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这是他的时代，他的世界。
卡利班属于他，而他不允许巨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萨塔纳：“没有了巨兽，你该如何阻止古老者？”
“衔尾蛇一直处在封印中，我们无需阻止它。只要禁止凡人进入北部荒野，腐化便不会扩散。”
“那你又何苦要消灭巨兽呢？”
莱恩并未回答，或许是他觉得这根本不值得认真思考，消灭人类之敌需要什么理由？
萨塔纳：“没有了巨兽，即使你不担心古老者，那骑士团呢？”
“秩序骑士团一直是我们之中的怪胎，你们居然允许平民加入你们的行列，从泥腿子里招募骑士。”
“这种哗众取宠的平等主义只会破坏卡利班的传统，但我没料到你们居然能从深红圣杯的袭击中幸存，还在这几十年里愈发壮大。”
莱恩：“几十年前对奥都鲁克的袭击，是你策划的？”
萨塔纳：“当然不是，我那时也只是个孩子，你指望我能策划什么阴谋？那是我父亲的计划，还有其他骑士团的大导师。”
“这就是为何你们会被时代淘汰，子承父业，平民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的传统延续了数千年，若不是你和你的父亲，我们的传统还将继续延续。”
“代价是我们的世界一直在原地踏步。”
“那又如何？至少我们的世界不会滑落深渊。”
“深渊步步紧逼，你停留在原地，迟早也会滑落深渊。”
“那你应该让我们退后，而不是推着我们走向深渊！”
“我从未将任何人推向深渊。”莱恩指着天空，“我们在向上，这才是远离深渊的正确路线。”
萨塔纳哼着鼻子，“我果然没看错你，狂妄无知的小子！”
“你想要铲除巨兽，那你可曾考虑骑士团该怎么办？”
“几千年来，卡利班的骑士团只有一个神圣的职责，保护我们的人民免受巨兽的侵害。
“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它是我们存在的理由。”
“这是属于我们的战争，在这个世界的森林里持续了五千年的战争。”
“这是我们的传统，但多亏了你，我们的传统将和巨兽一样不复存在，这才是最危险的！”
莱恩无动于衷，“你们口中所谓的传统，不过是几千年来养寇自重的借口。”
“却不知巨兽在北部荒野盘踞得越久，腐化越深，力量越强。”
“养寇自重迟早会养虎为患，而我只是提前扼杀了虎患的幼崽。”
莱恩凝视着老人，“你说我狂妄无知，你错了。”
“我或许狂妄，但无知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无知？”萨塔纳被气笑了，“看看这座图书馆吧，这里的藏书是卡利班所有骑士团的总和，我看过的书比你杀的巨兽还多！”
莱恩：“我相信，但饱读诗书未必能让人明事理，有些人书读的越多越无知。”
“它们只看重眼前利益并为此沾沾自喜，却殊不知代价要让全社会来承担，或者它们只是不在乎。”
萨塔纳怒视着雄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指桑骂槐的说谁！
莱恩：“我的父亲告诉我，古泰拉的柏拉图曾在其著作《理想国》中提出著名的洞穴之喻。”
“一群囚徒被锁在幽暗的洞穴中，只能依靠微弱的篝火照明，将墙上摇曳的影子当作现实。”
“你们这些恪守‘传统’的人，就是掌握着篝火的人。”
“你们深知篝火是你们统治的基础，于是你们阻止其他人奔向洞外，致使囚徒永远看不到太阳。”
“你们在洞穴里狩猎老鼠，以此来维持统治地位，所以你们才害怕铲除老鼠会动摇你们的地位。”
“而你们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保护了其他人。”
“殊不知，即使铲除了老鼠，外面也有更危险的野兽在等着我们，骑士依然可以保护人民。”
萨塔纳：“既然你也承认外界有危险的野兽，为何非要冒险离开安全的洞穴？”
“因为外界不但有野兽，还有广袤无垠的大地和无边无际的海洋！”
“你的眼中只能看到广袤的世界，却忽略了我们根本无法战胜野兽！”
“那又如何？难道要因为无法战胜就一直缩在山洞里？”
“野兽们一直在洞外徘徊，它们只是暂时还不饿，没有兴趣进入洞穴。”
“你不去和野兽争夺世界，一直躲在洞穴里，当野兽进入洞穴时，你们将无处可藏。”
“即使野兽不进入洞穴，陨石、地震、洪水、山火，每一种天灾都能置洞穴于死地。”
“是谁告诉你洞穴很安全？”
“我承认你确实很有演讲的天赋。”
“你宁愿承认我有天赋，也不愿承认我说的是真理。”
“真理？”
萨塔纳笑了，“你又怎知野兽不在洞口？也许野兽就在洞口等着，它奉命看守洞穴，吃掉所有试图走出洞穴的人。而你如今的选择，正是在亲手将卡利班人推向深渊！”
“那你又怎知这世上只有一座洞穴？也许其他洞穴的人已经走出洞穴，他们正在积极帮助其他洞穴的人也走出洞穴，这一天迟早会轮到卡利班。”
“但主动走出洞穴的人和被迫走出洞穴的人，他们在新世界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主动走出洞穴的是强者，他们会勇敢的探索世界，帮助其他人走出洞穴。
被迫走出洞穴的是弱者，即使见识到了世界的广袤，也会因风吹草动就吓得逃回洞穴。
萨塔纳沉默了许久，猛地抬起头，“你来自哪里？”
“泰拉。”
萨塔纳勋爵笑了，“传说中，我们的先祖就来自泰拉。”
“看来泰拉人已经再次走出洞穴，而你是来启蒙原始人的？”
“可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会被风暴逼回洞穴？”
第319章 没有需求，创造需求也要上
人类在泰拉这座洞穴里住了数千万年。
从人类首次战战兢兢地跨出洞穴，到足迹踏遍全世界花了几万年。
即使历经数万载风雨洗礼，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铁人叛乱，但人类文明始终屹立于世界之巅。
