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黑魔法，看不见，无形地压下来，赫尔墨斯整个人往下矮，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咬着牙撑住，魔力运转，把那股压力顶了回去。
喘得厉害，胸口起伏，还得分神防着雷古勒斯不知什么时候就来一下的摄神取念。
那东西最难受，跑着跑着，脑子里就冷不丁被人撞进来了。
雷古勒斯没往里看，就是搅一下，搅得他眼前一阵恍惚，脑子瞬间空白，连腿都不听使唤了。
他赶紧把大脑封闭术撑起来，按着学过的三步走，硬把那股侵入挡在外头。
封闭术的火候，也借这一下试出来了。
雷古勒斯要的就是这个。
咒语逼着赫尔墨斯全力应对，再抽冷子往他脑子里搅和，看他撑不撑得住。
撑住了，说明这阵子没白练。
赫尔墨斯撑住了，可也只是撑住，全副心思都在少挨几下上。
但能不能少挨，不由他，得雷古勒斯说了算。
而雷古勒斯决定让他多挨几下。
墙边，埃弗里看得牙疼。
他都替赫尔墨斯疼，也不懂雷古勒斯为什么这么狠。
他凑在墙根，声音小小的，生怕大了被雷古勒斯听见拎出来：“...这是要命啊。”
亚历克斯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莉娜和塞缪尔头一回见这阵仗，两人傻在原地。
原来小团体的核心成员平时决斗就是这么练的？
挨个上场，让雷古勒斯这么收拾一遍？
这一想，俩人都打起摆子来。
莉娜往亚历克斯身边凑，凑着凑着，手就拽上了他的袖子。
害怕是真害怕，可难说没点别的，拽着袖子，离得近些，心里也安稳些。
塞缪尔不一样，整个身子都僵了，眼睛舍不得眨一下。
比起这场面本身，雷古勒斯站在那儿连脚都没挪，就把赫尔墨斯打得满场跑的那股子姿态，更勾着他。
可俩人到底都是又紧张又怕。
她们也不是不动脑子的人，看着场上的赫尔墨斯，再把自己代进去，心里都明白，换成自己，怕是一下都扛不住。
别说扛，就这威势，他们连站到布莱克对面的胆子都没有。
他们当然不知道雷古勒斯留了手，要是没留，赫尔墨斯也是一下就完。
可眼下看着，赫尔墨斯虽然狼狈，到底没被一下子干趴，还在跑，还在挡。
这就让那两个新人更怕了，这么打都没倒，那得多结实。
屋子被打得不成样子，跟被轰炸过一样，地面坑坑洼洼，墙壁裂了好几道口子，墙角那几个假人歪的歪倒的倒。
好在有求必应屋自个儿会修。
赫尔墨斯在这一片狼藉里头连滚带爬，早没了反击的念头，魔杖倒是还握在手里，可半点用不上。
能做的只有躲，只有跑，跑不了就挡一下，但根本挡不住，一身的狼狈。
雷古勒斯从头到尾站着没挪窝，只是抬手挥魔杖。
又打了一阵，雷古勒斯收了手。
最后一道咒语散在半空，屋里一下静下来，只剩赫尔墨斯粗重的喘气声。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堵裂了缝的墙，整个人像被人从里到外抖了一遍，半天没缓过来。
雷古勒斯看着他，呼吸平稳，没什么表情，丢下一句：“我连自己都没动。”
赫尔墨斯知道雷古勒斯什么意思，改造的事。
从雷古勒斯第一次往死里收拾他，他就知道了。
雷古勒斯在告诉他，我连自己都没动过，收拾你也跟玩似的。
想走捷径，想让别人动手，不肯自己下功夫，这就是答案。
他想明白了，可他没说，因为雷古勒斯根本不给他机会说。
不给机会认错，不给机会表态。
就打，就打，就打。
短短一周，第三回了。
赫尔墨斯此刻内心格外平静。
他从墙根滑下来，躺在地上，看着掉灰的棚顶，嗓子里挤出最后一口气，气息悠长。
第416章 新招，空间陷阱
雷古勒斯没再搭理赫尔墨斯，转向亚历克斯：“你带他们练。”
说完转身往里走，进了隔出来的那个小训练间。
门在身后合上，把外面的动静隔在另一边。
雷古勒斯进了小屋，外头的几个人才缓了口气，活泛起来。
莉娜长长出了口气，拍拍胸口，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她刚才是真以为，自己也要被那么收拾一回。
塞缪尔也明显放松了，僵着的身子一点点垮下来。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什么话说。
活下来了，真好。
莉娜的眼睛又开始在亚历克斯身上打转，塞缪尔的眼睛还往那扇小屋的门上瞟。
埃弗里龇牙咧嘴地凑到赫尔墨斯身边，蹲下去，伸手捅了捅他。
先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确认没少什么零件，然后伸手到他鼻子底下探了探，赫尔墨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哎，”埃弗里幸灾乐祸，又是真疑惑：“你到底干啥了？雷古勒斯这么打你。”
