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洛达斯克的目光越过原体，落在凡人身上。
“我认得你，你是渎神者的导师，你也是渎神者。”
“我只是不信你信的神。”沃普迎上他的视线，心中毫无波澜。
说他是渎神者纯属是污蔑，他从始至终都是神皇的忠实信徒，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拜了。
但他当年好歹也是曾一刀刀雕刻出神皇牌手办的男人。
佩图拉博的身躯微微前倾，将洛达斯克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回答我的父亲，你看到了什么？”
洛达斯克的眼皮剧烈颤抖着，仿佛在抗拒那段撕裂理智的记忆。
“我看到了…诸神，祂们…祂们……”
他的声音颤抖，指甲深深潜入手心，鲜血溢出，“祂们在向我呼救，那些不可名状之物从星渊中伸出触须，缠绕住祂们的身躯。”
“我听见了，听见祂们被一寸寸碾碎的声响，就像…就像磨盘碾碎麦粒……”
“祂们在我耳边惨叫，祂们都死了！”
“不，不，祂们没死！”
“祂们被吃了！那些触须把祂们吃了，不是碾碎，是咀嚼！”
“祂们的身躯被吃干抹净，连神格都被嚼碎咽下，只剩下虚伪的皮囊！”
洛达斯克的精神状态，异常美丽。
时而歇斯底里地狂笑，时而撕心裂肺地恸哭，时而气急败坏地怪叫。
他曾是诸神虔诚的祭司，现在只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像演的。”佩图拉博无情的点评。
沃普：“他的信仰崩塌了，倘若有朝一日/我的信仰崩塌，或许我会比他疯的更彻底。”
沃普没有信仰，他不信神。
他和神皇只是随便玩玩，当不得真。
但他也有信仰，他相信帝皇守护人类的决心不可动摇，也相信原体都拥有崇高的理想。
若是帝皇放弃守护人类，若是原体尽数背叛了昔日的理想，沃普毕生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或许他真的会像洛达斯克一样，变成一个被现实击垮的疯子。
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若帝皇放弃守护人类，那他便不是真正的人类之主。
若原体背叛了昔日的理想，那他们肯定不是沃普教的。
佩图拉博：“你说你有一份名单。”
洛达斯克低声哭泣，像个孩子一样。
佩图拉博缓缓收回落在祭司身上的视线，“父亲，我们走吧，看来问不出更多了。”
沃普微微颔首，离开了阴冷的囚室。
佩图拉博在门口驻足，目光扫过佐里斯：“派人看守他，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
佐里斯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必不负所托，吾主！”
……
佩图拉博在王宫入口驻足，沉默地凝视着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残阳。
“父亲，您怎么看？”
沃普：“我们暂且当他说的是真的。”
“他看到了奥林匹亚诸神被四神当零食吃掉。”
“但那必然不是现在发生的，而是过去曾发生的诸神黄昏所留下的回响。”
“亚空间是混乱无序的领域，那里不存在时间，过去、未来、现在相互交织，不分彼此。”
“但他的见证或许也是四神的计划。”
佩图拉博：“但他却并未因此信仰四神，反而固执地信仰着已死的诸神。”
沃普感慨了一声，“若是真的，他的这份虔诚倒也称得上难能可贵。”
可惜虔诚不能当饭吃。
他的虔诚既不能改变现状，也救不回他的诸神。
佩图拉博：“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认，奥林匹亚诸神并非虚构，祂们曾真实存在。”
神的诞生很简单，拜就是了，但只有活下来的神才是真神。
这些神刚在亚空间出生，就得面对四神的围剿。
只有从大逃杀中幸存，祂们才有机会延续自己的信仰。
沃普摇摇头，“诸神何在？在四神肚子里。”
“有点地狱了。”
“亚空间次级神的生存处境，比信仰祂们的凡人还要悲惨！”
佩图拉博：“父亲，诸神的诞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沃普往天上一指，“我也没有头绪，但在他们那里也许有真相。”
佩图拉博仰首，沃普指的并非星辰旋涡，而是月球。
黑色法官就住在那里，他们在数千年里一直劫掠奥林匹亚人，对于奥林匹亚的起源或许有很深的了解。
佩图拉博不信神，但他想要获得真相。
沃普忽然想到了芬里斯，帝皇将其誉为出色的再建神话系统实验。
既然是神话系统，自然就有神。
