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富兰克林突然伸手掐住、侍女的后颈，“继续，不要停。”
他又开始了。
就和起义军一样，贤者时间只是昙花一现。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富兰克林将这一丝不安抛之脑后，先前的担忧仿佛从未存在。
虽然有一些细节确实不合理，但都不重要了。
未来自然有泰拉来处理，不用他来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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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血与火的试炼
顶巢的每一片瓦砾都光洁如新，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高耸的尖塔镀着永不褪色的金箔，悬浮花园的喷泉流淌着从彗星上采集的纯净水，连空气都经过纳米级的过滤，不带一丝工业的污浊。
贵族们的靴底从不沾染尘埃，因为他们有的是仆人替他们扫清每一粒微尘。
但在下巢，锈蚀的金属平台上布满油污，凝结成一片片黑褐色的痂壳。
漏气的管道喷出灼热的工业废弃，将本就浑浊的空气染成铁锈般的暗红。
工人的制服浸透了汗水和机油的混合物，黏腻的粘在身上，而他们早已习惯。
在巢都，阶级的壁垒坚不可摧，人力所不能及，但商品却能轻易跨越。
下巢的工人们日复一日地在流水线上生产、组装、封装，他们的汗水凝结成一件件精密的工业制品，被装进印有贵族纹章的货箱。
这些货箱通过巨大的工业电梯井，源源不断的运往上巢。
这是下巢工人与上巢贵族之间为数不多的，却也是最讽刺的联系。
巢都的巨型工业电梯井宛如一柄利剑，贯穿了巢都那世袭罔替，难以跨越的天堑。
然而，这把剑的剑柄始终掌握在贵族手里。
电梯的升降由顶巢的控制台输入的指令控制，只有仓库里拥有堆积如山的商品时，冰冷的钢缆才会缓缓降下，如同贵族的施舍。
工人们仰望着高悬的电梯井，仿佛在仰望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他们世世代代在下巢的钢铁牢笼里挣扎，但他们的剩余价值却能节节攀升。
然而，贵族们甚至吝于投下一瞥。
“这就是你们，你们这些创造价值的人，只是报表里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埃尔文的声音在下巢的广播系统里传播，刺痛着麻木的工人。
“你们难道甘心吗？你们被压榨了一辈子，难道你们甘心让我们的后代也重复我们的命运，世代被贵族踩在脚下吗？”
“我们流尽血汗创造的财富，我们本可以用它换取更多，现在却被贵族无偿占有，被那些寄生虫们肆意挥霍！”
“我们把它们夺了回来，还给了你们。”
“不只是物资，还有身而为人的权利！”
“难道你们甘心从此彻底失去这一切吗？”
“我们走后，贵族会变本加厉地压榨你们。”
“无论我们如何退让妥协，都无法满足贵族贪得无厌的胃口。”
“在贵族眼里，我们只是机械上的一个齿轮，随时可以替代。”
“我们的生命毫无价值，但我们可以用它换取更多。”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一切即为巢都的解放。”
“英勇地赴死、决然地赴死。”
“要知道，我们所作出的最微不足道的牺牲也会被记录在案，并以此赎回我们后代的未来！”
“全巢都的工人们，联合起来！”
“同胞们，我即将奔赴前线，不会再有任何广播，这就是最后的宣言。”
“仓库里堆满了武器，即使你们从未握过枪，也会有人手把手教会你们。”
“拿起武器吧，加入我们！”
“为了自由，为了解放，为了改变这不公的世界，为了孩子们的未来！”
轰！
爆炸那震耳欲聋的轰鸣瞬取代了广播。
行星防卫军的空中炮火犹如倾泻的暴雨，密集的弹幕宛如陨石撞击，将起义军辛苦建立的防御工事全部彻底粉碎。
驻守在其中的起义军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在烈焰与硝烟中灰飞烟灭。
起义军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势，他们对此毫无防备。
他们之中见识最广的，也只是下巢的工人。
他们生于黑暗，长于黑暗，连天空的概念都模糊不清，更遑论应对从天而降的毁灭。
若非贵族不愿损坏电梯平台，刻意限制了炸弹当量，恐怕整片区域都已被夷为平地。
炮火持续覆盖中，电梯平台已缓缓降下。
全副武装的行星防卫军如潮水般涌出，冲入已化作一片火海，宛如人间炼狱的平台。
“交叉火力，记住你们平时的训练！堵住缺口，别让他们展开阵型！”
起义军小队长一把拽起一名被爆炸震得踉跄的战士，嘶吼着鼓舞士气，然而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枪炮的轰鸣中。
