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黑色的城墙上插满旗子，上面绣着一柄带翼的下指的剑。
两百余名衣衫单薄的孩童赤足站在城门外的雪地里，冻得通红的脚趾深深陷入积雪。
“快打开城门，森林之子回来了，又是满载而归！”城墙上的守卫喊叫着。
城门在铰链的收紧中缓缓打开，那些孩子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马背上的少年身上。
那些澄澈的眼眸中跃动着炽热的憧憬，仿佛在凝视着一位活生生的传奇。
沃普：“今天是试炼日？”
守卫点点头：“各地的孩子都来了。”
在其他骑士团，贵族子嗣是天生的骑士，所有骑士都是世/袭制，子承父业。
虽然秩序骑士团会从平民中招募骑士，但这也意味着更加严苛的选拔标准。
想要加入秩序骑士团，候选人必须在要塞大门外经历一场严酷的试炼。
当冬季的第一场雪降临时，来自卡利班各地，立志加入秩序骑士团的孩子必须在一天之内赶到奥都鲁克的城墙外。
试炼从傍晚开始，持续到次日黎明。
在这漫长的冬夜里，他们必须始终保持站立，不能移动脚步，不能坐下或倚靠，不能进食、饮水或睡眠，他们还必须交出他们的外套和靴子。
试炼的难易也取决于他们的幸运值。
因为每年的雪量都不一样。
这场试炼的严苛程度随每年的雪量而变化。
今年的积雪仅及脚踝，往年甚至会深及膝盖。
但即便如此，刺骨的寒风和冰冷仍在考验着这些孩子的意志。
沃普：“还是老规矩。”
守卫立刻会意，压低声音，“明白，我会趁着夜色送货。”
每年都有几百个孩子参加试炼，但其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通过试炼。
这些孩子是秩序骑士团的新血，其中又只有一半可以成为骑士。
而那些失败的孩子将会丧失此生唯一的机会。
沃普尊重秩序骑士团的选拔，不会对试炼做任何干涉。
未能通过试炼失败者不能加入秩序骑士团，但沃普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他们可以来上学。
许多孩子都会答应，至少他们可以留在奥都鲁克。
如果他们能学有所成，也能为秩序骑士团做贡献，未来未必就没有加入骑士团当后勤人员的机会。
秩序骑士团不会接纳失败者，但在沃普的眼中这些孩子都是超人。
倘若是M3级的凡人，无论成人还是孩童，赤足在冰天雪地中站一晚上，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和坏死。
试炼对卡利班人而言，是意志力的考验。
但对M3的凡人而言，考验的是他们的命。
黄金时代的基因进化虽然让许多人变成了变种人，但也确实在整体上强化了凡人的基因和寿命。
即便是巢都世界的工人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但若是让M3的凡人和他们一样每天工作20小时，每天只睡4小时，不出一年都可能会猝死。
但巢都工人更多是死于高强度劳动和恶劣环境的长期折磨导致的疾病。
考虑到黄金时代也不会缺少基于阶级的区别对待，给底层民众的基因改造肯定不如上层统治者。
譬如统治者是全方位的基因优化，而底层人被注入的则是牛马基因。
但这种在30K非常普遍的基因强化却唯独漏掉了沃普，他压根不是本地人。
他的身体素质也远不如30K的凡人。
虽然他经常抱怨在泰拉的五年，但泰拉在帝皇的统治下还算有人道主义精神。
泰拉的工人每天只用干16个小时，否则他早猝死了。
“沃普哥哥！”
扎着羊角辫的莉奥娜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奔向沃普，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卢瑟呵斥她，“没大没小的，莉奥娜，要叫叔叔！”
莉奥娜仰起小脸，眼睛一转，眼看着撅起的小嘴就要哭出声。
卢瑟紧张地蹲下下抱着她，压低声音安慰：“乖，你已经三岁了，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莉奥娜眨巴着眼睛，趁机提出条件：“那我要吃苹果糖！”
卢瑟皱眉，“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吃这么多糖会长蛀牙的！”
莉奥娜瘪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妈！”
卢瑟赶忙捂住她的嘴巴，“买，我给你买！”
已经是大姑娘的妮娜安静地站在门口，和往常一样接过沃普的外套。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挂在橡木衣架上。
卢瑟好不容易才将莉奥娜安抚，莉奥娜破涕为笑，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卢瑟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孩就是麻烦。”
虽然看似是在抱怨，但他的语气中却满是掩不住的宠溺。
沃普：“男孩也不好养啊，我倒是觉得女儿比儿子乖。”
卢瑟一愣，随即失笑：“你又没养过女儿，怎么知道？”
沃普：“我养过，还不止一个。菲莉、艾芙蕾妮娅、还有米拉，她们都很乖。”
沃普的人生经历之丰富让卢瑟非常惊讶，但他想起沃普神秘莫测的来历，又硬生生把疑问咽了回去。
