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这一别,或许便是永诀。
安多斯可以不送佩图拉博,他始终觉得是佩图拉博发起了战争。
但他应该来送送赫拉孔,他们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兄弟,他们的羁绊远比外人想象的更加深厚。
虽然卡莉芬妮是他们的妹妹,但她不属于这对兄弟的圈子。
她的心思也全然不在这上面,她想融入的是沃普和佩图拉博的圈子。
最好是去掉佩图拉博。
不是踢掉他,而是她和沃普单独拉一个小圈子。
就像他们是一家人,但他们一家人也有各自的小圈子一样。
达美克斯不属于任何一个小圈子,所以他时常会觉得孤独。
卡莉芬妮不想这样。
虽然她在佩图拉博和沃普的小圈子里,但佩图拉博也背着他有别的小圈子,那个圈子只有他和他的兄弟,还有沃普。
既然佩图拉博做了初一,她为何不能做十五?
卡莉芬妮提起裙摆奔上洛克斯高耸的城墙,将双手拢在唇边,朝着城墙下蜿蜒行进的军队呼喊:“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少女的黑发在料峭清风中纷飞,声音在陡峭的山隘间回响,渐渐被远处军队整齐的踏步声吞没。
“你喊什么呢?”
卡莉芬妮惊喜的回头,“你们还没走?”
沃普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哪有主将当排头兵的?又不是凯旋而归。”
卡莉芬妮俏皮地眨了眨眼,“凯旋而归是病句吧?”
沃普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哪里病句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用的,从古泰拉的宋明时代开始就一直这么用,还有诗派的开山鼻祖用它写诗了呢,不要睁着眼睛乱说,这叫羡余!”
卡莉芬妮美眸流转间,忽然被一座小山挡住了视线,她微微仰头,苦着小脸嘟囔:“你怎么也没走呀?”
“你很想我走?”
佩图拉博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虽然你是我姐姐,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以!
你是我姐姐,也只能是姐姐,别想太多!
父亲有这么多儿子就足够了,母亲只会变成影响他们之间羁绊的累赘。
佩图拉博眼神‘凶狠’,和他朝夕相处的卡莉芬妮读懂了,但她假装没读懂。
卡莉芬妮灵巧地绕过佩图拉博,鼓起勇气轻轻拥抱沃普,“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沃普哥哥。”
她又转头看向弟弟,“还有阿博。”
“我的安全你是完全不在乎啊!”赫拉孔的语气酸溜溜的,“我才是你亲哥哥啊!”
他也不是非要跟沃普和佩图拉博争,但你也不能演都不带演的吧?
卡莉芬妮迅速回头,“那你也是,别死了啊。”
“你这也太敷衍了!”
赫拉孔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可惜始终没找到他想见的人。
“安多斯。”
赫拉孔轻叹了一声,他的弟弟太天真了。
也怪他把安多斯保护的太好了,若是他连奥林匹亚的纷争都无法直面,又如何能放眼群星?
银河对人类从不友善,即使没有大远征,战争也不会因人类的怯懦而停歇。
“哥哥。”
赫拉孔猛然回头,看到了安多斯单薄的身影,
“安多斯…”
赫拉孔话音未落,安多斯便将一幅画粗暴地塞进他怀里,“活着回来,给我讲讲…你的英勇故事。”
“嗯,一定!”
赫拉孔笑着用额头顶了顶弟弟的额头,就像他们小时候常做的那样,“因为我们约定好了。”
……
“如果战争无可避免,至少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佩图拉博伫立在悬崖上,俯瞰着脚下的卡尔狄寇隘口,数百米高的城墙如铁闸般横亘其间。
这是通往穹顶之城的唯一道路,城墙之后就是卡尔狄斯所在。
赫拉孔:“卡尔狄斯人将其称为不破铁壁。”
所有城邦都建立在易守难攻山谷间,高山是他们的天然防护,城墙扼守唯一的隘口。
奥林匹亚人昼夜不停的开采巨石,将城墙垒的越来越高。
倘若他们的敌人是凡人,这样的城墙的确是无法逾越的。
洛克斯也是如此。
佩图拉博:“没有什么城墙可以不破,我们可以从正面攻破它。而黑色法官,他们甚至可以绕过它。”
在他身后,佩图拉博的副官们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的战将。
引擎的咆哮逐渐撕裂了山谷中的寂静,钢铁巨兽从山脊后现身,两辆并作一排。
履带碾碎岩石,炮口直指城墙,如洪流般冲向卡尔狄斯的不破铁壁。
卡尔狄斯的城墙上,一座形如巨鼓的塔楼巍然矗立。
塔身密布着蜂窝般的射击孔,数百根枪管从孔洞中森然探出。
最顶层的环形平台上,十二门重型火炮呈辐射状排列,炮口统一指向城外。
卡尔狄斯人将其称作卡尔狄斯之佑。
即使站在佩图拉博的视角,他们的防御布置地也很出色。
卡尔狄斯人花了六百年来完善他们的防御,任何细微的漏洞都会被堵上。
但奥林匹亚和黑色法官之间有着科技代差,奥林匹亚人引以为傲的坚固城墙,也许仅需一炮就会被湮灭——那一炮来自天外。
他们的敌人不会遵守骑士规则,用和他们相当的科技与他们战斗。
佩图拉博也不会。
“轰!”
