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小天狼星脑子里翻出来一点东西。
圣诞假期，莱斯特兰奇家那间宴会厅。
那一晚他看见的那些咒语，一道接一道的流畅，像早就看穿了对手下一步要往哪儿走，每一步都抢在前头，把人往死角里逼。
还有那些精巧到让人看不懂的变形术反制，那些大范围变形被精确拆解的瞬间，那些旁观者连门道都摸不到的操作。
眼前这场当然没法比，差得太远了，放在一起比本身都是荒谬的，但就是有种说不清的既视感。
他眉头慢慢拧起来，灰色的眼睛直直落在莉莉身上，眼神古怪起来。
一个格兰芬多的小女巫，麻瓜出身，她这一身打法，从哪儿学来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斯内普那几句话带来的烦闷，都被压下去了。
场上，詹姆已经把局面压住了。
他攻得越来越急，一步一步把莉莉往走廊一头逼。
莉莉退得越来越勉强，架得越来越吃力，想找空子还手，可詹姆这回不给她留空子了，一道咬着一道，密不透风。
詹姆缴械咒两道连发，第一道逼她侧闪，第二道算准她的闪避方向提前打过去。
莉莉侧身躲开第一道，第二道已经等在那儿了，她没办法再躲，铁甲咒硬接。
银色屏障在身前撑开，咒语撞上去炸成一片红光，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詹姆的下一道咒又来了。
昏迷咒，红得发亮，速度快得眼睛几乎跟不上。
莉莉来不及念第二个铁甲咒，往旁边扑开，咒语擦着耳朵飞过去，带起的风声尖利刺耳。
她摔在地上，手掌在石板地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魔杖还牢牢握在手里。
打了个滚翻起来，单膝跪地，呼吸急促起来，几缕红头发从耳后散出来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除你武器！”
詹姆瞅准这个间隙，缴械咒第三次出手。
太快了，莉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红光已经到了面前，正中她的上身。
魔杖从掌心脱出，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咔啦啦滚到走廊另一头，停在壁龛盔甲旁边。
莉莉空着手，半跪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走廊一下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哈！”
詹姆长出一口气，把魔杖往肩上一搭，歪着头，得意洋洋地打量着空着手的莉莉，喘了两口气。
“瞧瞧，”他冲她努了努嘴，又用魔杖指了指滚在远处壁龛底下的那根魔杖：“魔杖都拿不稳，还来逞英雄。”
莉莉抬起头，绿眼睛看过来，神色还算平静，没像他以为的那样扑过去追魔杖。
这倒让詹姆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他绕着莉莉踱了半步，摇头晃脑的，语气像在替她可惜。
“多管闲事的伊万斯，”他啧了一声，“好好一个魔药尖子，斯拉格霍恩的心头肉，不熬你的药，跑这种地方来管闲事。”
嘴里又砸出好大一声：“为了什么呀？”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倒在墙根的斯内普。
斯内普还僵着，石化咒压着他，动不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的眼睛能动，能看，能听，此刻正死死盯着詹姆，眼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了。
“为了他？”詹姆冲斯内普扬了扬下巴，笑得越发难听：“伊万斯，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护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鼻涕精，穷得叮当响，浑身一股霉味儿，头发能煎鸡蛋，整天缩在地窖里跟那帮蛇崽子凑一块儿。”
他往斯内普那边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散落的石屑上。
詹姆冷笑：“就这么个东西——”
他低头俯视斯内普，眼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也配让人替你出头？你配吗？连魔杖都拿不稳的女生都比你能打，你还有脸在走廊里晃？”
斯内普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半冲着詹姆，恨得发狂。
另一半，飘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莉莉。
被詹姆这么踩，让他难堪，让他恨。
偏偏这一切，全让莉莉看着，看着他被人踩进泥里，动不了，连嘴都还不了。
这比詹姆那些话还让他受不了，他宁可这会儿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让他一个人烂在这里。
莉莉听见了詹姆的话，也看见了斯内普那个眼神。
她没接詹姆的话茬，也没回嘴。
半跪在地上，手掌破了皮的地方渗着血珠，膝盖也疼，但没急着站起来，也没去追魔杖。
她依旧在观察。
詹姆站在壁龛前两步远的位置，姿态松得很。
刚才那一通，让他费了点劲，正因为费劲，脸上的得意才更实在。
“说实话，伊万斯，你今天这几下比以前强多了，但是跟我打，你没戏。”
他笑得嘴都歪了：“刚才你最好的那一轮都没拿下我，现在你连魔杖都没有了，还怎么打？”
又往莉莉那边走了半步，歪着头，嘴角翘得更高。
“怎么，不服气？那你倒是起来啊，魔杖就在那边，去捡，我不拦你，捡起来咱们再打一轮，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水平。”
