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他把符文箱子放回抽屉,关上。
巴鲁克趴在桌角,八只眼睛盯着他的动作,螯肢轻轻开合一下,没出声。
雷古勒斯没理它,换上一件深色家居长袍,整理了一下领口,推门出去。
走廊里,小天狼星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了。
他那件旧袍子勒得他浑身别扭,一只手拽着领口往外扯,脖子歪着,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看见雷古勒斯,手从领口上松开,视线先落在雷古勒斯肩膀上,然后往上移到头顶,又移回肩膀。
他往雷古勒斯面前走了两步,站到并排的位置,拿手在自己头顶比了一下,横着划过去,划到雷古勒斯那边。
然后他停住了,小天狼星发现一件让他非常不爽的事。
雷古勒斯好像比他高了。
他又比了一下肩膀。
雷古勒斯肩膀也比他宽了一点,袍子撑在身上的形状不一样,他的旧袍子绷着是因为小了,雷古勒斯的袍子撑着是因为身架子撑起来的。
小天狼星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长的?
同样在霍格沃茨吃饭,同样的食堂,同样的菜,斯莱特林能比格兰芬多吃得好?
难道地窖比塔楼更养人?
还是说这家伙偷偷喝了增高药水?
他心里嘀咕着,又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肩膀,确认了,确实比自己宽。
这就很不能接受了。
他是哥哥。
哥哥怎么能比弟弟矮?
虽然只矮了一点点,虽然可能是错觉,虽然也许穿不同的鞋会不一样——
但他就是不能接受。
小天狼星把这股别扭按下去,扯了扯自己勒得发紧的领口,抬起胳膊,腋下的布料立刻绷出一道褶子。
“雷古勒斯,”他声音里带着随意,但有点咬牙:“给我弄件袍子,这破玩意儿要勒死我了。”
他又拽了一下领口,歪着脑袋转了一下脖子,那个姿势活脱脱一只被项圈卡住的大狗。
雷古勒斯从头到尾站那儿没动,任他比划,任他比量,嘴角微微扬起来一点。
但听到这话,他嘴角又扯了下,神色一时有些莫名,就盯着小天狼星看,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第289章 小天狼星:我就看看
小天狼星被看得不自在,低头打量自己,手在领口上扯一把,又在肩膀上摸两下,把袍子下摆抻了抻,什么都没抻出来。
他又抬起头,对着雷古勒斯呲牙。
雷古勒斯不再看他,确认了,他是认真的。
然后抬起右手,食指朝小天狼星随意一点,变形术。
小天狼星身上的袍子开始变化。
领口的布料往外松了两寸,缝线移位,肩膀的布面舒展开,腋下那道褶子抻平了,袖口的长度往下走了一截,刚好盖住手腕。
整件袍子像活过来一样,在小天狼星身上调整了一遍,过程很快,不到两秒。
小天狼星愣在那儿。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领口不勒了,肩膀不紧了,胳膊抬起来,腋下没有拉扯感。
他转了一下肩膀,又转了一下,布料贴着身体走,哪儿都合适。
他抬起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经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
小天狼星嘴张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发愣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他大概想说,哦对,变形术,还可以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肩膀,把那点尴尬甩出去,大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书房走。
书房门开着。
壁炉烧着绿色火焰,烧得不高不低,光在墙壁上晃。
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撑到天花板,黑皮精装书排得密密实实,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火光里偶尔闪一下。
书架最上面那层摆着几件银器,一个星象仪,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金属球,在绿火里泛着暗光。
几摞文件和卷宗摆在书架旁边的矮柜上,按年份分好,夹着布莱克家的族徽书签。
整间书房的空气里有种沉下去的感觉,安静,封闭,进来之后外面的世界就被关在门外了。
奥赖恩坐在桃花心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羊皮纸,看着像威森加摩的投票记录。
桌角摆着一盏魔法灯,光晕拢在灯罩里,只照亮桌面那一圈。
他手里拿着羽毛笔,正在案卷边缘批注,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细细的。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坐。”他朝对面那两把椅子抬了抬下巴。
雷古勒斯走过去坐下。
小天狼星在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比刚才在餐桌上松了一些。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腿伸开,姿态随意。
餐桌上他还绷着点,跟奥赖恩说话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现在那股劲过去了,消化了,人就松快了。
他视线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书架,书桌,壁炉,墙上的画像,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差不多,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他坐在对面,中间隔着那张桃花心木的桌子和一整个房间的沉默。
父亲目光沉着,等他走过来,然后开口,通常是训话,或者交代什么规矩。
以前坐在这间书房里,他浑身的刺都竖着。
奥赖恩每说一句话,他就在心里怼一句。
家族荣耀,关我屁事。
纯血传承,放你的屁。
你是长子,我不想当。
表面坐着不动,里面翻江倒海,脸上要么是石头一样的沉默,要么是回避的低头。
他讨厌这间书房,讨厌书桌后面父亲的沉默,讨厌那种无形的压力,更讨厌沉默的自己。
他想掀桌子,想砸东西,想站起来冲出去。
但他只是坐着,嘴闭着,眼睛盯着桌面的木纹,或者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他在这里被检验,被教导,被要求成为一个布莱克家的长子该有的样子。
他做不到,也不想做,但他说不出来。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沉默,变成对抗,变成憎恨,变成逃离。
现在呢?
