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这种事他们干过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心情好了去,心情不好了也去,平常得跟在礼堂吃饭一样。
但昨天那茬不太对劲。
小天狼星找的偏偏是那条小毒蛇身边那伙人,语气格外恶劣,骂的话也格外难听。
詹姆当时就觉得不太对,但架都打了,也没多想。
回来之后小天狼星确实好了一些,至少不像前天晚上那么闷着了,但也说不上真的开心。
詹姆不傻,他把事情从头到尾串了一遍。
葬礼回来小天狼星就像丢了魂,昨天找架打的对象偏偏是他弟弟身边的人,打完架心情好了一些,但也没全好。
结论很清楚了,就是因为那条小毒蛇。
詹姆·波特,格兰芬多三年级,掠夺者头目,小天狼星最好的兄弟,他觉得这件事自己得管。
兄弟不开心,那就是他的责任,他得想办法让兄弟开心起来。
这是当老大的义务。
詹姆压着嗓子问:“你到底怎么了?”
小天狼星侧头看他一眼,没吱声,又转回去。
月光把他的侧脸切出一道轮廓,他就那么看着窗外。
“从前天回来就这样,”詹姆往他旁边靠了一步,声音低,语速快:“问你什么都不说,昨天又去找那帮人——
你是想揍他们,是吧?心里有气,找地方撒。”
小天狼星耸耸肩,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也行啊,”詹姆肩膀往他胳膊上撞了一下:“揍了就揍了,明天咱们再堵他们一回,好好教训那帮——”
小天狼星打断他:“詹姆。”
詹姆住了嘴,眉头微微皱起来。
小天狼星转过来看着他,月光把他的灰眼睛照得很亮,但里面没有往常那股劲。
那是一种詹姆不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沉静,还有困惑。
小天狼星轻声问:“你说,力量到底是什么?”
詹姆愣了一下:“什么?”
“力量,”小天狼星重复了一遍,嘴里喃喃的,像在问詹姆,又像在问自己:“你觉得是什么?”
詹姆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从小天狼星嘴里问出来更奇怪,他们从来不聊这个。
力量就是打架,打赢就是厉害,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想了想,想到的答案也很简单。
“更强的咒语,更快的反应,”詹姆的语气理所当然:“谁先把咒语射到对方身上,谁就赢,赢了的人,就是有力量的。”
小天狼星看着詹姆,脑子里闪过圣诞晚宴的画面。
白蓝色的火焰和黑雾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宴会厅里对撞,变形术造出的金属刺高速旋转着撞上黑色屏障,爆炸的余波把整面墙崩碎。
火焰凝成的鞭子在空中划出弧线,鞭梢炸开的巨响隔着整个厅都能感觉到胸腔在震。
高速机动的攻防转换,两个人在碎石和废墟之间来回闪。
那些隔着老远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致命的咒语,银色的,紫色的,叫不出名字的,每一道都带着把人往死里逼的压迫感。
最后贝拉跪在废墟上发出哀嚎,那种仿佛能损伤灵魂的魔法,雷古勒斯站在她面前,魔杖对着她。
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能看到,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些东西,和詹姆说的更强的咒语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小天狼星摇了下头:“有些巫师,就算你打中了,也没用。”
“那就打更狠的!”詹姆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他在钻牛角尖。
“我们家就有,我爸书房里锁着好几道咒语,他一直说我年纪小不让我碰,但你要是需要,我回去偷出来,波特家的家底,能差到哪去?”
小天狼星看着他,詹姆是认真的。
他眼里全是这事我能解决的光,就像每一次他帮他们出主意,每一次他领着他们闯祸,每一次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他是真的觉得,更狠的咒语就是答案。
小天狼星心里有些东西在翻涌,但他说不出来。
詹姆见他不吭声,换了个方向:“你要是心里有气,又不想再打一回,我有别的办法。”
他往小天狼星那边凑了凑,眼里闪着光:“往他们袍子上泼墨水,半夜溜进去,把他们的床单冻成冰块!
再不济,我家祖传的恶咒,能让人的鞋子咬脚趾头,神不知鬼不觉,保准他们摔个大跟头,还查不出是谁干的。”
小天狼星嘴角扯了一下,神色松下来:“算了。”
“怎么就算了?”詹姆急了:“你到底——”
他忽然停住,看了眼小天狼星的表情,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小天狼星这个样子,就是因为那条小毒蛇,可他不能说我去帮你收拾你弟弟。
能骂布莱克家,能骂斯莱特林,能骂纯血那帮老古董,但不能提那条小毒蛇,这点他早就知道。
那就换个方向。
“我认真的,”詹姆又凑近了些:“你就说你想不想出这口气。”
“不出。”
“那你到底——”
“詹姆,”小天狼星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事,不是出气能解决的。”
詹姆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他和最好的兄弟之间隔了点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发现自己不太认识这个小天狼星,这个半夜不睡觉站在窗边,问他力量到底是什么,说有些事不是出气能解决的小天狼星。
他想不通,只觉得胸口堵着,兄弟不开心,他想不出招,这让他难受。
“那你说怎么办?”