莉莉的目光扫过壁龛，丝毫不为所动。
她的魔杖滚到那儿了，壁龛底下，那副旧盔甲的脚边。
再看那副盔甲，立在壁龛里，一人多高，头盔、胸甲、护臂、胫甲，一节一节往上摞的。
底下没怎么固定，就那么戳在壁龛里，顶上那个头盔歪歪地扣着，看着就不太稳。
莉莉的脑子转得飞快。
正面她打不过波特，刚才那一场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他太快了，快到她连魔杖都被缴了。
可她用不着正面打他，她要让他往她要的地方走。
魔杖在盔甲底下，她去捡魔杖，天经地义。
波特会拦，会逗她，会顺着她够魔杖的方向追过来。
莉莉的手在身侧悄悄动了动。
这一年她练的那些东西，从没在打架里用过一次，总觉得那些跟动手是两码事。
今天用得上。
她直起身，迈开步子，朝盔甲的方向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根魔杖，一副急着要把它捡回来的样子，脚步还故意显出几分慌乱。
第413章 真邪门了嘿
“哎哎哎。”詹姆一看就乐了。
他抢先一步，魔杖一甩，一道悬浮咒落在那根魔杖上。
莉莉的魔杖飘了起来，越飘越高，一直飘到她伸手够不着的地方，悬在半空慢慢打转。
“够不着啦？”詹姆笑得前仰后合。
他斜眼瞟了一下还僵在地上的斯内普，一个词正现成地挂在嘴边，捡起来正合适。
“蹦跶啊，伊万斯，蹦高点，说不定就够着了。”
莉莉冲过去了，仰着头去够那根飘在半空的魔杖，踮起脚伸出手，没够着。
詹姆看得开心，往她这边凑了两步，挑着那根魔杖，像逗猫一样，一会儿往左飘，一会儿往右飘。
他的注意力，全在半空那根魔杖和莉莉够不着的窘样上。
他往前凑的这两步，把自己带到了壁龛正下方。
莉莉踮着的脚跟落了回去，目光从半空收了回来，不再看自己的魔杖了。
绿眼里闪着光，左手往壁龛方向猛地一抬，五指张开，然后用力往下一拽，动作快得没半点征兆，干脆利落。
没有咒语，没有光束，没有手势，就是魔力直接从指尖渗出去，抓住那副盔甲的重心，把它从底座上猛地扯歪。
盔甲底下本就没固定，重心又高，顶上的头盔扣得歪。
头盔先滑下来，胸甲和护臂失去支撑，跟着往外翻，哗啦啦地散开，整副盔甲轰然倾倒，挟着风，往詹姆头顶砸下去。
詹姆的反应快得不讲道理，头顶光线一暗，根本没抬头看是什么东西，魔杖往上一挥，嘴里已经念出了咒。
“障碍重重！”
一道咒语迎着那堆铁轰了上去，纯粹是反射性的，把砸下来的盔甲往旁边掀开。
胸甲和臂甲被撞偏了方向，铁片哗啦啦砸在墙上和地上，头盔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在石板地上撞出一串当啷当啷的回响，火星子四溅。
这一下，詹姆的魔杖，咒语，注意力，整个人的反应，全锁在头顶那些铁疙瘩上了。
套在莉莉魔杖上的悬浮咒，断了，那根魔杖从半空掉下来，落在壁龛边上。
莉莉早就在等这一下，盔甲砸下去的同时，她已经朝自己那根魔杖扑过去。
一个箭步，伏低身子，伸手抄起，然后起身，转向，杖尖对准詹姆。
“除你武器！”
红光正中詹姆胸口，魔杖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咔啦一声落在走廊另一头。
走廊里又静了下来。
盔甲零件在地上晃动的余音嗡嗡地响，火把在墙上跳了一下，把散落一地的铁片照得明明暗暗。
詹姆僵在原地，一只手还半举着，刚把盔甲掀开的姿势没来得及收，那点得意还挂在脸上。
脚边滚着一地的铁件，他空着的那只手，慢慢垂了下来。
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抬头看看对面，然后整张脸开始变红。
莉莉站在散落的铁甲中间，魔杖指着詹姆，胸口剧烈起伏，红头发有些散乱，脸蛋红扑扑的。
绿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膝盖还疼，手掌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但魔杖稳稳地指着他。
赢了。
她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可魔杖在她手里，詹姆的魔杖在地上，这是真的。
“你以为你赢了，是不是？”莉莉的声音没压住喘息：“每次把人堵在墙角，把人打趴下，你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往前走了半步，杖尖还指着詹姆胸口：“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没你厉害的人，碰上跟你一样能打的，你还有几招？”
詹姆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但一个字没挤出来。
莉莉飞快地瞟了一眼墙根，得防着小天狼星这一个。
万一这家伙这会儿再来一下，她可真没力气了，刚才那一场，已经把她榨得差不多了。
可她瞟过去那一眼，自己却愣了下。
小天狼星的灰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神色古怪极了，说不上是疑惑还是别的，像在看她，又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整个人安静得不对劲。
她不确定他在想什么，但看站姿和插在口袋里的手，至少不打算接着打。
莉莉懒得管他，但也没放松警惕，这家伙惯会偷袭，向来没品。
小天狼星的视线没挪开，还在盯着看，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下。
他认得那是什么，魔力操控，算不错，但没什么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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