小天狼星看着奥赖恩书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看着他手里那支还沾着墨水的羽毛笔,看着壁炉的绿色火焰在他侧脸上投下的阴影。
他试着换一双眼睛看这间屋子。
把布莱克家长子的身份摘掉,把叛逆者的身份摘掉,把被压迫者的身份也摘掉。
像一个走错门的人,一个临时被拉进来的客人,就用最普通的眼睛,看看这里。
以前那些东西还在,沉默,压抑,那些让他想掀桌子的东西一样没少。
但那是布莱克家长子该承受的东西,他是小天狼星,不该他来承受。
书房很大,陈设讲究但不奢华,每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整齐,有序,跟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
奥赖恩坐在那里,头发梳得整齐,表情收着,看上去就是一个正在处理工作的中年男人。
他在看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抬头,让他们坐下。
小天狼星以前会当这是命令,会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听着,也就那样。
他把自己从书房的氛围里摘出来了,剥得干干净净。
他在看,看这些东西原本的样子,而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一间书房,一张桌子,一个人。
他不属于这里,所以他不讨厌这里,也许。
他只是坐着,看着。
雷古勒斯坐下后没开口,看着奥赖恩,等他先说。
奥赖恩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圣诞晚宴,”他话里没什么情绪:“后天晚上,莱斯特兰奇庄园。”
他视线移向小天狼星,语气不紧不慢:“既然你回来了,今年必须在场。”
他看着小天狼星,目光平静,像在交代一件需要执行的任务,又像顺带解释:“布莱克家的长子连续两年缺席圣诞晚宴,外面的人会有想法。
长子站在家主旁边,家族才是完整的,方向是一致的,那些人看见你站在那儿,就不会多问。”
说完,他等着小天狼星的反应。
以前说这些,小天狼星要么当场炸毛,要么一声不吭地把脸转到一边,整个人像上了锁。
这两种反应他都见过太多次了,他想看看这次是哪种。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没炸,也没上锁。
“我知道,”他语气随意,又嘟囔了一句,像说给自己听:“本来就要去的。”
他要看的不仅是布莱克家,还有那些站在伏地魔那边的纯血家族到底长什么样。
马尔福,诺特,卡罗,莱斯特兰奇...
那些姓氏他在格里莫广场的茶会上听过无数次,沃尔布加每次提到这些姓氏的时候声音会往上扬。
他要自己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赖恩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立刻收住了。
他没追问,继续往下说。
“晚宴上少说话,跟在我身边,该见的人我会带你见,握手,点头,说几句场面话。”
他停了一下,又说:“贝拉会挽你的胳膊,她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女主人,你是布莱克家的长子,这是规矩。”
小天狼星的脸变了。
嘴角往下沉,然后眉头皱起来,鼻子也跟着皱,整张脸挤成一团,像闻到了什么馊掉的东西。
贝拉挽他的胳膊。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他就觉得那条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的堂姐,追在伏地魔脚后跟舔的疯狗,嘴里永远挂着那位大人的狂信徒,眼睛里烧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她的声音,她说话时那种亢奋的语调,她提到伏地魔时整个人发出来的那种光,全都让小天狼星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厌恶她的疯狂和谄媚,厌恶她那套纯血狂热,暴力崇拜,把黑魔法当成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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