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议事厅的光线投射在众人脸上,明暗交织,空气中也弥漫着无法掩盖的焦灼氛围。
富兰克林率先发言,“各位,科索尼亚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我们必须一致对外了!”
他领座的老人皱眉,“富兰克林,你是否有些危言耸听了?星际战士既已降临,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优势在我们!”
富兰克林:“你们这些蠢货还没看明白?帝国根本没打算剿灭叛军,否则他们为何整整一周也没有任何动作?他们非但没有任何作战的打算,反而还多次派人深入下巢,至今未归!”
巢都的一砖一瓦都难逃贵族的眼睛,尤其是星际战士对其行踪也毫不掩饰,他们甚至敢明着直接派遣风暴鸟这样的庞然大物飞往下巢,完全不把贵族放在眼里。
若星际战士只是目中无人,富兰克林还不至于如此焦躁。
但他们派人去下巢和起义军联系,这就触及了他们的底线。
富兰克林敲了敲桌面:“星际战士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布托林被他的天真气笑了,“对抗阿斯塔特和帝国?富兰克林,你疯了吗?”
富兰克林:“不殊死一搏,难道要坐以待毙?”
布托林:“事情也许还没那么糟,星际战士确实没有与叛军作战,但也没有攻击我们。”
“但他们保持中立已经是在偏向叛军!”
“所以呢?你能有什么办法?”
“鱼死网破!”富兰克林眼神狠厉,“只要切断上下巢的联系,下巢的工厂就开不了工,断了他们的补给,他们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在座的人中,有许多人都参与了走私。”
“我们不能因贪图一时之利,让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其他人都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下巢生产商品的20%都被富兰克林家族垄断,你不就是我们之中最大的走私犯?
大家都知根知底,你来这一招?
布托林:“你想得太多了,下巢的贱民只吃尸体淀粉棒也能生存,他们的储量至少足够全巢都的人吃上几个月,我们拿什么跟他们耗?”
“他们哪来那么多的储备?”
“尸体淀粉的生产成本极低,产量本来就大,他们能耗半年,订单可不等人!”
真要切断了上下巢的联系,最先熬不住的肯定是顶巢的贵族。
但贸易一旦中断,再想重新签订单也会变得非常困难。
几个月内或许下巢不会出乱子,可过了这几个月呢?
切断联系只会双输,完全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在其他贵族眼里,富兰克林看来是真的昏了头,否则也不能提出这样的策略。
富兰克林脸色铁青,“不听我的,难道你们另有高论?一旦让叛军控制巢都,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
有人语带讥笑:“我们恐怕是难逃一劫,但你倒未必,你的女儿也是叛军。如果她能在克劳狄乌斯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或许叛军能饶你一命。”
富兰克林暴怒,“住口!“我宁可被千刀万剐,也绝不接受叛徒的施舍!”
……
“去联系阿芙拉,说到底,我也是她的父亲。”
“我?”席德指了指自己。
富兰克林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毕竟是她亲生哥哥,你怕什么?”
当着其他贵族的面,他当然要宁死不屈,不然富兰克林家族的颜面何在?
但私下里,他也得两头下注。
总不能真的慷慨赴义吧?
商人逐利,没有比命更大的利了。
席德皱着脸,他和阿芙拉确实是亲生兄妹,但阿芙拉现在还认不认他都是未知。
他毕竟坑了阿芙拉一把,阿芙拉那么聪明,肯定能想明白,不然怎么会加入叛军?
他去联系阿芙拉,只怕会适得其反。
席德:“父亲,难道我们真的毫无胜算?”
“只是未雨绸缪,叛军赢不了,我这位做父亲的,想保她一命也有错?”
“没有。”席德低下头。
富兰克林:“记得照实转达。”
“我记得,父亲。”
“那就去吧,最近有一批货要运往太空港,你亲自去交接吧。”
富兰克林挥手打发走了长子,原本平静的眼神立刻变得忧郁。
他确实是在未雨绸缪。
帝国选择保持中立,必然是对他们有所不满,想用叛军敲打他们。
虽然贵族未必没有机会,但这机会恐怕会很渺茫。
即便赢了,他们也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早知如此,就不该把帝国喊来。
可不喊帝国来,他们也赢不了叛军,结果不还是一样?
