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女?感觉不如黑洞扳机! 第48章

作者:一月七日

  祥子看出了素世的疑惑,却并没有解释,只是有些俏皮地一笑,就越过了素世,在CRYCHIC的大家已然习惯的桌边坐下。

  素世看着她的背影,稍稍偏了偏头。

  丰川祥子入座后,便从包包取出了随身的小镜子整理起仪容。

  待得素世挪开了目光,她忽然开口问:“素世同学,你不坐下来吗?”

  “我没关系。”素世正在柜台边摆弄着些什么,心不在焉地回应。

  祥子也不太在意。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的浏海,随手拨了几下,满意地笑了笑,随后收起镜子,四处看了看,又问:“素世同学,你知道冰水去哪里取吗?”

  “冰水要营业时间才有哦。”

  “是这样呀。”

  先前,祥子一边和素世聊着,一边也向四周打量,却始终没能找到本应存在于此的身影。

  此时都和素世独处了这么久,一旦对方开始忙碌起来不太搭理她,这份略显陌生的寂静就让她感到不太习惯。

  她不禁开口:“话说回来……折隶先生去哪了?”

  “唔,我也不清楚呢——”

  始终漫不经心的素世突然精神一振。

  只见她猛地直起身,似有若无地瞟了丰川祥子一眼,随后一脸“苦恼”地伸指点着脸颊,高声“叹息”道:“我来的时候没见到人,只好自己拿钥匙开门啦。”

  “不然,我们俩可都要在门外站着等了呢~!”

  祥子似懂非懂地颔首,“是这样啊!……诶,钥匙?”然后对着素世睁大了眼睛。

  “……啊,对了对了。”

  素世充耳不闻,笑意盈盈地走向柜台后方站定——

  丰川祥子呆呆地望着她。

  往常,站在那里的保登折隶,衣品高贵、身材出众、表情温和,与其说是这间门可罗雀,也说不上太宽敞的咖啡厅之店长,反倒是像一位健谈的调酒师。那个男人彷佛可以在与你闲聊的同时展示赏心悦目的调酒演出,给予客人不只是味觉还有视觉上的享受。

  然而,如今的素世,一双纤手轻轻搭在柜台上,打直的背脊展现出了典雅的气质,再加上那一如往常明朗却又并不强烈的笑容……

  丰川祥子忽然觉得,她好像比那位正牌的店长还更像是咖啡师?

  毕竟那姿势熟练得就像是昨晚在回家前练习了好几十遍那样。

  祥子正思索间,只听素世笑道:“小祥要喝点什么吗?我给你准备吧。”

  “咦?啊,不用麻烦素世同学了……比起那个,钥匙——”

  “一样是意式浓缩吗?”

  “诶?噢、噢噢……多谢……”

  热水机启动的噪音并不吵杂,但却刚刚好能冲散祥子组织到一半的话语。

  她凝望着蹲在柜台底下,那名似乎正在仔细挑选咖啡豆的少女,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她不禁开始思考。

  长崎素世这个人,看似有着很多不同的面向。

  初见时那份冷淡的疏离,再见时那份热情的疏离,乐团组成时那份温暖的疏离——乍看截然不同的情绪,但祥子一直都能感受到一份明显的距离感。

  就好像素世仅仅是为了某个目的去“扮演”那样的角色一般。

  祥子并不太担心。因为即便素世那般若即若离,也依然和她们是“命运共同体”。

  不过,如果可以,她当然也希望素世可以向她们卸下心防——并非单纯为了“乐团”去扮演某个角色,而是能够真心地享受音乐。

  而现在……

  “素世同学。”

  “怎么了?”素世暂停了手上的动作,瞟了祥子一眼。

  祥子端坐在座位上,笑容满面。

  “现在的你,表情很棒哟。”

  “……?”

  长崎素世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明明就只是平常的笑容呀?

  算了。这个中二病一定又在脑中妄想些什么了。

  素世习惯性地露出观望儿童的笑容,但想想有点太失礼了,眨了眨眼便歛起,干脆不管她,继续冲泡咖啡。

  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筛,压实,小心装到滤嘴,启动咖啡机……随着那滴答的声响,浓郁的咖啡香气伴随crema一同被萃取出,混入了鼻息。

  祥子轻动瑶鼻,在愉悦地挑眉的同时,又有新的疑惑油然而生——

  祥子知道素世喜欢喝茶,也知道素世擅长泡茶,但原来她也会冲咖啡的吗?

  思索间,脚步声传来,少女端有冒着热气的玻璃杯走近,笑意盈盈:“请用。”

  “谢谢……”祥子对着被她摆上桌的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伸手取来啜了一口,旋即便绽放一张笑容:“美味!”

  长崎素世嫣然一笑:“只是咖啡机的功劳。”

  丰川祥子莞尔:“素世同学讲出和折隶先生一模一样的话了呢。”

  因为我就是故意的!

