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之濑莲
他原本以为她至少会乖乖休息几个小时,甚至一觉到天亮。
没想到,仅仅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清脆的门铃声再次固执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公寓内刚刚恢复不久的宁静。
源川悠带着更大的疑惑再次打开门,只见霞之丘诗羽依旧站在门外,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壹澪泣疤sI气寺 陸,发梢还在滴着水珠,散发着和他浴室里同款洗发水的清新香气,显然是刚刚洗完澡。
她换了一身印有卡通猫咪图案的灰色居家服,但脸上的疲惫之色并未因热水澡而消减多少,反而因为热气的熏蒸,透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那双瑰红色的眼眸,依旧执拗地、熠熠生辉地亮着,紧紧盯着他。
“我洗过澡了,也换了衣服。”
她理直气壮地宣告,不等源川悠做出任何反应,便再次从他身侧挤了进来,带进一阵微凉湿润的空气。
“实在睡不着,脑子里的思绪还在翻腾,根本静不下来,与其在床上浪费时间,不如在这里等着,第一时间听到源川君你的阅读反馈。”
源川悠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强弩之末却还要硬撑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理解,对于一位将作品视若生命的创作者而言,当自己呕心沥血之作即将接受最重要的同行检阅时,那种混合着期待、焦虑、兴奋与不安的复杂心情,确实足以压倒生理上的疲惫,驱散所有的睡意。
“...真是拿你没办法。”
源川悠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知道再试图劝她回去休息也是徒劳,反而可能让她更加焦躁。
“算了,既然来了,那你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闭目养神也好,尽量放松,我这就开始看稿子,尽快给你反馈。”
霞之丘诗羽这次没有再反驳,像是达成了阶段性目标般,乖乖地走到沙发边,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着躺了下来,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抱过一个柔软的抱枕垫在脑后。
“源川君,你的公寓里怎引o?琦ba罒?霓:~四?邬?锍么有一股女人的香味?”
“先别干扰我,我还要看稿子呢。”
“好。”
源川悠白了她一眼,然后拿着那份沉甸甸的稿子坐在客厅的小圆桌前,郑重地翻开了第一页。
他知道,这不仅是霞之丘诗羽不眠不休的半个月,更是他寄予厚望的一个故事雏形,一个可能打动无数人心的爱情悲剧。
源川悠很快沉浸了进去。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霞之丘诗羽的创作风格偏向唯美,她的文学才华非常不错,故事以一种平静而略带感伤的笔调缓缓展开,如同泛黄的老照片,带着岁月的温度与痕迹。
故事采用双线叙事,一条线索是已成年的男主角朔太郎在现实中的生活,另一条则是通过回忆展开的、刻骨铭心的青春往事。
以主人公朔太郎的视角,交织讲述了两代人的悲情爱恋。
高中时代的朔太郎,内向而敏感,与如同校园偶像般耀眼、活泼开朗的优等生亚纪相爱。
他们的恋情如同大多数青春故事一样,充满了纯净的美好,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共用一副耳机听音乐,在夏日的海滩嬉戏,分享着彼此的秘密和梦想。
霞之丘诗羽用细腻温柔的笔触,将这些日常片段描绘得如诗如画,构建了一个几乎完美无瑕的青春乌托邦。
然而,命运的残酷骤然而至。
亚纪被诊断出患上了白血病,这个噩耗如同晴空霹雳,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平静与美好。
故事中还穿插着朔太郎爷爷的往事:五十年前,爷爷为迎娶患肺结核的恋人,远赴东京拼命赚钱。
待他携钱归来,恋人因链霉素问世得以痊愈,却因他“生意不本分”被父母另嫁他人。
十年后,朔太郎带着未婚妻重访故地,他曾与亚纪父母将其骨灰撒在澳大利亚的浅褐色草原,却悄悄留存了一小瓶。
最终,在两人就读过的校园樱花树下,朔太郎将亚纪的骨灰撒向晚空,骨灰与飘落的樱花瓣相融消散。
故事里,霞之丘诗羽以温柔的笔触勾勒出的纯粹爱恋非常美好,摒弃了复杂的情节纠葛,专注于捕捉初恋的本真细节。
当朔太郎看着焚烧亚纪的烟升上天空,那“不闻人语,不闻鸟鸣”的岑寂,将失去挚爱的痛楚具象化,足以让人真切地感受到爱情逝去的沉重。
而爷爷的爱情线与主线形成精妙呼应,构成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
两代人都因命运捉弄错失挚爱,却都以独特方式坚守深情,爷爷的笨拙执着,与朔太郎留存亚纪骨灰的隐忍眷恋,印证了真爱在时光中的永恒力量。
这种传承不仅深化了爱情的厚度,更让故事超越了个人悲喜。
源川悠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完全沉浸在了霞之丘诗羽用文字精心构建的世界里。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完了。
“真是一篇了不起的作品,看来她果然有写传统小说的天赋啊。”
源川悠放下最后一页稿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想要立刻与霞之丘诗羽分享自己的阅读感受。
然而,当他看向沙发时,却发现霞之丘诗羽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