若非他本人以身作则冲上前线，其他战士恐怕早已溃败甚至倒戈。
电梯与平台对齐的刹那，四面八方射出的数十道猩红的激光射线从骤然交织成网。
电梯里的行星防卫军无险可守，依靠临时堆放在电梯里的货箱作为掩体。
但即使如此，行星防卫军依然如麦秆般成片倒下。
简陋的掩体在高温中熔解，血肉之躯在高温中碳化。
偷工减料的防弹甲也和薄纸一样，完全防不住激光枪。
死亡一视同仁。
无论是起义军还是行星防卫军，他们的生命都一样廉价。
……
“指挥官，A-12区已全面沦陷！”
“A-7区防线已被攻陷，残部已退守至更有利于防守的位置。”
“B-6区守军损失过半，但他们仍在坚守阵地，请求立即增援！”
通讯频道的求援信号如雪片般纷至沓来，阿芙拉在战术沙盘上将告急的防区标记为刺目的猩红，沉着冷静地调整防御部署。
“A-12、A-7区放弃全部外围防线，全面转入巷战，尽全力拖住敌人。”
“命令B-6区继续坚守，第七机动特遣队即刻征兵B-6区，在后方构筑新的防线！”
“指挥官，将军到底在哪？我们快撑不住了！”
面对越来越焦灼的战局，连指挥部里的参谋都开始沉不住气了。
阿芙拉：“他正在返回巢都的路上，最多三小时就会抵达，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守住防线！”
“哪怕用牙齿咬，也要把敌人咬死在阵地上！”
“人在阵地在，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阵地！”
其实阿芙拉也不知道沃普在哪。
巴别塔的胜利为起义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每一名战士都坚信只要坚持到沃普出面，战局就会逆转。
然而，阿芙拉隐隐察觉出沃普更深层的意图。
沃普的一系列举措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有着明确的培养逻辑。
巴别塔的孩子独自征服了地底世界，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信仰，值得沃普的庇护。
然而，起义军并未经历真正的战火淬炼，他们并非合格的革命战士。
针对行星防卫军的防御战，是沃普为起义军准备的试炼。
除非起义军彻底败亡，否则沃普不会轻易介入。
他们不值得庇护。
虽然起义军也成功攻占了下巢，但他们取得的关键性胜利都完全依赖于沃普。
他们之所以能势如破竹，攻城略地，建立在沃普那超凡脱俗的灵能之上。
他们并未夺取胜利，他们只是在坐享其成。
未经血与火的淬炼，起义军终究难当大任。
即便侥幸获得最终的胜利，这些缺乏觉悟的战士也算不得真正的革命者。
当他们身居高位时，他们只会从屠龙者变成新的恶龙。
没有鲜血与牺牲，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革命与和平的份量。
沃普不是神。
他不能庇护所有人，更不会一直庇护他们。
他已经帮起义军走了捷径，他的所作所为至少让起义军少走了二十年的弯路。
现在的起义军就是一支速成军，有利有弊。
这就好比依靠嗑药晋升的修仙者，他们突破的速度异于常人，但通常会境界虚浮。
需要花费时间打磨根基。
沃普正是要利用战火打磨起义军的根基，压制他们虚浮的境界。
战争虽然残酷，但这恰恰说明沃普从未放弃起义军。
否则他大可把起义军当成消耗品，或是在最后一战中让他们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样就不必费心准备磨难与试炼，反而更加省心。
所以沃普不会出面。
沃普宁可承受暂时的失利，也要让起义军在战火中淬炼出真正的觉悟。
他们不可能立刻理解革命的意义，但他们至少能在战火中理解自己是在为什么牺牲。
在古泰拉的某卫国战争中，就有许多鲜活的例子。
他们中的许多人最初根本没有什么革命觉悟，但却在战火中一步步变成了坚定的革命战士。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也是早在古泰拉时代就已经流传的谚语。
在贵族眼里，下巢的工人只是一串数字。
但沃普真的把起义军当人，当成革命者。
既然是人，那就不能坐享其成。
沃普需要的是一支铁军，即使面对残酷的失败也不放弃信仰的战士。
而非一群只会跟着胜利冲锋，一遇挫折便抱头鼠窜的乌合之众。
起义军必须独自面对行星防卫军的反扑。
沃普对他们的评价标准并非胜利获死亡，而是他们是否能在绝望中坚守。
即使他们输了。
但只要他们能在绝望中顽抗敌人，沃普也能给予他们合格的评价。
只有合格的战士，才有资格享有胜利。
这些道理本就不复杂，起义军必须经历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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