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是育儿保姆,真不是你爹! 第430章

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这些孩子也不理解,他们不理解教育是什么,也不理解教育能带给他们什么。

  但他们只需要安静地坐在这里,听老师讲课,就能获得免费的尸体淀粉棒。

  不需要在刺鼻的化学烟雾里工作,不需要忍受监工的责骂与鞭打,也不需要担心因为操作危险的机械而失去手臂甚至生命。

  只是坐着。

  于是,他们开始用前所未有的专注认真听讲。

  他们无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不是因为理解教育的意义,只是为了能继续坐在这里,为了那口尸体淀粉棒。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教育最初对他们的意义,只是逃避苦难的一种方式。

  沃普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大字。

  随后他转身面向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念出了那行他们不认识的字:

  “强权即公理!”

  “贵族即是强权,于是他们用强权建立了公理。”

  “贵族的孩子是贵族,工人的孩子是工人。”

  “他们的孩子可以从小锦衣玉食,而你们即使辛苦工作却只能勉强维生。”

  “这就是科索尼亚的公理。”

  “数千年来,这样的公理都坚如磐石。”

  “不是因为它代表正义,而是因为强权掌握在贵族手中!”

  “没有强权支撑的公理只是一纸空文,一句空洞的口号。”

  “没有人会认可,也没有人会维护。”

  “而只要掌握强权,不论强权是否正义,他们都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公理,或是篡改公理!”

  “于是,强权与公理形成了闭环。”

  “贵族强权掌控公理,又用公理来巩固强权!”

  “我可以说,在任何时候,没有强权就没有公理!”

  “现在是我们,是起义军控制下巢。”

  “不是我们的公理战胜了贵族的公理,是我们的强权战胜了贵族的强权!”

  “两种强权相互抗衡,两种公理同时存在,于是人民有了选择。”

  “即使人民不理解公理的内核,也能看出哪种公理向着人民。”

  “人民会自发的维护维护人民的公理,维护着这种公理的强权也会获得人民的维护。”

  “强权掌控公理,公理维护人民,人民维护强权。”

  “甚至,人民即是强权!”

  沃普从不相信公理能战胜强权。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通过物质力量来摧毁。

  曾经有人认为一战是公理战胜强权,为此张灯结彩,庆祝欢呼,仿佛施加在他们身上的不平等都可以在公理之下一扫而空。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什么叫公理掌握在强权手里。

  弱国无外交,公理是强权的公理,不是他们的。

  食客邀请他们上桌,不是为了让他们吃饭,是为了被人吃。

  他们不是食客,而是食客碗里的菜。

  食客要吃他们,还要让他们签署自愿被吃的协议,以便让吃人变得合理合法。

  他们想要获得公平,就必须有自己的强权,用强权建立自己的公理!

  即使步入了M3时代,各国都在向全世界推行自己的公理,但推行公理的前提是拥有强权的支撑!

  但真正拥有强权的国家凤毛麟角,因此只有两个半国家掌握着定义世界规则的公理。

  时至今日,人类文明已经发展至30K时代。

  帝皇征服泰拉靠的也不是公理,而是依靠星际战士、雷霆战士、禁军和老百人团维护的强权。

  帝皇是靠着强权才能推行帝国真理的公理,而不是靠着帝国真理的公理获得了强权。

  公理战胜不了强权。

  如果公理能战胜强权,那也只可能是支撑公理的强权胜过了另一个强权。

  沃普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行遒劲有力的文字:

  “人人生而平等”

  “十六小时工作制”

  “多劳多得,优绩优酬”

  “义务教育”

  沃普念出这些标语,面向那些充满迷茫的孩子。

  “我可以告诉你们,除了正在实施的十六小时工作制,其他理念都还停留在纸面上。”

  “要实现这些目标需要经历漫长而艰难的社会改革,需要几代人的不懈努力。”

  “现在的起义军既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也缺乏完善的管理体系来推行这些改革。”

  “但我依然写下了这些纲领,即使现在实现不了,我们也必须知道前进的方向在哪!”

  “革命不仅仅是为了推翻旧秩序,更是要建立一个更公平、更美好的新秩序。”

  沃普比谁都明白,起义军的本质决定了他们无法改变科索尼亚。

  因为在三年前,这些起义军战士也只是一群在垃圾堆里挣扎的拾荒者。

  他们之所以能推行公理,是因为沃普掌握着强权!

