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克劳狄娅是统治阶级，但同时也是起义的革命者。
尽管她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拥护革命，但她对这场起义的实际贡献却比谁都大。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贡献都不能简单被抹消，保留屋大维娅家族的产业是她应得的权利。
但那些女仆不是，她们是活生生的人，她们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任何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标准，安格隆也有。
他知道他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革命又何尝不是对高阶骑士的强人所难呢？
如果克劳狄娅拒绝，安格隆绝不会强求，否则也太恩将仇报了。
他会私下询问女仆的想法，然后想办法说服克劳狄娅放她们自由。
但如果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解放？
“好吧，我的孩子，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克劳狄娅的声音轻柔似叹息，“艾诺尔，去把孩子们都领过来吧，我会给她们选择的权利。”
女仆低垂着眼帘，双手交叠于裙前，无声地退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不消片刻，数千名身着统一黑白制式衣裙的女仆如静默的潮水般涌入大厅，她们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羽毛拂过地面。整齐划一的队列中只听得见裙摆摩挲的沙沙声，展现出令人惊叹的纪律与优雅。
每一张面孔都好似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个细节都符合上流社会最严苛的审美标准。她们的美貌精致地不似凡人，更像是完美的人偶。
她们的气质鲜明夺目，或明艳绝伦或清丽脱俗或冷若冰霜，仿佛黑夜中闪烁的星辰，各自璀璨却又和谐统一。
但无一例外，她们全都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瓷白肌肤上投下阴影，将眼中翻涌的恐惧严严实实地封锁在完美的仪态之下。
“怎么会有这么多？”沃普都忍不住惊讶，他原以为最多几百人。
“很多吗？”克劳狄娅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她分明严格控制了数量，相比其他高阶骑士动辄数万的仆从，自己只有区区几千名女仆堪称俭朴。
沃普：“数量倒还在其次，但质量可比其他高阶骑士高不少。”
“哎呀，被发现了呢。”像是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提问，克劳狄娅懒洋洋地抬起下巴，“屋大维娅家族即使在黑暗科技时代也是努凯里亚最顶尖的权贵，掌握着独特的基因优化技术。”
沃普：“你也是？”
克劳狄娅从鼻尖哼出一声轻笑，指尖抚过自己毫无瑕疵的脸庞：“我不一样，我可是纯天然零添加，要试一试吗？”
基因层面的整容到底算不算整容？
沃普很难评价，但这种技术在战锤宇宙确实不算稀奇。
黑暗科技时代的人甚至能让人类飞升成灵能种族，在基因工程方面的造诣绝对是超凡脱俗的。
星际战士的基因改造手术暂且不论，禁军那种耗资巨大的炼金奇迹也难以复制，但贵族有基因优化技术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效果参差不齐罢了。
有些基因优化技术是M23的，有些基因优化技术是M15的，虽然都是黑暗科技时代的遗产，但二者的技术代差和价值差距完全没有可比性。
“我的孩子们。”克劳狄娅的声音异常温柔，“我的孩子想要赐予你们自由，你们渴望自由吗？”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精致惨白的脸，“不用害怕，就像艾诺尔那样，诚实地回答我，你们都知道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艾诺尔低垂着头，她的主人固然有许多令人战栗的特质，但唯独不屑于说谎。
几千名风姿各异的美人，凡人即便值得倾家荡产也要珍藏，但在主人眼里也只是沧海一粟。
尽管主人现在也难以寻觅新的藏品，所有幸存者都在绞尽脑汁的躲藏，但主人从不缺乏耐心。
况且她们注定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这具身体固然是基因工程的奇迹，但她们又能活多久呢？
几百年？几千年？
短暂的自由毫无意义，这反而是一种残酷。
一名女仆微微欠身，“主人，我们甘心侍奉您，这是我们的荣幸。”
女仆们低垂的脖颈划出优雅而顺从的弧度，无需言语，这份驯顺的姿态就是最好的答案。
克劳狄娅：“我的孩子，她们这是违心之言吗？”
“不。”安格隆摇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女仆们灵魂的战栗，但与其说那是恐惧，更接近于生物在面对天敌时的原始本能。
但她们又确实发自内心地认为，能够侍奉克劳狄娅是一种无上的荣幸。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安格隆都感到无所适从，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类似的情绪。
她们的关系很奇妙。
“克劳狄娅姐姐，请原谅我的任性。”安格隆很坦诚的认错。
“过来。”克劳狄娅指尖轻挑，带着不容抗拒的优雅。
安格隆缓步上前，尚显青涩的少年比克劳狄娅还要矮上一截。
“你的坦诚与尊敬令我欣慰。”克劳狄娅唇角微扬，“我本想给你一个拥抱，但我们的小安格隆已经长大了，我怕亲爱的会吃醋。”
沃普：“完全不会。”
克劳狄娅眼波流转，似嗔似笑地睨了他一眼，“现在不会，可难保将来不会，万一你以后翻起旧账来，我可招架不住。”
“还有，”克劳狄娅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安格隆，你应该叫我妈妈。”