他们是科索尼亚的统治者,但帝皇才是帝国的主人。
若星际战士保持中立是帝皇的命令,他们的任何尝试都将是徒劳。
星际战士什么也没干,但他们什么都干了。
若是连这都看不清,富兰克林这么多年的政治生涯也算白干了。
若帝皇的命令是毁灭科索尼亚,他们根本不会有反抗的余地。
行星防卫军已经半残,连抵挡叛军都非常困难,轨道舰队也不可能抵抗远征舰队。
他本想借此机会统一科索尼亚,可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事态已经彻底失控了。
可这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富兰克林回忆自己的决策,他觉得自己哪一步都没错,唯一算漏的是帝国对叛军的态度。
于是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富兰克林也想垂死挣扎一下,但那样就输的太难看了。
哪怕殊死一搏,也总得留条后路才行。
富兰克林太了解贵族了,其他人现在肯定也在争先恐后的联系叛军。
即使叛军真的翻身做了主人,无论是他们想要统治巢都,还是和星际市场的贸易都必须依靠贵族。
所以他们并非毫无机会。
富兰克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星际战士不亲自动手?
为什么叛军还按兵不动?
难道是他们还没有达成一致?
若真是这样,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这老东西又在耍我!”
席德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心里已经把富兰克林骂了一千遍,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锅也是他背,但好处是一点都没有。
可他还不能不干。
他是不干有的是人干,富兰克林家族有的是想上位的年轻人。
就算他不干,又待怎样?
阿芙拉是他的亲妹妹,他去接触阿芙拉,至少比其他人更有机会。
万一成了呢?
若是他拒绝父亲,那才是真的没机会了。
或许正是看穿他的软肋,富兰克林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当年的富兰克林,也是这么过来的。
能被利用,至少还有利用价值。
若是连利用价值都没有,被一脚踢开,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大不了再忍他几天吧!
“备车,我要去下巢!”
席德大声吩咐仆人准备好浮空车,他和阿芙拉毕竟是一个妈生的。
只要他好好服软,再辩解一下他当初的行为,阿芙拉应该也不会那么狠心吧?
他们可是亲兄妹啊!
……
电梯是巢都工业的血管。
下巢直达太空港的电梯日夜不停,将生产的贸易物资源源不断地送上货船。
席德乘坐浮空车,与富兰克林家族所属的商人一同抵达交接区,监督货物清点。
尽管起义军与贵族不共戴天,但这条脆弱的贸易纽带却始终维持着运转。
双方都对此非常有默契,起义军不会伤害来交接的商人,贵族也不能利用这条通道发动偷袭。
早在古泰拉,这样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即使两国已经开战,但关键的贸易依然不能停。
一边要卖油赚钱,另一边要收过路费,他们都有不能停的理由。
席德脸上挂着微笑,缓步走向一名身着起义军军官,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富有礼貌:“请问怎么称呼?”
军官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朱赫莱。”
席德:“我是席德·富兰克林,我和你们的指挥官是阿芙拉是亲兄妹,能否帮我引荐一下?”
朱赫莱脸上多了几分重视,上下打量着他。
“我可以帮你转达,但我不保证指挥官会见你。”
……
“一位自称席德的贵族要见我?”阿芙拉哼了一声,“要求我的时候终于知道我是他亲生妹妹了,早干嘛去了?”
海伦:“那要见他吗?”
阿芙拉:“不见!”
沃普:“看来是第十六军团的态度让他们慌了神,这就是贵族阶级的软弱性与妥协性。”
“欺软怕硬,剥削平民,作威作福,横行巢都的胆子他们有,不但有,而且很大。”
“但拼命的胆子,他们没有。”
阿芙拉:“那你的计划怎么办?”
沃普:“不影响,如果把他们逼上绝路,他们依然会奋起反抗。”
沃普从来没想和贵族和解,他一直都是把贵族当成磨刀石来磨炼起义军。
即使贵族要妥协,他不接受不就行了?
贵族的软弱性和妥协性本质是欺软怕硬,但不代表他们天性软弱。
困兽之斗最是凶险。
一旦把他们逼上绝路,反而会引发出最歇斯底里的反扑。
十六军团的到访确实改变了一些事情,但下巢与顶巢的阶级冲突无可调和,问题的主要矛盾没有变化。
革命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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