女孩侧躺着,湿漉漉的黑发铺散在沙发垫上。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攻击性的漂亮脸蛋,在沉睡中显得异常安静柔和,甚至透出一种脆弱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浓重的黑眼圈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疲惫的勋章。
源川悠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真是的,是在硬撑什么啊?”
源川悠轻轻站起身,走到卧室,拿了一条轻薄而柔软的羊毛毯子。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将毯子盖在霞之丘诗羽的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叠厚厚的稿纸上。
就在这时
玄关处传来了房门被钥匙解锁的声音。
源川悠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一点,应该是黑川赤音的舞台剧联排结束了。
公寓门被轻轻推开,黑川赤音带着些许排练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回箘-气尔?伞Ο寺揪起散俬到家后的放松神情,走了进来。
她一边低头换着拖鞋,一边习惯性地轻声说道。
“悠君,我回来了,排练比预想结束得早...”
她的话音未落,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客厅。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川赤音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身上盖着明显属于源川悠的毯子的陌生女性身影上。
刹那间,她脸上的放松笑容凝固了。
第二卷 东京爱情故事:第四十一章 黑川赤音:想偷家的人太多了!(二合一 6k)
结束了一天紧张而充实的舞台剧排练,黑川赤音拖着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身体,踏意气琉III倭(二)?IX 群上了归家的路途。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勾勒出都市夜晚冰冷的轮廓,但她的心却像被暖炉烘烤着,充满了柔软的暖意。
最近的生活,对黑川赤音而言,仿佛被浸泡在温润甜美的蜂蜜水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满足的香气。
事业上,她倾注心血的舞台剧排练进展超乎预期的顺利,而作为她演艺生涯中可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电影《花束般的恋爱》,已经圆满结束了所有拍摄工作,正式进入了后期制作的精雕细琢阶段。
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档期,这部凝聚了她与源川悠心血的作品就将呈现在大银幕上,接受观众与业界的检阅。
每每想到首映礼上,她可以与他十指相扣,并肩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下,分享彼此的荣耀,一种混合着骄傲与甜蜜的悸动就会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同时,比起事业稳步上升带来的踏实成就感,更让她感到如同漂浮在幸福云端是她的个人生活。
她终于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与深爱的源川悠开始了同居生活。
这间高级公寓不再仅仅是源川悠独居的空间,而是真真切切地变成了“他们”的家。
虽然出于对黑川赤音某种源于责任感的审慎,源川悠和她尚未跨越最后一条线,但对于黑川赤音来说,能够在一天的忙碌与喧嚣之后,回到这个有他等待的港湾,每每想起,她的心里便充斥着归属感与满足感。
当然,这片看似晴朗无云的幸福天空之下,也并非完全没有阴翳。
上次在书房门外,她知道樱岛麻衣和源川悠发生了争吵,虽然源川悠事后用他特有的温柔和拥抱安抚了她,并未给予明确的解释,但心思细腻敏感的黑川赤音,怎能感受不到那简短对话背后所蕴含的复杂性。
但是,没关系。
黑川赤音用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丝不快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才是那个被正式承认的正牌女友。
这个“名分”,就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与护身符。
女孩甚至已经开始在心底悄悄勾勒,即将到来的五月黄金周,要如何用撒娇和恳求的方式,说服源川悠,和她一起回家进行一次更加正式的家庭聚餐,让彼此的关系在家人面前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就这样,怀揣着这份混合着事业顺利的踏实与恋爱甜蜜的轻盈心情,黑川赤音走出电梯,来到了属于他们两人的公寓门前。
她从精致的链条小包里掏出那把钥匙,带着一丝隐秘的炫耀和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轻轻插入锁孔,手腕微旋。
“咔嚓。”
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黑川赤音一边弯腰,动作熟练地脱下脚上有些束缚感的排练用平底鞋,一边习惯性地、用带着雀跃的语调朝着灯火通明的客厅方向望去,声音轻快如同哼唱着歌谣。
“悠君,我回来了。”衣霖?起吧肆气思舞??
