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那个在格里莫广场,把他搭好的积木踹翻又蹲下来帮他重新搭的小孩儿,现在开始偷人家姑娘的曼德拉草叶子了。
青春期,荷尔蒙满天飞的年纪,会为了一个女孩子上蹿下跳,懵懵懂懂,横冲直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薅叶子这件事本身也许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他确实需要那些叶子,阿尼马格斯的准备步骤摆在那里。
但他可以找别人要,可以自己去对角巷买,可以写封信让家里寄。
他没选这些,他选了埃莉诺的小盆栽,选了被她戳着胸口骂,选了挨完骂还呲着牙笑,然后下次再来。
成长这个东西来得太快了,快到他有时候还把小天狼星当那个永远安静不下来的小男孩。
有句话说什么来着——
人没法在意识到青春的时候,同时拥有青春。
得等到过去了,回头看,才知道那是青春。
他摇了摇头,这话说得挺矫情的,但理是这么个理。
算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吧。
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城堡方向走。
雷古勒斯撤掉幻身咒,身形在阳光底下重新显出来。
他沿着黑湖边的小路往城堡走,湖面在太阳底下波光粼粼,远处有几个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在湖边扔石子打水漂。
下午是去图书馆还是有求必应屋,他还没想好,身后传来一声喊。
“雷古勒斯!”
埃莉诺。
他早就感知到了,这个小女巫大概从温室方向出来,看到他在这边,一路气冲冲地跑过来,脚步又快又重,光听声音都带着怒气。
他觉得有点好笑,但脸上没表现,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头。
埃莉诺正往他这边跑,怀里还搂着那盆曼德拉草,一只耳罩挂在脖子上晃荡。
浅棕色的头发扎成松散的发髻,跑起来碎发从耳边散出来,贴在脸颊上。
赫奇帕奇的黄色镶边长袍跟着节奏一摆一摆的,脸有点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她在他面前停住了,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来,表情义正言辞,眉毛拧着,嘴角往下绷,一脸正气。
“你哥又薅我的叶子了!”
雷古勒斯看着她,想了想,决定不为小天狼星辩解。
确实不地道,做贼嘛,好歹换几家偷,逮着一盆使劲薅,太没道德了。
他语气温和,语速慢吞:“多少片?”
“三片!”
埃莉诺的声音猛地拔高,怀里的盆跟着颤了一下:“上次四片!加起来七片了!这学期才刚开始!”
她满脸不忿,眼睛瞪得溜圆,鼻翼在翕动,像随时要喷火。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盆,又看了一眼温室方向,小天狼星的人影早没了,不知道从哪个门溜掉的。
他看着埃莉诺,表情轻松,嘴角带点笑:“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埃莉诺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张着嘴看了他两眼,然后目光变得狐疑起来,上下打量他。
雷古勒斯的嘴角还弯着。
埃莉诺眯起眼睛,这家伙在笑?
雷古勒斯迅速恢复了正经表情,语气认真,诚恳:“放心,我会和他说的。”
埃莉诺哼了一声,将信将疑:“你不会向着他?”
雷古勒斯换上了同款义正言辞的表情,语气坚定:“偷东西是错的,我会告诉他,想要什么,可以换。”
他说完,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看着埃莉诺,问了句:“埃莉诺,你喜欢什么?”
埃莉诺的表情变得困惑:“什么?”
“你喜欢什么,”雷古勒斯重复了一遍,语气真诚:“他拿东西跟你换,总得知道你喜欢什么。”
埃莉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雷古勒斯的脸,这个人的表情非常真诚,眼神非常认真,语气非常坦荡,一切都非常正经。
但她就是觉得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跑。
她只是来告状的,不想他哥薅她的叶子了,怎么就变成拿东西换了?换什么?拿什么换?谁跟谁换?
她脑子飞速转动,没转明白,干脆不理了,闭上嘴巴不吱声了。
雷古勒斯见她不说话,也没追问。
说到底,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其实他挺想问,为什么小天狼星不薅别人的叶子,就薅你的,她会是什么表情,又该有何应对。
大概会很有趣。
但他忍住了。
没有。
没忍住。
“埃莉诺,”他语气随意,眼神和蔼:“你想过没有?”
“嗯?”
“小天狼星为什么只薅你的叶子呢?”
埃莉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张了张嘴,然后她的脸开始红了。
从脖子往上,红到耳根,红到脸颊,最后连发梢都像被点着了。
她眯起眼,牙齿咬在一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当我好欺负?!”
