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巨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进泥土，激起漫天尘埃。
莱恩稳稳落地，巨鹰还在挣扎中，他已抽出动力剑，泛着冷冽的蓝芒。
巨鹰的头颅应声落下，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泼洒在莱恩的身上。
他甩了甩长剑，动作充满野性。
骑士们的动作太慢了，他实在是有点等不及就先上了。
战斗的狂热令莱恩热血沸腾，他奋不顾身地悍然冲向兽群。
剑锋寒光一闪，又一颗巨兽的头颅高高抛出，重重砸落在尘土中。
鲜血如雨般瓢泼，莱恩沐浴在其中，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在激烈的战斗中，身上沾染敌人的鲜血避无可避，但他已经习惯于保持身体的洁净。
这些肮脏的血污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令他浑身不适。
愤怒在莱恩的胸腔中燃烧，他挥剑的动作愈发凌厉。
你们为什么要用你们的血玷污我？
必须把你们都杀了！
不远处，萨里恩图斯正用阵亡同袍的链锯剑与巨兽搏斗。
他的余光瞥见莱恩的战斗，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也不枉他把自己的动力剑送给了莱恩，那把剑在莱恩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寻常骑士虽然能对抗巨兽，成为骑士的标准就是独自猎杀一头巨兽。
但他们也必须谨慎应对巨兽，倘若同时面对多头巨兽的围攻也难免会左支右绌，只有资深骑士才能勉强招架。
而莱恩远胜于资深骑士，他哪怕在兽群之中依然游刃有余，如入无人之境。
似乎被兽群包围的不是他，是他一个人包围了兽群。
而莱恩屠戮巨兽的效率，也远胜于其他所有骑士的总和。
鲜少有巨兽能在他的剑下撑过一回合，即使是那些体型远大于莱恩的巨兽，令他难以一剑枭首，但最多也只需要两剑。
骑士与巨兽的战斗艰苦卓越，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但莱恩屠戮巨兽却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即使卢瑟已经不是首次目睹，依旧看得瞠目结舌。
当他在激烈的战斗中杀死一头巨兽时，莱恩的脚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骑士们渐渐陷入沉默，甚至是不知所措。
因为莱恩一人就把其他巨兽都挡住了，根本没有漏网之鱼留给他们。
他们贸然上前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打乱莱恩的节奏。
他们只能僵立在原地，静静地观赏莱恩的演出。
卢瑟的目光在沃普与莱恩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迟疑地开口：“他真是你儿子？”
沃普骄傲地昂首，“就是啊。”
卢瑟陷入了沉默。
这对父子怎么看都和父子毫无关系。
沃普内敛谦逊，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学者的儒雅。
莱恩则和他的名字一样，像头未经驯化的幼狮，浑身散发着野性的锋芒。
他们的外表也毫不相干。
卢瑟觉得莱恩更像是沃普捡来的野孩，反正不是亲生的。
沃普敏锐地察觉到卢瑟眼中的怀疑，“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联系，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是父子。”
“血缘纽带只是亲情的一种形式，并非全部。”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也并不意味着父子关系可以和谐，如果儿子是妻子生的却跟丈夫没有血缘关系，除非是龟男，否则即便是心胸开阔的男人也忍不了。
存在血缘纽带也并不意味着存在亲情，银河中父子不和的例子不胜枚举，譬如帝皇和部分原体的关系就远远称不上和谐。
两支骑士小队的领队走向彼此，各自摘下沾满血污的头盔。
萨里恩图斯：“拉米尔兄弟，伤亡如何？”
拉米尔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多亏了护城河的掩护，我们损失不大。但如果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护城河只能给他们争取时间，但若是没有援军，巨兽迟早还是会突破防线，到那时等待村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护城河和围墙阻挡了巨兽的进攻，也阻止了村民的突围。
即使他们能突围，森林里的巨兽也会将他们一一捕猎。
没有骑士和围墙的保护，他们根本跑不掉。
萨里恩图斯眉头皱的很深，“巨兽向来只在自己的领地内狩猎，如今却像发了疯一般袭击我们的领地，它们巨兽究竟受到了什么刺激？”
卡利班人在与巨兽的对抗中绵延了数千年之久，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人类逐渐掌握了这些可怖生物的诸多习性特征。
巨兽这一称谓实则是个极其宽泛的概念，它们并非单一物种，而是涵盖了形态各异的庞大生物群体。
它们的形态各异，囊括了卡利班的所有飞禽走兽，唯一的共同特征就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体型。