芬里斯也确实有神，芬里斯的世界意志就是神。
帝皇认为芬里斯是出色的实验，或许正是因为芬里斯的神还活着。
以此类推，其他拥有自成体系的一套神话的世界，会不会是类似的实验呢？
或许奥林匹亚也是实验之一，但奥林匹亚人失败了，他们的神被吃了。
在人类鼎盛的黄金时代。帝皇并非唯一能洞察未来的有识之士。
许多远见卓识者都预言了纷争年代的阴云与人类的衰落。
而这些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进行着各种保护或延续人类文明的尝试。
科尔基斯和美狄亚、因维特和山阵号、芬里斯、奥林匹亚，或许都是黄金时代先贤们留下的文明火种。
不同世界都承载着不同的文明延续方案，如同精心设计的实验。
但实验的创造者没有时间进行验证，他们只能让历史来考验。
即使他们的尝试都失败了，即使他们连名字都没有留存，但沃普依然钦佩他们。
他们的尝试也并非毫无价值，失败也是一种经验。
他们留下的遗产也同样弥足珍贵，无论是美狄亚还是山阵号，都是30K时代难以复制的宝贵财富。
……
“啪！”
凯撒握着粗大的拳头在擎外壳上重重敲打，看得后面的老奥恩心惊胆颤。
这么敲真的不会出事吗？
你到底是在修理还是在搞破坏啊！
“轻点，你轻点啊！”
老奥恩很心疼，但他不敢提出抗议。
即使这他眼睁睁的看着凯撒抡起扳手对着精密零件就是一顿猛敲，他也必须沉默如山。
多恩的命令是要尽量满足太空猿猴的一切需求，配合他们修理山阵号。
哪怕太空猿猴以完全违背科学的方式暴力拆卸精密仪器，他们也不能阻止。
他们的任务是学习和记录，哪怕看不懂也要事无巨细的记录在册。
这些太空猿猴的行为看似不可理喻，但他们并不吵闹。
他们只是看着像猴子，但不会和猴子一样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除了维修时发出的敲打声，还有呼吸和心跳声，他们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老奥恩看到另一只太空猿猴正抱着一堆精密元器件大步走来，凯撒咧嘴一笑，掀开引擎盖就钻了进去，灵活得不可思议。
老奥恩听见金属碰撞的闷响，他也钻了进去。
凯撒正把那些精密元器件被精确地塞进关键部位，仿佛它们本该就在那里。
当凯撒钻出来时，他按下了一旁沉思者的按钮。
“嗡——！”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沉寂已久的引擎猛然震颤起来。
引擎核心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能量洪流在内部管道中奔涌，整座维修舱都被映照得如同置身深海。
沉寂了不知几千年的山阵号引擎，它成功重启了！
“这…这就成了？”
老奥恩目瞪口呆，他全程看着太空猿猴工作，却不知道这些异形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替换精密元器件他能理解，让他来维修也会这么干。
但这些精密元器件的作用是什么，又是从哪找出来的替换品，他全都一无所知。
这就像他还在学九九乘法表，而太空猿猴已经开始做高等数学并考了满分。
虽然都是数学，但含金量完全不一样。
老奥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在数据板上记录下一行字：
“维修技术未知，理论未知，方法未知，但效果显著，维修进度越50%。”
“预计将于10天内完成维修。”
凯撒拍了拍沾满机油的手掌，在水桶里洗了一下。
山阵号的科技含量博大精深，他可以在这里吃一辈子。
但维修不难。
山阵号的主体结构没有损坏，只是一些零部件随着时间自然老化了。
所以关键的问题在于找到问题的关键。
只要找到这些零部件，并仿造零部件制造出替代品替换就能重启。
多恩的要求是抢修山阵号，只要能让山阵号动起来就行，那他们就只需要维修引擎和反应堆。
但凯撒有强迫症。
要么不修，要么让全都修。
既然已经修了，那就顺便把武器系统和虚空盾也一块修了吧。
虽然功率可能会不达标，但目前能用就行。
这里可是他们未来的家园，安全性必须有保障。
不过虚空盾还能将就一下，但人类的盖勒立场太落后了。
人类对盖勒立场的原理也一无所知，凯撒寻思着必须找机会替换成他们的升级版猿猴立场！
人类也许会反对，但只要人类保持沉默就等同于默许。
反正他不会搞破坏，人类也看不懂他干了什么。
而且，也不是他不想解释，是人类听不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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