开始种，从小树开始养，从小花开始栽。
老树有记性，认得蜘蛛是入侵物种，小苗总没见过蜘蛛吧。
雷古勒斯看了片刻，注意力落在那些嫩芽上。
长势不一样，有几株窜的特别快，叶片舒展开，在月光底下泛着健康的水光，有几株刚破土，子叶还蜷着没打开。
巴鲁克正拿前爪轻轻点了点长得最快的那几株，又转过头，看看长得慢的。
蛛脑袋歪向一边，然后伸出一条前腿，从蛛网上多蘸了些露水，给长得慢的多浇了几滴。
它已经能分辨生长速度了。
以前刚接上护树罗锅魔力模块的时候，它只能被动接收。
树说什么它听什么，全是不喜欢蜘蛛，听完了委屈巴巴地回来找他。
那会儿种子对它来说就是种子，埋土里都一样，没区别。
现在它知道哪棵长得好，哪颗长得慢，知道多给长得慢的浇水，知道拍土不能拍太实。
这不光是能联系植物了，它在理解生长。
护树罗锅没这本事，护树罗锅的植物亲和是被动的，它住在树上，树把感觉传给它，它跟着树一起高兴一起不高兴。
但巴鲁克不是护树罗锅，它是一只八眼巨蛛，这东西不在它的血脉里，它得自己从头学。
他离开的时候，巴鲁克还只能模糊感到草木的存在，树对它来说是会说话的大家伙，听是听见了，但那是被动的。
现在不一样了，它做到了主动与植物交互。
放在巫师身上，相当于从会念咒进阶到能改造咒语，一次质变。
雷古勒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巴鲁克身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株嫩芽。
指尖碰到叶片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魔力流动从叶脉里传过来。
稍一感知，发现那不是植物本身的魔力，幼苗太小了，魔力淡的几乎不存在。
这股魔力是巴鲁克的。
它在用自己的魔力培育这些植物，把自然魔力渗进土里，让幼苗的根系自己吸收，流进叶脉里。
巴鲁克在给予。
雷古勒斯收回手。
之前他设想的路径是让巴鲁克能感知草木，让整片禁林成为它的主场，让树愿意和它说话，让树根和蛛网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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