卢瑟：“你今年也和我一样也才二十一吧？”
“不是，我十八。”
卢瑟沉默了，三年前你十八，三年后你还是十八。
他现在确信沃普的年龄远大于他。
但明明沃普比他大，可他看着却比沃普更显老，还经常因此被妻子嫌弃。
这一刻，卢瑟切实地感受到了人生的参差。
第303章 养寇自重
男孩缓缓睁开双眼，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木板拼凑的床上。
周围躺满了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身上都盖着厚厚的被褥。
他这才想起自己在秩序骑士团的试炼中失败了。
“你醒啦。”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低头看去，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双手扶着床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她朝门外欢快地喊，“妮娜姐姐，有人醒过来啦！”
男孩虚弱地问：“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卡利班高度育成中学。”
清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少女俯身将冒着热气的姜汤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悦耳，“先喝口姜汤暖暖身子吧。”
“谢谢。”
男孩低头抿了一口，味道很奇怪，不苦也不甜，只有一丝辛辣。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男孩苦涩地垂下头：“我记得我在试炼中失败了。”
“你晕过去了，是守卫把你送来的。”
男孩赶忙追问：“我被送来时离日出还有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吧。”
男孩瞬间垮了，半个小时，就差最后半个小时啊！
如果他能再坚持一下，他就能加入秩序骑士团！
“我是妮娜，你叫什么名字？”
“巴德尔，有多少人成功了？”
“十五人。”
“十五。”
巴德尔低声喃喃，如果他能再坚持半小时，那就是十六了。
他记得日落前赶来参加试炼的有差不多两百人，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
失败并不丢人，许多人都倒在了寒夜里。
但他们的挫败都不如男孩来的深刻，因为他险些就成功了。
只差一步啊！
巴德尔艰难地问：“所以，我们都是失败者？”
“是的。”
巴德尔观察着周围，这里只有三十多张床，还有一些是空着的，最多只有二十多人。
这令巴德尔感到疑惑。
妮娜看出他的不解，便将手中的热毛巾递给他，“只有坚持到后半夜，自爱雪地里倒下的孩子才会被送来这里。”
秩序骑士团的试炼是一面无情的筛子，将两百名候选者泾渭分明的区分开。
两百名候选者中，有三分之一在日落前就放弃了。
他们或是被刺骨的寒冷击垮，或是在守卫刻薄的嘲弄与甜美的诱惑前败下阵来，更有甚者仅仅是面对黑夜的未知便仓皇逃窜。
随着夜幕降临，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放弃。
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又有几人呢？
守卫归还了他们的外套和靴子，甚至允许他们进入堡垒避难。
他们活下来了，却永远失去了唯一能改写命运的机会。
坚持到黎明的候选者无疑是最终的胜者，但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孩子也只比他们稍逊一筹。
他们的意志同样坚韧不拔，但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秩序骑士团的试炼给予了每一名孩子平等的机会，无论他们来自哪里，出身如何。
但他们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骑士和贵族的孩子拥有优渥的条件，自幼便接受严苛的体能训练，他们的餐桌上永远堆满营养丰富的珍馐美馔。
但平民的孩子在饥寒交迫中挣扎求生，更不必说那些奴隶的孩子，他们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试炼的规则确实一视同仁，可他们的起跑线不一样。
即使他们表面上都处在太阳的照耀之下，但让营养不良的幼苗与参天大树争夺营养，这本就不公平。
秩序骑士团打破了贵族的世袭垄断，却无法抹平与生俱来的鸿沟。
平民的孩子注定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心血与汗水，才能勉强触及他人唾手可得的起跑线。
这不是秩序骑士团的错，他们只是力不从心。
骑士团给了机会，他们没能抓住。
但没关系，沃普也会给。
世界破破烂烂，总要有人缝缝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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