然而，人类被逼回洞穴只用了一瞬。
当亚空间风暴席卷银河时，人类文明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从世界的主宰退回洞穴里的原始人。
这是事实。
莱恩：“我必须承认，你对世界的认知出乎我的意料。”
萨塔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你以为我是谁？”
不同于秩序骑士团这种只存在几十年的骑士团，天狼骑士团是最古老的骑士团，其历史可以追溯至从人类首次殖民卡利班的黄金时代。
他们对于知识的传承与保存，远胜其他骑士团。
哪怕历经数千年的岁月，他们早已失去翱翔的翅膀，却仍记得自己来自寰宇，实在是难得。
对于其他卡利班人而言，泰拉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没有谁会真的在乎。
但这恰恰是萨塔纳为之骄傲并坚守的荣誉。
莱恩的声音坚决如磐石：“人类绝不会重蹈覆辙，我们不会再退回洞穴，我们将引领人类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未来！”
萨塔纳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警告：“人类也许不会退回洞穴，因为你们鲁莽的探索将彻底摧毁洞穴，人类将穷途末路！”
莱恩目光如炬：“若洞穴注定崩塌，文明注定倾颓，蜷缩在洞穴的阴影里试图躲避末日才是最大的愚行！”
“走出洞穴，恰恰是为了在既定的毁灭前为人类博得一线生机。”
“这是破釜沉舟，是背水一战，但绝非穷途末路。”
萨塔纳微笑着，“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虽然我不认可你，但我认可你了，莱恩·艾尔庄森。”
萨塔纳放下羽毛笔，拿起那卷泛黄的羊皮纸，用手指轻轻摸索着：“我死以后，不知这座图书馆是否能得到妥善保管？”
莱恩的目光扫过成排的高耸书架，“我会亲自审查它们的内容，那些与腐化相关的典籍必须销毁。”
萨塔纳突然皱眉，“那只是我们所收集的知识，你却将其称为腐化。可若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又该如何与之抗衡？”
“但你可曾想过，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我们从未滑落深渊！”
“也许在你们的体感上，你们从未下滑，但深渊会向上攀爬。”
“知识无罪，无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莱恩：“看来我们依然说服不了彼此。”
“我想也是。”萨塔纳笑着，从容地将卷轴放在书架上。
铿！
他徐徐拔出腰间的佩剑，末了忽的问，“我已行将就木，可否让我三剑？”
莱恩：“你是畜生也不行，我会全力以赴。”
萨塔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难道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莱恩锐利的目光宛如利剑一样刺向老人，“若我没有教养，我不会等你那么久，收回你的话！”
萨塔纳耸了耸肩，出乎预料的干脆，“说的也是，我向你的父亲道歉。”
“我代父亲接受你的道歉。”
萨塔纳：“那就来吧，你要倒数吗？”
“不。”
莱恩拒绝的声音刚出口，萨塔纳便迅雷不及掩耳的向原体发起了冲锋。
兵不厌诈！小子！
萨塔纳冷笑着，他这一剑快如闪电，他有自信即使是最资深的骑士也避不开。
然而下一刻，视野却突然天旋地转。
在他残留的意识中，他看见莱恩岿然如山，披风却猎猎作响，一具无头身躯仍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而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雄狮染血的靴跟上。
他什么时候出的剑？
太快了。
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萨塔纳的生命宛如骤然熄灭的风中残烛，他那些未及言说的秘密此刻都随着生命的终结而埋葬。
战斗结束不久，卢瑟大步踏入图书馆，外面的战斗早已结束，萨塔纳是最后的天狼骑士。
“伤亡如何？”莱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粗略地浏览起来。
卢瑟摘下染血的头盔，眼神中带着一丝疲倦，“伤亡共十八人，其中十二人牺牲，他们的遗体都已妥善收容，运输队正等待护送他们返回巨石。”
“按照秩序骑士团的传统，他们的遗体将被葬在地下墓穴，与卡利班的历代英魂同眠。”
天狼骑士团只有百余名骑士，沃普也早已提前将他们的城墙防御捏的粉碎，本不应有如此大的伤亡。
起初也确实如此。
攻城战并未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亡。
但那些藏身于城堡中的天狼骑士熟悉城堡里的一砖一瓦，总能出其不意的从最刁钻的角落里突然杀出，创造出一对一的决斗环境，屡屡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天狼骑士也一直记恨着秩序骑士团，跟土豆雷一样专门找他们的骑士同归于尽。
沃普走进图书馆，莱恩的眼神变得柔和，“父亲，这些藏书是否存在危险？”
沃普的视线落在书架上那一排排古老的典籍上，“在我的感知里，这些藏书的表面并没有明显的腐化，但其中的内容或许存在隐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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