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他们还需要一位老师。”
达美克斯认真地询问:“需要教授哪些方面的知识?”
“战斗,识字,这两项就足够了。”
达美克斯沉思片刻,“米提亚德斯怎么样?你见过他,他是一位出色的战士,文化素养也不错。”
沃普:“就他吧。”
沃普望向佩图拉博,“阿博,这些孩子交给你来教导,你来教他们为人处世,我不会干涉你的教育方式。”
佩图拉博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为什么交给我?”
沃普:“他们未来都将是你的战士,只有你有资格塑造他们。”
赫拉孔皱眉,他承认佩图拉博是天才,但天才也是孩子。
让一个孩子去教另一群孩子,这不是胡闹吗?
他能教出什么结果?
佩图拉博仰首凝望苍穹,他有朝一日终将离开奥林匹亚。
奥林匹亚只是开始,群星才是他的归宿。
佩图拉博不会孤军奋战,他相信沃普会与他同行,但沃普不会一直陪着他。
他必须有自己的同伴,由他亲手培养。
卡莉芬妮低垂着头,她在思考另一件事。
洛克斯的体制太落后了,但只凭借她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现状。
沃普会教育她,支持她,但他不会帮她。
他只是导师,是教育者,不是执行者。
倘若事事都交给沃普,那教育他们的意义何在?
无论是统一还是革命,都必须经由卡莉芬妮和佩图拉博的双手。
一座孤儿院不能改变什么,但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会成为他们的同伴。
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取决于他们有怎样的热情。
卡莉芬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纹路,她没有真正的魔法,但也许她可以创造奇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佩图拉博才是那个注定要改变世界的人,不是她。
但那又如何?
她是佩图拉博的姐姐,她不必站在聚光灯下,她只需默默支持他。
即使她还无法勾勒出理想的具体轮廓,但她有一份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决心。
就和沃普一样,功不必自我成,名不必自我立。
只要成功的丰碑立在那里,便已胜却无数赞誉。
“阿博?”达美克斯心里酸溜溜的,叫的还真是亲密啊,到底谁才是你爹?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第188章 有我还不够吗?(5K)
“孩子,你还需要什么?”达美克斯愉快地问。
佩图拉博:“足够了。”
僭主的私人工程车间里什么都有,即使僭主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它。
僭主年轻时也曾醉心于此,但他太忙了,洛克斯城邦和人民在指望着他。
常年的养尊处优让他变得大腹便便,他的权威也不允许他去干这些粗粝的工作。
但再次进入车间,达美克斯的心情依然很不错,使用车间的是他的儿子。
这意味着某些东西正在他的子嗣身上延续,即使佩图拉博并非他的亲生血脉。
佩图拉博检视了他的器械,风箱、铁砧、锻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庭院中的每一个人,父母、姐姐、兄长,还有沃普。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他的家人。
佩图拉博的目光落在沃普身上,又很快移开。
他承诺了要给沃普准备一份回礼,但那份礼物此刻已经拿不出手。
沃普送给他进化信赖者,他不能用仓促准备的礼物敷衍了事,必须拿出真正配得上沃普的回礼。
赫拉孔的眼神格外炙热,对佩图拉博即将送出的礼物满怀期待。
佩图拉博甚至能感受到那份期待中夹杂的复杂情绪:渴望被认可,又带着些许不安。
他是长子,他生来便肩负着荣誉。
他是达美克斯的继承者,他将是达美克斯九世,或者其他名号。
但他并不出色,人人往往会觉得他不够格,比不上他的父亲。
达美克斯也时常会流露出担忧,他的儿子是否能让洛克斯保持强盛,他是否能不辱家族的荣誉?