她的目光首先精准地捕捉到的是坐在客厅里的源川悠,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手中那叠厚厚的的稿纸,沉静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专注迷人。
可是,下一秒,她的视线如同不受控制的探照灯,滑向旁边那张宽敞沙发时,女孩的瞳孔像是遭遇了强光刺激般骤然收缩。
沙发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人以一种略显疲惫的姿态侧躺着,面向着沙发的靠背,而她的身上则是严严实实地盖着一条她再熟悉不过的羊绒毯。
这是属于自己男友源川悠的的私人物品!
女人蜷缩着身体,一头如墨染般乌黑顺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深色的沙发靠垫上,如同夜色中流淌的瀑布,因为脸完全朝向内侧,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能从毯子下勾勒出的纤细修长、曲线玲珑的身形轮廓,判断出那是一个年轻且身材极好的女性。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黑川赤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着又像是失控的马达般疯狂地鼓动起来。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家里?
为什么躺在悠君的沙发上?!
巨大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恐慌,让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失去了所有血色。
这个时候源川悠也注意到了房门口的来人,看清黑川赤音的面容之后,源川悠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沙发,心头立刻了然。
于是,他迅速而轻巧地将手中的稿纸轻轻放在旁边的圆桌上,然后站起身,迈着稳定而无声的步伐,朝着仿佛化作一尊脆弱石膏像的黑川赤音走了过来。
源川悠走到她面前,没有给她任何质问或爆发的时间,先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那只冰凉且正在微微颤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过去。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她做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嘘”的手势。
接着,他牵着黑川赤音有些僵硬的手,将她带到了离沙发更远一些的餐厅区域,确保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不会吵醒沙发上那位客人。
“赤音,放松,别紧张。”
源川悠压低了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口解释道,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却又带着令人信服的清晰逻辑。
“那位是霞之丘诗羽桑,是住在我们隔壁的邻居,同时也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作家。”
“我写《情书》之后就认识她了,算是同行和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沙发上依旧沉睡的的身影,继续用他温和的语调解释。
“这次,她正在全力以赴地创作一个新故事,好像遇到了一些关键的瓶颈,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把故事的初稿赶出来了。”
“她想着第一时间拿给我看看,希望能听听我比较直接的意见,一起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结果可能是精神一旦放松下来,身体就撑不住了,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看她睡得非常沉,呼吸均匀,就没忍心叫醒她,看她似乎有点冷,就顺手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源川悠的解释条理清晰,合情合理,语气自始至终都坦荡自然,没有任何闪烁其词或试图遮掩的痕迹。
黑川赤音听着他平和而稳定的声音,感受着他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那颗仿佛要在胸腔里炸开的心脏,终于渐渐找回了正常的节奏。
原来只是邻居,是作家朋友,是为了讨论工作才不得已在这里...睡着了。
她顺着源川悠的目光,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原来...是悠君的作家朋友啊。”
黑川赤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微笑,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细微颤音。
“那她一定也很厉害,很有才华吧?”
源川悠见她紧绷的身体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便微微笑了笑,语气带着客观而中肯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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