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人类不再执着于对不宜居的世界进行地球化改造，而是在广袤的银河中，犹如古代皇帝翻牌子一样，寻找那些美丽的宜居世界。
这样成本更低，效率也更高。
他们只需花费数年，至多数十年去寻找宜居世界，而不用花费数百年去改造死亡世界。
这也在无意间，造就了人类帝国与古灵族帝国的相似性。
即在以太阳系为核心的数百光年范围内，人类殖民地的密度远高于银河中的其他区域。
即使离开了太阳系，太阳星域的殖民地密度也要高于其他星域。
譬如科索尼亚所在的星区，已经归附帝国的世界数量在五百以上。
第十六军团，总共一万四千九百五十六名战士。
他们分散在这五百世界之上，率领凡人辅助军指导当地的凡人进行革命。
而在三日之内，来自科索尼亚的星语便同步传递给了同星区内的所有世界。
星语的内容惜字如金：
“原体有旨，第十六军团于科索尼亚集结！”
在星语发出的短短两周内，数百艘战舰陆续抵达科索尼亚，让科索尼亚的同步轨道变得拥挤不堪。
时隔数年，这些超人战士再次返回位于轨道上的旗舰帝皇之狼号。
他们在甲板上翘首以盼，等待着原体的谕令。
而原体也没有让他们久等。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人类之主的第十六子。”
那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男人。
身高仅有三米，这意味着他仍在发育。
他的语气温文尔雅，没有展现出任何上位者应有的威严。
他的自我介绍同样平平无奇，朴实无华。
作为回应，一万四千九百五十六名战士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第379章 荷鲁斯·卢佩卡尔
荷鲁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战士。
他对他们很陌生。
他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赛詹努斯、杜尔姆、温斯顿、克鲁兹……
但更多的战士，他们都对彼此一无所知。
他们有着相同的基因，而他正是这些战士的基因源头。
他们之间存在与生俱来的羁绊，他是他们的父，他们是他的子。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生来就该统御这支军团。
在万众瞩目之下，荷鲁斯缓缓屈膝，膝盖沉闷地撞在甲板上。
“父亲曾告诉我，父子之间应当坦诚。”
他单膝跪地，面向他的子嗣，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你们向我下跪，因我是你们的基因之父。”
“我接受你们的忠诚与敬意。”
“而我也要向你们致以同等的敬意，因你们的功绩，因你们为人类付出的牺牲。”
“现在，起身。”
荷鲁斯站直身躯，方阵中的战士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同时动作，整齐划一。
“星际战士为战而生，这是你们诞生的使命。”
“我亦如此。”
“我们从不畏战，因战牺牲是我们的荣誉。”
“你们相信，我也相信。”
“但我们不止于此，我们的人生也不应困顿于此！”
荷鲁斯缓缓开口：“从此刻开始，第十六军团将全面退出大远征的战斗序列。”
“你们将不再参与任何战斗，不再为帝国开疆拓土，也不再获得任何来自泰拉的嘉奖令。”
“所有的荣耀、所有的战功、所有的凯旋游行、都将不再属于第十六军团。”
战士们沉默地注视着荷鲁斯，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保持着诡异的静默。
在他们的战术目镜之下，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困惑、震惊、不解，但他们始终保持着惊人的纪律性。
他们是战士，是荷鲁斯的战士。
当原体向他们屈膝时，他们内心的震撼远大于此刻！
基因之父认可他们，他们也认可基因之父。
他们是父子，是君臣。
因此，哪怕面对原体那看似不可理喻的命令，他们也会保持耐心。
他们相信原体不会无的放矢，原体一定有他的理由。
而不论这样的理由，只要原体愿意解释，他们便会相信。
虔诚的信徒不会质疑神谕，哪怕神谕违背常理。
星际战士也不会质疑原体，无论那命令是什么，他们都会坚决执行。
但他们也会不解，为什么？
人与人的互不理解会酝酿灾难。
荷鲁斯也明白，这些战士不会理解他。
哪怕他进行解释，他们也不能理解。
但他依然要解释。
他不是拧巴人。
荷鲁斯：“我出生于市井，也许比那更糟，我出生于地底。”
“我出生时，一群拾荒者发现了我的育婴舱，他们将还是婴儿的我带回了地底。”