赫拉孔始终未能真正获得父亲的认可,这令他不安。
而这种情绪,几乎和佩图拉博一模一样。
“拧巴。”
佩图拉博忽然意识到,其实每个人心底都藏着拧巴的一面,只是或多或少罢了。
曾经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拧巴。
沃普曾经教导他,人的需求划分为生理、安全、爱和归属、尊重和自我实现五个层次。
他是原体,他天生凌驾于凡人之上,他不惧任何危险。
生理与安全从来不会困扰他。
但爱与归属或许会困住他的一生,他会本能的讨好别人,寻求他人的认可与接纳。
但他太拧巴了,当温暖的关怀到来时,他又狠心将其拒之门外。
倘若他不能正视自己的软弱,他终将被困一生。
佩图拉博的手掌抚过陈列的铁锭,金属的寒意渗入肌肤。
他随手拈起一块,在铁砧上轻敲,发出清越的颤音。
他仔细聆听每一块铁锭最细微的泛音,如同乐师在调试他们的琴弦。
知识主动进入他的脑海,每一块铁锭的纹理、密度与杂质都一览无余,他从中选择了最好的那块。
他抓着那块铁锭径直探入炉火,跳动的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肤。
佩图拉博听到僭主和姐姐发出惊呼,但但沃普保持了沉默。
沃普了解他,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
但他的心中却莫名有种烦闷,为何沃普不能为他担心?
“啪!”清脆的耳光声让众人露出惊愕的眼神。
佩图拉博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发红的脸颊,低声嘟囔,“有蚊子。”
那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已经被掐灭的念头。
但那也不行,想也有罪!
“孩子,至少戴上手套吧。”
达美克斯的眼神中混杂着心疼与惊惧,即使在战斗时他都未曾如此心有余悸。
佩图拉博没有和父亲犟嘴,默默戴上厚厚的皮手套,又拿起钳子将烧红的铁锭夹出。
钢铁永不弯折,唯有在烈焰的淬炼中方能软化,将它的不屈锻造成利刃。
佩图拉博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目眩,远比洛克斯经验最丰富的老铁匠更快。
金属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密集如雨的敲打声,火花如璀璨的星火般飞溅,在大理石地面上跳跃、旋转,直至消散。
“我也是钢铁。”
佩图拉博工作着,想着。
他是不屈的钢铁,但他并非利刃。
他并不锋利,未经淬炼与捶打的他太钝了。
他可以是铁锤,厚重、刚猛、势不可挡,每次挥舞都将粉碎他的敌人。
但他并非利刃,不够精准与迅捷。
他并非铁拳,无法贴合手掌。
他太笨,太重。
“当!”佩图拉博敲打着。
他是粗钢,未经淬炼,未能剔除杂质。
他渴望成为利刃,却又抗拒烈焰的淬炼和锻锤的千击万凿。
是什么在阻止他?
是杂质,是拧巴。
粗钢生来粗粝,带着与生俱来的裂痕与杂质,既坚硬又脆弱。
若得不到淬炼,粗钢终将沦为废铁,徒留满身锈蚀。
没有永立不倒的城墙,亦无永不磨损的钢铁。
裂痕会蔓延,磨损会加剧,利刃也会因战斗崩出缺口。
此时,便应坦然投身熔炉。
在千次淬炼、万次锻打中去除杂质,褪去昔日的风霜。
“当!”佩图拉博敲打着,塑造着。
淬炼会去除杂质,正如那些耀眼的火花。
它们只有一瞬的绚烂,落地时留下满地狼藉,露出粗黑碎屑的真容。
“当!”
钢铁在淬炼中重塑自我,也会在锻打中产生磨损。
若得不到新的熔铸,它终将在反复锤炼中消磨殆尽。
从铁锤到利刃,从利刃到匕首,直至再也铸不成任何兵刃。
“当!”
他以比钢铁更钢铁的意志重塑钢铁,在千锤百炼中锻造粗粝的钢坯,赋予其全新的剑胚。
“当!”
钢铁,至诚至真,刚直不阿,不藏奸诈,不怀诡谲。
它是战士的金属,不似黄金娇贵易折。
汗水浸透了佩图拉博的衣袍,咸涩的汗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每当汗珠即将坠入眼眶时,无形的大手便会轻柔擦拭。
“当!”
所以,黄金亦有其意义,它们华贵精美,数量稀少,是天生的艺术。
黄金可以装饰钢铁,亦如艺术可以装饰战士。
它们浮于表面,不会令钢铁软化。
它们只是装饰,令敌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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