雷古勒斯噎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这个意思,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看埃莉诺的脸色,看她眼睛里那团熊熊燃起的斗志,看她从憋红了脸到咬牙切齿只用了一秒钟——
好像,这样也不错?
他轻咳一声。
埃莉诺瞪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露出了那颗虎牙。
然后她眼睛眯起来,里面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你告诉他,下次再碰我的曼德拉草,我会用魔杖招呼他!”
雷古勒斯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一下。
他认真地点了下头:“放心,我会如实转达。”
不可能的,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埃莉诺又哼了一声,把怀里的盆搂紧了,抬着下巴,带着满身的斗志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快,越走越急,浅棕色的发髻在脑后一颤一颤的,像赶赴战场。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嘴角还翘着,收不回去。
巴鲁克从内袋里探出脑袋,歪着蛛脑袋看了看埃莉诺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他的下巴。
螯肢咔哒了一声。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它一眼:“那个女巫,以后大概会姓布莱克了。”
巴鲁克咔哒了一声,没听懂,缩回去了。
他转身往城堡走,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第370章 油光水滑斯内普
傍晚,雷古勒斯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礼堂吃饭。
走廊拐角,光线更暗的那个位置,斯内普站在那里。
老位置了,上次他整张脸变黑,等在这里报告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的情况,就是这儿。
开学快一个月了,斯内普一直没出现。
两份合同,银月药剂坊和博宾斯草药与魔药行,圣诞节搁在了他面前,三十天的回函期限已经过了。
雷古勒斯没关注过这件事,斯内普肯定会选,以他的处境,以他对现状的迫切,他没有不选的道理,只有选哪个的问题。
博宾斯,表面上和布莱克家没有关系。
斯内普凭自己的本事拿到合同,天赋高,运气也不差,别人只有羡慕的份,顶多酸几句。
他的骄傲可以保全,他的自尊可以维持,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凭的是本事。
银月,对角巷的老字号,开了快一百年了。
但凡在英国魔药行业里混过的人,都知道银月是布莱克家的产业,几代人的招牌。
选银月,就是站到了布莱克这边,明眼人一看就懂。
以现在的局势,选银月也未必有人说什么。
圣诞晚宴之后,多少纯血家族想往布莱克身边靠都找不到门路,斯内普一个混血穷酸能搭上这条线。
酸话会更多,但也就这样了。
斯内普在纠结什么,雷古勒斯大致能猜到。
他足够自负,深信以自己的魔药天赋,未来怎样都不会差。
魔药大师的路就在前面摆着,等他走到那一步,站在行业顶端,谁还记得他当年穿着不合身的袍子在蜘蛛尾巷长大?
那不过是他来时的路。
但他又足够自卑,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魔药天赋再高,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就是那个穷酸的斯内普,穿了好几年的旧袍子,领口磨得起毛,蜘蛛尾巷出来的破落户。
本事够他将来出头,但不够他现在改变什么。
斯内普卡在这里了,自负让他觉得不该依附任何人,自卑让他知道不依附就改变不了眼前的困境。
两股劲拧在一起,就是斯内普,所以他纠结。
选银月,在他自己看来就是依附。
哪怕条件再好,哪怕分成再高,哪怕布莱克给的是整个英国魔药界最优厚的供货商待遇,那又怎样?
挂了银月的名号,就是挂了布莱克的标签,他的作品卖出去,别人第一个想到的是银月药剂坊,第二个才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
以他的骄傲,咽不下去,但以他的自卑,又知道不咽不行。
还有莱斯特兰奇的问题。
选银月,万一莱斯特兰奇那边还有余力追究,他一个没有背景的混血,第一个被清算。
选博宾斯至少安全,表面上和布莱克没有牵连,谁查都查不出什么。
所以他要先搞清楚莱斯特兰奇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但斯内普家穷到报纸都订不起,假期只能憋在蜘蛛尾巷,外面发生什么他一概不知道。
直到开学,斯内普站在角落里全看见了。
他在人群边缘待了整个晚上,没人注意他,他在注意所有人。
但他没立刻行动,他开始观察拉巴斯坦,这家伙还在上学,只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上学期拉巴斯坦身边围着一群人,走路带风,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像个小头目。
现在那些跟班全散了,走廊里碰到拉巴斯坦,他低着头走,目光不和任何人对视。
以前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间位置,说话好大声,现在他坐在桌尾,吃饭不说话,吃完就走。
拉巴斯坦在努力让别人看不到他。
上一篇:不想身陷修罗场的穹,制作星穹铁道
下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