“但盯上我的人不只有拾荒者，还有地底的黑帮。”
“他们为了争夺我展开了惨烈的厮杀，数百人死于非命。”
“是父亲捡到了我，抚养我长大成人。”
“你们或许听闻了起义军的英勇事迹，甚至你们中的许多人正是出自起义军。”
“而我，这段光辉历史的见证者。”
“但我寸功未立。”
荷鲁斯缓缓抬起脸，“我的父亲是巴别塔的创建者，也是起义军的领导者。”
“是他带领人民从地底世界的黑暗中走出，在巢都的钢铁丛林中点燃革命的火种。”
“我的父亲是英雄，是革命者。”
“而那些为革命奋斗的战士，无论他们是否理解革命的含义，他们都用鲜血与牺牲铺平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他们是英雄。”
“我不是勇士，不是英雄，甚至不是战士。”
“在革命最激烈的岁月里，我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我没有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没有在政务厅为法令颁布殚精竭虑，也没有在街头向民众宣讲革命的真理，甚至没有在医疗站救治过一名伤员。”
“所以，我只是这场伟大革命的见证者，而非亲历者。”
“然而，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父亲就在告诉我。”
“这是我的革命。”
他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战士，声音掷地有声。
“科索尼亚是我的世界，而你们是我的子嗣，这是我的军团！”
“科索尼亚的革命只是开始，我将带领你们加入光荣的大远征，为了人类的统一而战。”
“我始终如此艰辛，这是我矢志不渝的目标。”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平和，“可是后来我才明白，那不过是座空中楼阁。”
“父亲将全部期望寄托于我，科索尼亚的烽火因我而燃。”
“可在这场革命中，我贡献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右掌，重重握拳，又缓缓松开，掌心空无一物。
“什么也没有。”
“三年，我才明白原来我什么也没有。”
“于是，我成长了。”
“我急切的渴望建功立业，想要证明我配得上父亲的期许。”
“我恳求父亲允许我回归军团，带领你们远征银河。”
“无论干些什么，镇压叛乱，征服世界，管它呢！”
“我要的是建功立业，以此证明我的价值，让世人相信我配得上原体的名号。”
“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
荷鲁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那一刻，我竟全然忘记了父亲发动革命的初衷。”
“科索尼亚的革命是为了我，但革命是为了人民，为了科索尼亚巢都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工人。”
“父亲拒绝了我，我哪也去不了。”
“父亲说我太浮躁了，需要沉淀。”
“我们隐姓埋名，加入了下巢的劳工队。”
“每日清理废墟，埋头苦干。”
“三年。”
荷鲁斯竖起三/根/手/指，“我花了三年才弄明白，革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我和父亲吃的是尸体淀粉棒，睡在破败不堪的收容所里。”
“后来，我们的伙食得到改善。”
“上巢颁布了法令，将贵族的公园与森林改成公共饲养中心，计划用五年让所有居民都能吃上水果、蔬菜和格洛克斯。”
“在第二年，我们的餐桌终于不再是单调的尸体淀粉棒、尸体淀粉粥、尸体淀粉堡，我们终于吃上水果、蔬菜和格洛克斯肉。”
“虽然每半年才能吃上一回，但到第三年，我们每月都能吃上一回。”
“我们的居住条件也在改善，从几百人收容所的大通铺，搬进了独门独户的公寓楼。”
“可这些都不会凭空产生。”
“是劳工队挥洒汗水，一砖一瓦筑起了公寓和小区。”
“是工人和官员的高效协作，才能把新鲜果蔬送往人民的餐桌。”
“是巢都的人民，用双手创造着属于他们的幸福。”
荷鲁斯自嘲的摇了摇头，“也许你们无法理解我的胡言乱语。”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站的太高了。”
“贵族高踞顶巢，距离下巢十公里。”
“然而这短短十公里却宛如天堑，让贵族对下巢人民的苦难漠不关心。”
“而我们比贵族站的还要高，我们站在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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