安格隆依然摇头，他可以喊多萝西和西尔维娅母亲，这是对他的兄弟的尊重，但克劳狄娅不行。
克劳狄娅眼尾漾开一抹狡黠的弧度，“如果你肯叫我妈妈，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可以给你无条件给你撑腰哦！”
女仆们整齐地抬起脸庞，眼中盛满难以置信的惊愕，因为她们原以为主人只是在游戏人间。
可是现在一看，主人，你来真的啊？
难道主人真的母性泛滥了？
女仆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她们之前是不是不该拒绝喊主人妈妈的？
安格隆：“如果父亲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克劳狄娅微微偏首，眸光中盈满期许。
沃普：“我反对这门亲事。”
克劳狄娅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落肩头的发丝，“我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来反对？”
“所以你说的是帝皇？那我没意见了。”沃普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改天我介绍你和尼欧斯认识一下。”
和原体之母相比，克劳狄娅都算正常人。
帝皇连尔达都能忍受，没理由受不了克劳狄娅。
克劳狄娅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我不认识什么尼欧斯，我说的就是你！”
“那我凭什么不能反对？”
“我帮了你那么多，你不该感谢我吗？”
“谢谢。”
“就只有轻飘飘一句谢谢？”
“谢谢。”
“嗯？”
“现在是两句，不够还可以再加。”
克劳狄娅的异色眸中盈满恼意，纤弱的身躯颓然倾倒在鎏金王座之上，被木头气晕的！
……
“下一座城邦是德瓦什。”
塔尔克家族的金色宫殿如今已褪尽铅华，每一件被拆除的奢华装饰都被充公等待核算，所有财富都会被用来改善民生。
起义军将这里当做指挥中枢，是因为宫殿中有一套从古代传承下来的全息装置。
塔尔克用来它投射歌舞享乐，但在安格隆手上，它正闪烁着冰冷的战术推演地图。
奥诺玛莫斯指着德西亚三百公里外的一座城邦，“几个月前，高阶骑士曾经让我和其他角斗士前往德瓦什打‘友谊赛’，战利品是一条精金矿脉。”
“德瓦什与德西亚如出一辙，数量庞大的亲卫队是我们攻占城市最大的阻碍。至于高阶骑士，我不认为他们会比德西亚的高阶骑士更加出众。”
起义军的高层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虽然高阶骑士的植入物非同凡响，但纸醉金迷的享乐已经消磨了他们的血性。
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只要能限制高阶骑士不御空飞行，起义军有把握单杀他们。
更何况，如今他们已坐拥整座城邦，贵族尘封已久的宝库让起义军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现在也可以飞行，杀高阶骑士只会更简单。
安格隆凝视着全息地图上的城邦，声音沉凝如铁：“无数同胞的鲜血才换来我们的胜利，不要让这来之不易的荣耀蒙上轻敌的阴霾！”
起义军战士们纷纷垂首，那些曾因胜利而浮躁的些许心绪，此刻都在少年领袖面前下无所遁形。
只要他们有任何负面情绪的苗头，安格隆都会及时帮他们掐灭。
安格隆：“三天之后整军出发，沿途解放那些被权贵奴役的村庄，记得我教你们的吗？”
战士们以右拳重重叩击左胸，“刀刃只斩锁链，不染无辜之血。”
这绝非空洞的口号，他们都清楚谁才是敌人。
女仆静立门畔，等待他们的会议结束，轻唤了一声：“安格隆大人。”
“艾诺尔姐姐。”安格隆抬起双眸，“克劳狄娅姐姐有什么话要你转告我？”
虽然艾诺尔现在理论上是米拉的仆人，但她依然会执行克劳狄娅的命令，并且她对此心甘情愿。
“德西亚的鸟卜仪阵列在两个小时前捕捉到异常，外太空有一支不明舰队正驶向努凯里亚。”
安格隆问：“能否呼叫舰队？”
他知道帝国正在进行大远征，如果有一支外来舰队突然飞抵努凯里亚，是帝国的可能性很大。
艾诺尔缓缓摇头：“自野兽战争后，努凯里亚的古代科技遗产都被高阶骑士们瓜分殆尽。很遗憾，德西亚城邦并没有掌握深空通讯阵列相关的技术。”
努凯里亚的科技很发达，但由于没有统一的政权，这些科技也和城邦一样四分五裂。
“掌握这项技术的是哪座城邦？”
“德瓦什。”
那还真是巧啊，安格隆默默自语。
奥诺玛莫斯：“领袖，我们要不要提前发起进攻？”
领袖是他们从古代努凯里亚语中选出的词汇，作为对安格隆的称呼，用以表达他们的尊敬。
因为安格隆拒绝了吾主的称谓，虽然这不仅是奴隶对主人的称呼，也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称呼。
起义军从古代努凯里亚语里翻出来的第一个词其实是元首，但被沃普一票否决了。
安格隆对沃普言听计从，当然也不会在称谓上和他争吵，所以起义军最后才选择了领袖。
安格隆：“军队需要休整和训练，还需要准备战略物资，三天时间已经是极限。奥诺玛莫斯，你去组建一支特遣队，我会在明天清晨带领这支特遣队先行一步。解散。”
“是，领袖。”奥诺玛莫斯右拳重重叩击胸甲。
这套盔甲是他从塔吉克身上拔下来的，可以自动适应不同的体型，他穿着很合身。
……
“来的会是帝国吗？”
暮色笼罩的花园中，安格隆与沃普并肩而行。
安格隆凝视着黄昏的天穹，他的内心隐约期待帝国的到来，因为那会加快解放的进程，而他不在乎独自征服母星的荣耀。
但他又很害怕，因为他从他的兄弟的经历那里得知，当帝国降临时，沃普也会离开。
可他的兄弟至少也会跟沃普相处三年，唯独他和沃普相处只有一年，凭什么他的时间这么短？
这不公平！
“很可能是帝国，但来的也可能是灵族。”
“灵族？”安格隆很惊讶。
沃普：“你刚出生时就有一队灵族来追杀你，虽然最后被你反杀了，但如果我是这伙灵族，既然明知关系不死不休，我肯定会继续派人来追杀你。”
安格隆想了一下，“无论他们是谁，他们都已经与德瓦什取得联系。如果来的是灵族，我们之间没有和谈的机会。如果是帝国，我们必须想办法避免与他们发生冲突。”
如果帝国派人打登陆战，安格隆反而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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