但巨兽也和普通的野生动物一样，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一旦它们不小心踏入彼此的领地，自相残杀也是家常便饭。
在骑士团的古老传说中，卡利班拥有一种古老而扭曲的“智慧”，它的邪恶力量渗透进了卡利班充满生机的森林和野生动物之中。
人们相信卡利班的森林是活的，野生动物也正是在这种“智慧”的催化下才会变成凶残的巨兽。
但巨兽的体型更大，也更扭曲，仿佛是许多物种的缝合体。
巨兽通常栖息在森林最幽深的核心区域，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
而人类的定居点都分布在森林外围，再加上骑士团会定期清理定居点周边的巨兽，在人类聚居区周围维持着相对安全的无兽带。
骑士团也掌握了每隔数年就会爆发兽潮的原因：
当巨兽的种群数量超过森林核心区域的生态承载上限时，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年轻或弱势的个体就会被更强大的巨兽逐出领地。
这些失去栖息地的巨兽被迫向森林外围迁徙，入侵拥有大量优质蛋白的人类村镇，形成周期性兽潮。
然而眼下距离上次兽潮才过去四年，理论上距离下次兽潮还有五年。
但此时却有大量巨兽入侵领地，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越反常越说明危险，森林深处可能正在发生什么，迫使巨兽提前离开领地。
要么是是巨兽种群中有某只强大的巨兽霸占了大量领地，迫使其他巨兽不得不离开森林核心区域。
要么是巨兽的繁殖效率远超往年，导致种群数量在短短四年内就达到了生态承载极限。
这意味着未来的兽潮周期可能会从九年缩短至四年，袭击频率直接翻倍。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人类与巨兽的平衡已被打破，他们的生存环境只会变得越来越恶劣。
被动防御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必须想办法改变现状。
但只有查明巨兽异常迁徙的原因，他们才能对症下药。
而这一切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阿玛迪斯兄弟身上，他正率领精锐骑士小队深入森林腹地。
在他传回具体消息前，其他人都只能耐心等待。
“这位……”
拉米尔正欲开口向浑身浴血的莱恩道谢，却听到沃普嫌弃的声音：“去护城河里洗洗，太脏了。”
莱恩不服气地甩了甩满是血污的金发，“又不是我主动弄脏的，是它们非要往我身上喷血！”
沃普：“它喷你就接？为何不躲开？”
莱恩没有继续争辩，纵身一跃沉入冰冷的护城河中。
事已至此，先洗澡吧。
第294章 科兹：什么狗屁第一原体
莱恩懒得与沃普争辩，因为他太了解沃普的把戏了。
作为原体，他完全可以在杀戮的间隙优雅地避开每一滴飞溅的鲜血。
但这意味着他要在杀中插入闪，把杀杀杀杀杀杀杀变成杀闪杀闪杀闪杀。
这会打乱他行云流水的战斗节奏，严重降低他的杀戮效率，所以他懒得闪。
沃普看似在问他为何不闪开，其实是在提醒他，他是为何而杀戮？
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还是为了保护凡人？
他的养父性格拧巴却毫不自知。
沃普本可以直接告诉他，却偏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他。
他是原体，对沃普也有足够深的了解，所以才能理解。
倘若他不是原体，只是凡人，这只会在他们之间造成误解与隔阂。
他会愤恨沃普毫不关心他的安全，也不在乎他的荣誉，只顾着嫌弃他满身血污，询问他为何不闪开。
但正因为他是原体，所以这一切不会发生。
或许也正因为他是原体，沃普才会这么问。
他的养父相信他能理解。
莱恩什么都懂，所以他不与沃普争辩。
他在思考。
为何不躲开？
如果他躲开了，战斗节奏会打乱，杀戮效率必然下降。
届时漏网的巨兽很可能威胁其他骑士的性命，甚至冲破防线闯入村庄大开杀戒，许多无辜者将丧命。
这是电车悖论。
是牺牲一人还是牺牲五人？
莱恩的选择是牺牲一人。
但莱恩扪心自问，这是否是真正的原因？
不。
莱恩无法欺骗他的内心。
他没有那么大义凛然，也毫不关心陌生人的性命。
他们只是凡人，在他的人生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卢瑟和萨里恩图斯，他甚至从未询问其他人的名字。
巨兽和凡人的死亡，在他的内心并没有价值上的差异。
倘若屠杀巨兽可以拯救凡人，他会杀巨兽救人。
但倘若放巨兽入村能更高效地屠杀巨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村民。
村民的性命在他眼中也只是屠杀巨兽必须付出的代价。
用几具无名的尸体，换取整片区域的安宁，这也是牺牲一人。
以少换多，很非常划算。
他并非他的兄弟沃坎那样悲天悯人的圣母，他从小践行的是丛林法则。
他会庇护凡人，因为他将凡人视作羔羊。
但他并非高尚者，他不会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庇护凡人。
既然不是为了保护凡人，那他为何不躲开呢？
“我只是嫌麻烦罢了。”莱恩低声自语。
不同于他的养父，他贵在自知。
他从不刻意躲避喷溅的鲜血，因为那只会打乱杀戮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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