佩图拉博听到了爆炸声,他看到炮弹在坦克侧翼炸开,飞溅的碎石与弹片在装甲上刮蹭。
但坦克仍在滚滚向前,和时代的洪流一样势不可挡。
卡尔狄斯的黑火药太过原始,这一击即使直接命中也难以造成致命损伤。
城墙上的塔楼仍在喷吐火舌,密集的枪炮编织成死亡之网。
但铁砧营的坦克手们严格执行着原体的战术,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轰入射击孔,爆炸的火光中不断有火炮被掀翻,守军的惨叫声被淹没在硝烟里。
渐渐地,钢铁洪流终于抵近城门。
卡尔狄斯引以为傲的城门足有一米厚,由整块钢铁浇筑而成。
“佐里斯,该你了。”佩图拉博喃喃自语。
坦克顶盖突然被掀开,佐里斯抱着足有半人高的炸药包跃出。
这些特制炸药的威力太大了,奥林匹亚的铸造工艺和材料都注定了难以将它们塞进炮弹。
但作为炸药包刚好够用。
在坦克的掩护下,佐里斯将装着磁铁的炸药包贴在大门上,迅速钻回坦克。
所有战车同时咆哮着倒车,履带卷起的烟幕尚未沉降,震耳欲聋的爆炸便吞没了整座城门。
“轰——!”
刺目的火球从城门处腾空,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铁屑呈环形扩散,将附近的城墙如纸片般撕碎。
当硝烟散去,原本巍峨的城门已荡然无存,只余下一个狰狞的巨型豁口。
断裂的城墙截面坑坑洼洼,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伤口,仍在冒着缕缕青烟。
赫拉孔张大了嘴。
他相信佩图拉博可以攻破城墙,但没料到卡尔狄斯的城墙会跟纸糊的一样!
第205章 小小跳帮,拿捏(5K)
阿多弗斯端坐于王座之上,冷眼睥睨着闯入王宫的战士。
这里曾是卡尔狄斯的权力中心,此刻却寂静得可怕,唯有士兵的硬底靴践踏王宫的回响。
“你们毁了我的国,现在是要来杀我?”阿多弗斯的声音依旧充满威严,即使他已是亡国之君。
佩图拉博:“投降吧,你可以不死,我的父亲怀念一位旧棋友。”
阿多弗斯发出嘶哑的大笑,“你在怜悯我?我是卡尔狄斯的僭主,我是一国之主,我无需任何怜悯!”
“这么说,你不愿投降?”
“成王败寇,我的国亡了,我将与我的国一道葬在墓中!”
“我的先祖建造了这座王宫,我的祖祖辈辈在这里统治我的人民。我是失败者,但我绝非懦弱之人。”
阿多弗斯从王座上缓缓起身,抚平衣袍的每一道褶皱,将歪斜的冠冕重新戴正。
仿佛这并非悲壮的赴死,而是荣耀的加冕。
“动手吧,给我个体面。”
“如你所愿。”
佩图拉博握着僭主送给他的匕首,刺入这位阿多弗斯的僭主的心脏,他的生命也随之如烛火般熄灭。
佩图拉博给他留了个全尸,维持了这位昔日王者最后的一丝尊严。
佐里斯皱眉:“他为何寻死?”
沃普:“从一国之君到阶下囚,身份转变的落差比死亡更可怕。”
佐里斯人仍不解,“可吾主并非羞辱他,他本可以体面地活着。”
与一位僭主作伴,哪怕只是棋友,他的后半生依然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何必寻死呢?
“都一样。”佩图拉博轻笑一声,“若坐在王座上的是我父亲,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佐里斯无法理解这些上位者的坚持,卡尔狄斯的贵族不照样投降了吗?
洛克斯也许会剥夺他们的爵位,没收他们的财产,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如果换做是他,他绝不会因这些毫无意义的虚荣而死。
他的生命已经献给佩图拉博,只有战将值得他为之赴死。
佩图拉博:“安葬他,把他的尸体葬在他的祖地。”
“遵命,吾主。”佐里斯低头。
赫拉孔快步追上佩图拉博,眼中盛满跃跃欲试的战意:“战将,我们何时启程?”
佩图拉博是他的弟弟,但在军队中即使是他也要称职务。
佩图拉博脚步未停,“一周后,等洛克斯城防军完成交接,我们就离开。”
大厅外,一名身着金白铠甲的战士肃立已久。
看到佩图拉博时,他以右拳叩胸,“吾主,士兵们已在抗议,他们索要应得的四小时。”
除了佩图拉博的铁砧营,所有士兵都在渴望着四小时。
战争的胜利者享有四小时的劫掠权,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刀剑可以尽情出鞘,贪婪能够肆意宣泄。
这是奥林匹亚的惯例,已经延续了数百年,或者更久。
这是他们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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