  只要沃普还活着,起义军就不敢违背他的公理。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频繁展现“神迹”,“神迹”能提振起义军的信心,也是一种无言的警告。

  但沃普和起义军的关系建立在强权的基础上,这与贵族统治黑帮的形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起义军只是服从于沃普的强权,而非发自内心的认同他的公理。

  强权具有一致性,只是推行的公理不同。

  因服从强权而维护公理的人,一旦强权衰微,或是让他们掌握了强权,他们就不会再维护公理。

  因发自内心认可公理而维护强权的人,即使强权衰微,他们也会为公理奋斗终生。

  但由于强权与公理往往必不可分,因此这二者在外表上往往很难分辨。

  但在沃普眼中。

  孩子要比成年人更容易变成后者。

  成年人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他们懂得道理很多,也往往比少年人更容易理解那些公理。

  但他们少了少年的那份意气风发,即使理解了公理他们也未必会认可。

  在他们眼里,现实要大于公理,强权才是公理。

  如果起义军的强权能战胜贵族的强权,他们也会维护和接纳起义军的公理。

  如果贵族的强权碾碎了起义军的强权,他们依然会匍匐在贵族的强权下。

  世人多是看客与日子人。

  在哪都一样。

  他们需要经历被迫认同到主动维护的过渡,唯有当新秩序带来的生存改善被持续验证时,他们的服从才能逐渐转化为真正的信仰,才能真正自发地维护公理。

  因为理想太空泛了,而现实往往比理想更现实。

  ……

  保尔将写着口号的纸条放在口袋里,背着妹妹回家了。

  学校的基础教育对他而言还是太难了,那些老师也都是和他一样年纪的孩子,据说是来自巴别塔。

  他觉得他们的教育水平不行,完全比不上沃普老师。

  保尔不识字,但他依然把那些口号背下来了。

  也许他有些自夸,但他确实理解了这些话的含义。

  所以他才能背下来,抄在纸上,带回了家。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想带着。

  似乎只要带在身上就有意义。

  “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斗争是为争取幸福,但不一定马上得到。当我们离去之后,他们如果给你们福利,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来过。”

  保尔念着,仿佛这些字有什么魔力。

  “哥哥,我饿了。”只有三岁的妹妹咬着手指,眼巴巴的望着。

  “你不饿,冬妮娅。”保尔捏着她的脸颊,“你晚上才吃饭!”

  “可是我只吃了半根,肚子还在疼呢。”

  “半根已经够了,再吃会撑死的!”

  保尔摸了摸妹妹圆滚滚的肚皮,没好气的捏着她的脸颊。

  他不是故意虐待她,因为他知道冬妮娅真的不会饿。

  起义军给了他们双倍的食物补给,每个人都能轻松吃饱肚子。

  冬妮娅只是以前饿的太久了,以至于她都有了幻觉。

  哪怕吃饱了,她也会觉得饿。

  肚子疼也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她吃得太饱了。

  话是这么说,但保尔还是从怀里摸出半根尸体淀粉棒藏在床底下的罐子里,这是他在学校吃剩下的。

  起义军来了以后,他已经积累了三十几根尸体淀粉棒。

  这是为了防止意外。

  万一起义军失败了,这些藏起来的尸体淀粉棒能帮助他们活下去。

  保尔一根根的数着尸体淀粉棒。

  他们的“家”非常狭窄,只有一扇破铁皮门,很容易遭小偷惦记。

  保尔还记得几年前被拾荒者偷了尸体淀粉以后,他们连着饿了好几天。

  不过幸好,一根都没有少。

  这些尸体淀粉棒,连妈妈都不知道藏在哪。

  “保尔,冬妮娅,你们在哪?”

  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推开门,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焦虑。

  冬妮娅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妈妈,我们在这儿!”

  女人放下心来,“你们吃过了吗?”

  保尔:“我们吃过了,妈妈。”

  “我在工厂也吃过了。”女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尸体淀粉,“快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

  下巢的夜晚过得非常快,劳累了一天,疲惫不堪的的工人沾床就睡。

  但保尔却睡不着。

  他没有在工厂工作的母亲那么忙,学校的日子非常清闲。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听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