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沃普双手稳稳托着他,语气非常严肃,“从今以后,你的名字是罗格·多恩,而我将作为你的父亲。”
沃普轻轻将婴儿的脸转向萨菲尔,“这是萨菲尔,你的姐姐。记住了吗?”
罗格·多恩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的目光在沃普和萨菲尔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沃普脸上,发出一声咿呀。
萨菲尔惊讶地说,“他好像听懂了。”
沃普:“这就是原体,六个月就能成年,三岁就能统一世界。”
萨菲尔忍不住伸手轻触婴儿的脸颊,罗格·多恩立刻转向她,牙牙学语:“桀桀…”
“是姐姐!”萨菲尔立刻板起小脸纠正他。
罗格·多恩也认真纠正了发音,“桀桀桀…杰…姐姐…”
他又把目光落在沃普脸上,张开小嘴发出清晰的音节:“baba。”
……
“他真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来?”老多恩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给这个孩子起名罗格·多恩?”
普罗布斯:“也许是为了讨好我们?”
老多恩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如果普罗布斯只有这种浅薄的智慧,他将来怎么领导多恩氏族?
普罗布斯谨慎地问,“父亲,他自称来自泰拉,但泰拉几千年前就已经跟我们断了联系,轨道防御阵列也没有发出任何预警,您真的相信他的说辞?”
因维特的政治体制非常特殊。
每一座冰巢都是高度自治的政治实体,由统治该冰巢的冰种姓氏族掌控。
上百座巢都的冰种姓氏族通过因维特帝国议会形成松散的联盟,共同管理轨道舰队和附庸世界的事务。
冰种姓的影响力也并非仅限于因维特,他们的族人不仅服役于轨道舰队,还担任着附庸世界的统治者。
但因维特帝国的扩张并未改变因维特的基本政治格局,各个冰巢仍保持着相当高的独立性,氏族间的纷争也从未停歇。
这是他们的祖先选择的生活方式,他们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保持精神的顽强,避免堕落。
没有任何冰种姓愿意臣服于其他氏族的统治,统一因维特所需的代价过于高昂,任何氏族都无法承担。
氏族共治是各方妥协的结果,但这种治理模式在人类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先例。
据传人类首次星际扩张时期,地球上的各个国家也未能完成统一,而是通过联合政府的形式进行合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金时代的人类文明已经发展成遍布银河的星际联邦,国家的概念早已消失,但各个世界依然保持着高度自治。
人类从未真正统一。
老多恩问儿子,“我们为何冒险离开冰巢?”
普罗布斯:“为了追踪那颗坠落的陨石,根据轨道防御阵列的测算,它绝非自然天体,很可能与亚空间有关。”
老多恩点头,“那是个登陆舱,或许也正是他们来因维特的方式。”
普罗布斯皱眉:“可他自称是为了那个孩子来的,如果那个孩子是乘坐登陆舱来到了因维特,他又是从哪来的?”
老多恩:“这不重要,当我告诉他,多恩氏族面临灭族危机时,他相信了。”
多恩氏族得罪的人的确实很多,但灭族危机纯属夸大。
作为因维特最强大的氏族之一,他们统治着不止一座冰巢。
这些冰巢都是从其他冰种姓手中夺来的,他们不灭其他氏族就不错了。
兰恩氏族的确发动了战争,也的确获得了其他氏族的暗中支持。但他们的目的也仅仅是夺取一座冰巢,从而在议会中获得一席之地。
老多恩故意夸大事实,就是想看看沃普的反应,而沃普的反应也的确很真实。
他很自信,似乎不惧任何危险。
但对于因维特的政治格局,他也确实一无所知。
如果他是演的,那他的演技确实已经出神入化。
普罗布斯:“但他也可能是在演戏。”
“无论真相如何,都已无关紧要。”老多恩缓缓摇头,“倘若他们真的来自泰拉,因维特注定无法在即将到来的变革中置身事外。”
“即使他们并非来自泰拉,接纳他们也并无坏处。”
普罗布斯压低声音,“父亲,您真的相信萨菲尔的那些预言吗?”
“我们都见识过她的力量,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呢?”
“可她只是个孩子,预言也未必会成为现实!”
“多恩氏族的孩子也是强大的战士。”老多恩从容回答,“孕育我们的世界教会了我们永不松懈,软弱的代价是死亡。”
“如果我们软弱的不可能接受现实,多恩氏族恐怕真的会面临灭顶之灾。”
“我们在星团中建立了因维特帝国,但与广袤的银河相比,我们的帝国也只是沧海一粟。”
“我相信银河中还有许多和我们一样的帝国,其中为何就不能诞生出足以再次统一人类的政权呢?”
普罗布斯陷入了沉默,但依然眉头紧锁。
老多恩缓缓开口:“普罗布斯,你可知我们为何能征服其他世界?”
普罗布斯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们有强大的舰队。”
老多恩轻笑着摇头,“是因为我们的文明从未断层。”
……
走在冰巢的廊桥上,沃普的内心也不禁为之惊叹。
“即使放眼全银河的人类世界,因维特也是文明保存最完好的世界之一!”
如果只和其他原体的母星进行比较,因维特更是一骑绝尘。
因维特并非单一的世界,而是一个以因维特为核心的口袋帝国,拥有自己的太空舰队,统治着整个星团。
与之相近的只有马库拉格和基亚瓦尔,马库拉格以亚光速飞船和周围的世界保持着微弱的联系,基亚瓦尔则以超光速飞船和周围的世界展开贸易。
但它们都比不上因维特的口袋帝国,这是其他原体的母星都未能达成的成就!