赫尔墨斯跟死了一样，默默把脑袋转向另一边，继续喘粗气，不搭理他。
“你肯定干什么了，”埃弗里又捅了一下：“以前他也收拾你，没这么狠，这回是往死里打，你惹他了？”
“说话啊，别装死，”埃弗里绕到另一边，弯下腰从下往上看他的脸：“说说呗，你惹他哪儿了？”
“闭嘴。”赫尔墨斯的声音闷闷的，但好歹开了口。
“那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
赫尔墨斯又不吱声了。
“真不说？”埃弗里来劲了，伸手去拽他胳膊：“起来起来，瘫地上像什么样。”
他把赫尔墨斯连拖带拽地架起来，往边上一条长凳挪。
这工夫训练场的墙壁和地板正在自动修复。
石墙上被穿刺咒打出的坑洞慢慢填平，地板上被爆破咒炸出的焦痕也在消退。
炸烂的假人重新拼回原样，散落一地的碎屑像被无形的手扫进墙角消失了。
有求必应屋在自个儿收拾残局。
埃弗里把赫尔墨斯按在凳子上。
然后直起腰，双手抱在胸前：“行，你嘴硬，下回他再收拾你，我就在旁边给你鼓掌。”
赫尔墨斯都不带正眼看他的。
“我就纳了闷了，”埃弗里又坐下来，盯着他的脸：“你这一身的能耐，平时挨打不带哼的，今天怎么蔫成这样。
雷古勒斯无缘无故收拾你？不能够。”
赫尔墨斯垂着头，闭着眼，半个字没有。
“你越不说我越想知道。”埃弗里凑得更近，声音贱兮兮的。
赫尔墨斯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他。
亚历克斯也走了过来，在赫尔墨斯另一边坐下，上下打量两眼，眼里带点揶揄。
心里琢磨着，赫尔墨斯肯定是干了什么惹雷古勒斯不痛快。
不过，挨这么一通收拾还能活着，是不是说明赫尔墨斯的水平又长了？
真没被一下打死，挺能扛。
“你啊，”亚历克斯语气比埃弗里软，更像在劝：“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对了，做错了就去认呗。
雷古勒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认个错，把事说开，比这么硬扛强。”
赫尔墨斯睁开眼，看了亚历克斯一眼，嘴唇嗡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
说我想认错，是雷古勒斯不给机会？
那他为什么不给机会？
说我就是欠揍，那他真揍的时候我躲什么？
说他讲道理，他都讲道理了，那我算什么？
说我想走捷径才挨揍？那更丢人。
不如闭嘴。
赫尔墨斯坐在长凳上，胳膊撑着膝盖，盯着地板，还是不说话。
亚历克斯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
埃弗里翘起腿，斜眼看着赫尔墨斯：“我跟你说，你这人就是倔，倔也行，你倒是倔出个名堂来，每次都让他打成这样，你倒是还手啊。”
赫尔墨斯抬起头，脖子梗起来：“还了。”
埃弗里摊手：“那叫还手？你连魔杖都抬不起来。”
赫尔墨斯难得瞪他一眼，又收回去。
没什么好说的，埃弗里说的对，他连魔杖都抬不起来。
但他不信换个人来能比他强到哪去，换谁站雷古勒斯对面，魔杖也抬不起来。
埃弗里哼了一声，也不问了，知道问不出来，赫尔墨斯这张嘴，紧得跟上了咒似的。
但他确实想不通，雷古勒斯最近对赫尔墨斯越来越狠，专门挑他一个往死里打，这家伙肯定干了什么。
雷古勒斯不说，赫尔墨斯也不说，他只能在旁边猜，越猜不着越挠心。
莉娜又往亚历克斯这边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凳上的赫尔墨斯，又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她眼里放着光，带着点藏不住的崇拜，小声问：“亚历克斯，你也这么厉害吗？”
她心里盘算得挺简单，赫尔墨斯挨这么一通都没倒，那亚历克斯就算比不上雷古勒斯，跟赫尔墨斯比，总该差不多吧。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亚历克斯被她看得不自在，又听她这么问，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埃弗里在旁边噗嗤噗嗤地笑，连赫尔墨斯都抬眼看了莉娜一下，眼神说不上是看傻子还是看稀有动物。
莉娜挠挠脑袋，左右看看，没搞懂他们在笑什么。
亚历克斯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有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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