詹姆肩膀塌下来,有点泄气:“我这不行那不行,你倒是说啊,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你是我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你这样。”
小天狼星垂下眼:“我知道。”
詹姆一直在问,是因为他想帮忙,他知道这个。
他也知道詹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就是更狠的咒语和更损的恶作剧,因为他以前也是那样的。
他们以前一起骂布莱克家,一起骂斯莱特林,一起觉得只要咒语够快够狠,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但他没法跟詹姆解释,因为说不着。
搁以前他什么都会说,没什么不能说的,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说,有些东西说了也没用。
说不着和说了没用,在他这儿是两回事,但落到詹姆耳朵里,都一样。
而且,他连雷古勒斯身边的跟班都没拿下,凭什么把雷古勒斯拽出来。
之前想的那些,好像都成了笑话。
“要我说,”詹姆忽然来了精神:“咱们去找鼻涕精。”
小天狼星脑子里那些东西被这个词猛地打断了:“斯内普?”
“斯内普!”詹姆眼睛又亮了:“咱们去堵他,堵完就开心了!”
小天狼星刚要摇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两个人同时吓了一哆嗦。
回头,卢平站在身后,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眯着惺忪的眼睛。
他大概是被吵醒的,也可能早醒了,不知站那儿多久了。
他就那么幽幽地看着他们,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青。
“没事。”小天狼星说。
詹姆同时说了句:“聊天。”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
卢平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了看詹姆,没追问。
他拖了把椅子坐过来,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反正我也睡不着了,聊什么?”
第403章 睿智的赫尔墨斯
周六一早,雷古勒斯醒过来,睁眼头一样东西,是一张蛛脸。
巴鲁克用一根蛛丝把自己从帷幔横杆上吊下来,八条腿收在身侧,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条蛛腿的距离。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着,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一齐对着他,螯肢轻轻开合,没发出声响。
雷古勒斯一睁眼,它螯肢立刻开合起来,咔哒咔哒咔哒响了一串,声音又脆又急。
昨天雷古勒斯说了,今天让它变厉害。
它天没亮就醒了,从枕头爬到帷幔横杆上,喷了根丝把自己放下来,悬在这个刚好能看到雷古勒斯眼皮的位置,等了不知多久。
不吵,不闹,不往他脸上爬,就悬着,盯着,等着。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谁能拒绝一大早看到这么个小东西,毛茸茸的,暗红色的刚毛在黑湖的水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八只眼睛一齐巴巴地对着你。
他伸手把它往旁边拨开:“什么坏毛病,大早上往人脸上吊。”
巴鲁克在空中荡了两下,掐断蛛丝,稳稳落在枕头上,然后蹭蹭蹭顺着被子爬上来,趴在他肩头,螯肢在他耳廓边轻轻开合了一下。
大概是在说,没吵你,就是等着。
雷古勒斯由它趴着,坐起身。
埃弗里和亚历克斯还在睡,帷幔拉得严严实实,亚历克斯那边偶尔翻个身,埃弗里的被子有一半拖在地上。
他没管他们,今天有正事。
雷古勒斯洗漱完,从盥洗室出来,迎面撞见赫尔墨斯。
这家伙难得起得这么早。
就这么会儿工夫,他已经从床上爬起来,袍子都换好了,脸都没洗,就那么杵在寝室中间,眼睛直勾勾地朝盥洗室门口望着。
见雷古勒斯出来,他立马凑上来。
雷古勒斯瞅他一眼。
赫尔墨斯往后退了两步,眼珠子还是黏在他身上。
雷古勒斯走到衣柜前拿袍子,赫尔墨斯看着。
雷古勒斯把巴鲁克从肩上取下来搁到床头,赫尔墨斯看着。
雷古勒斯系好袍子的扣子,转身往门口走,赫尔墨斯跟上来了。
雷古勒斯大概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昨天禁闭的时候他就老往禁林深处瞟,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自己先钻进去。
今天一大早爬起来守在盥洗室门口,多半是觉出他今天要去禁林了,也确实要去。
雷古勒斯懒得搭理,由这家伙跟着,径直出了寝室门,赫尔墨斯跟上了。
周六的礼堂比平时冷清得多,大多数小巫师还赖在床上。
食物照旧摆得满满当当,培根煎得焦脆,炒蛋冒着热气,面包篮堆得冒尖,南瓜汁和牛奶各摆了几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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