其他原体继承的都是城邦、部落、黑帮、骑士团,只有罗格·多恩一出生在罗马。
虽然因维特的地表非常贫瘠,生存环境恶劣只是一方面,也没有任何珍贵的资源可以开采。
但地下的上百座冰巢非常宜居,这些深入冰层的城市庇护着数以亿计的人口,并且始终维持着传承自黄金时代的科技水平。
“你可真是好运啊。”
沃普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婴儿,轻轻抚摸他稚嫩的脸颊。
再硬的顽石,幼年时的脸也是软的。
沃普抬头望向冰巢高耸的穹顶,流明灯的光芒在金属廊桥间流转,映照出这座地下城市的宏伟。
冰巢深入地底数公里,但并非是放置于地下的倒金字塔结构,而是将整座巢都垂直埋入地下。
城市的布局与常规巢都一致,底巢在最下层,塔尖在最上层。
最高的塔尖连接着通往地表的电梯,顶端伸出冰原,是地表与地下世界唯一的门户。
沃普站在廊桥边缘向下俯瞰,若有所思地问,“你们的底巢住人吗?”
萨菲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底巢那种地方也能住人吗?”
沃普笑了笑,“说的也是。”
与诺斯特拉莫那种被数百亿人挤满的巢都不同,因维特的冰巢人口相对稀少,远未达到其承载上限,这也使得因维特人可以维持极高的生活水平。
冰雪世界的表象之下是高度发达的科技水平,氏族纷争也掩盖不了因维特是星际帝国的事实。
即使没有山阵号,因维特的舰队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如果帝国要强攻因维特帝国,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如果先找到因维特的不是帝国呢?
沃普喃喃低语,“希望别有意外吧。”
沃坎有了一头龙妈,好在沃普保住了龙妈,避免了可能会发生的悲剧。
那因维特也有可能会被绿皮入侵,万一山阵号没了,乐子可就大了。
沃普忽然感到胸前传来一阵温热黏腻的湿润,低头一看,罗格·多恩不知何时又沉沉睡去,晶莹的口水正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沃普叹了口气,用衣袖轻轻拭去婴儿唇边的口水,“你可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啊,就不能学学佩图拉博吗?看看人家多懂事!”
怀中的婴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责备,在睡梦中不满地皱了皱小鼻子,仿佛在抗议。
然后,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
……
“阿博,导师不见了!”
卡莉芬妮提着裙摆急匆匆地闯入书房,那双惯常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盈满了慌乱,“我找遍了整座西塔,也问了所有的侍从,谁也没有见到他。”
佩图拉博放下钢笔,揉了揉脸颊才从铺满设计图纸的桌案前直起身来,“冷静下来,姐姐,他没有失踪,只是去找我失散的兄弟了。”
卡莉芬妮:“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就像他当初找到我一样,当我们需要他时,他就会出现在我们身边。”
卡莉芬妮忧心忡忡,“可…万一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佩图拉博:“既然他离开我,证明我的兄弟比我更需要他,也许明天他就会回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佩图拉博的声音沉稳得令人安心,让人不自觉的相信他所说的,卡莉芬妮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复。
少女的目光被桌案上那些复杂得惊人的模型所吸引,模型下面压着的是它们各自精妙绝伦的设计图纸。
少女抓起一座宏伟的剧院模型,眼眸中泛着一丝惊异,“这些都是你的设计?”
“不是全部,我还没有完成它。”佩图拉博说,“我计划重建这座城邦,或是在北麓开辟新城。”
“父亲会应允吗?”
“我会说服他的,用一座宏伟的剧院。”
卡莉芬妮掩嘴笑出了声,“父亲确实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但果然还是很令人惊讶,父亲还想让安多斯你和比试,我真怕安多斯会被你打击得失去信心。”
她走到佩图拉博身后,温柔地为他整理衣着,声音带着嗔责,“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佩图拉博脸有些红,挣开她的手,“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我母亲。”
卡莉芬妮轻哼了一声,“我是你姐姐,长姐如母!”
“这是沃普哥哥说的!”
卡莉芬妮补了一句,不给佩图拉博反驳的机会。
佩图拉博果然不跟她纠缠,但仍在辩驳,“我是原体,偶尔熬夜不算什么,以后熬夜的日子还长着呢。”
卡莉芬妮沮丧地垂下头,“父亲也经常熬夜。”
僭主统治的只是一座城邦尚且经常熬夜办公,更何况未来要征服银河的佩图拉博呢?
他生来肩负着重担,有些东西是无可避免的。
“不对!”卡莉芬妮突然睁大了眼睛,“你昨晚就发现导师不见了,所以才彻夜未眠,是不是?”
佩图拉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姐姐,太聪明可是会招人嫌的。”
卡莉芬妮的眼神有些心疼,“明明在乎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现在的你很拧巴!”
佩图拉博:“可我迟早要长大的,成长本就是学会独自前行的过程。他不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必须习惯。”
“你的习惯就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卡莉芬妮直视弟弟躲闪的眼睛,“听着,臭弟弟,这不是成长,这是逃避!”
佩图拉博眼眸低垂,“可是,我也害怕啊,万一他真的一走了之怎么办?”
卡莉芬妮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门外突然传来轻快的调侃声,“什么,在想我的事?”
佩图拉博猛地抬头,沃普就站在门口,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陌生的婴儿。
小家伙含着拇指,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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