  素世嘴角轻翘,没接话,自顾自便回到了柜台,说:“我再给你泡一杯茶吧?只喝意式浓缩可不适合久坐呢。”

  “那就麻烦素世同学了。”祥子这回没有推辞。

  又给彼此各泡了一杯伯爵红茶,素世总算在祥子对面坐了下来。

  只剩下一份宁静伴随杯盘敲击的声响。

迷星之章 第一幕 夏时记录 : 第47话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

  素世已经到了啊?

  明明让她不用那么早来的。

  保登折隶看见LINE的讯息时不禁露出笑容,点开来回覆了一句后,收起手机。

  咖啡店长也有自己的生活——或者说如果他不好好工作,就真的只能靠初中生养了。

  除了像之前那样随机摆摊卖玩具赚点小钱,他最近也开始正式营运起了网络帐号。

  由于他设定的高价格,即便是询价单都没几件,更别说是实际交易量了;他的这一副业,即便相较于清闲得要命的咖啡厅主业,都完全算不上有多忙。

  但正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如此暴利,只要随便卖出几件玩具,就已经足够他花销许久啦!

  “我记得……是这里。”

  折隶抬头看了一眼。

  池袋公园,通向购物中心“WACCA池袋”的斑马线旁,一棵楠木底下。

  有一位署名为“ANON”的客人和他约好了要在此见面。

  池袋最神秘的玩具商“热欧蕾”,向来只接受线下面对面交易,不提供邮寄渠道,交易达成率却是百分之百,而且每一位买家都是极致好评。

  如此奇特的卖家,自然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讨论。

  尽管也有不少人质疑这都是买来的虚假评价,但“热欧蕾”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任何与商品无关的质询,更添其神秘感。直到有无名网友在揭示板上提及一位在池袋商店街上随机出现的神祕地摊怪客,双方才因此被连结起来。

  “热欧蕾”商场的询价次数从此就增加了好多。

  无名网友保登折隶做好事向来不留姓名,想必“热欧蕾”会很感谢他的仗义相助。

  “热欧蕾”的真身保登折隶,想必也很为这位无名网友英雄般的作为深受感动。

  折隶本来还想,如果与乐奈的组合能在RiNG打出一点名气,他就真照当初遇见的那位粉发女孩所言,在街头随机弹琴宣传自己。

  比方说可以造一台战车外观的半自律音箱,搭配一支具有飞行功能的无线麦克风,在商店街上忽然手一张就搭起个人演唱会现场……

  在赚钱的同时还能展示玩具,简直酷毙了。

  不过现在也就是想想了。

  一则是见过丰川祥子之后,保登折隶开始觉得,光明正大耍中二还是有那么一点羞耻的。

  二则是……他也没想过这自导自演的网拍战术居然真的能这么成功,以至于他事业成功,又有余钱可以乱买一通,自然也就不需要另外再开源。

  至于他又乱买了什么——

  比如前段时间给nascita加的开放麦克风区。

  或者,那台现在基本上成为乐奈专用的吉他效果器。

  本来nascita只有一台吉他效果器——不如说,nascita录音室的设备本来就是都只有一件,毕竟本来他大肆采购时就只是想着要自己一个人玩一玩音乐。后来和乐奈组成了乐团,他为了配合电贝斯的音色,又另外买了一台贝斯效果器。

  本来的吉他效果器便闲置了。

  一般来说,职业吉他手应该会有自己的效果器,乐奈这样喜欢到处乱跑的小天才也一样:她平时拉着走的小拖车上,除了摆着她的琴盒,也有她自己的效果器盒。

  然而,在折隶买了新的贝斯效果器之后,乐奈竟开始改用他换下来的那一台吉他效果器。

  甚至后来就只会带着琴盒过来,效果器直接就不带了。

  折隶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在nascita就不用自己的,非要用折隶的那一台,但总之结果是,这件他当初只是随便买的玩具,在乐奈的手上似乎展现不出乐奈的全力,老是能见她皱着鼻子不太满意的样子。

  于是他又另外买了一台新的。

  呱,有钱就是任性!

  于是,这台新买的效果器,从此成了乐奈的专用品。

  ……啊。

  保登折隶忽然顿悟了。

  乐奈该不会觉得这台效果器是折隶特地买来送她的,所以前几天才那么纠结于“要将吉他借给你”这件事情吧?

  以那孩子古怪的思考回路,很难否决这个可能。

  真是可爱呢。

  “……。”

  黄金周的第三天,池袋的商圈依然称得上一句人山人海。

  在折隶胡思乱想之间,即便是这座相对清静的小公园,人都开始多了起来。

  他的视线随意地在途经的行人身上挪动,检查有没有谁正打量自己,但池袋人似乎都忙于享受黄金周,没空理会他这位带着墨镜和绅士帽的怪人——显然,那位“ANON”也还没来。

  折隶低头瞧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

  怎么这么久呢?不是说日本人有着要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就到场的陋习吗?

  可恶的双标日本人。

  折隶决定稍稍闭目养神。

  “……。”

  过了一会,他又睁开眼睛,皱起眉。

  过于优秀的听觉机能,在他主动遮蔽视觉之后居然更加强劲,开始连过路人的闲谈话题都变得清晰入耳。

  无论用上多久时间,他似乎都难以习惯——因为“习惯”本质上也是一种“迟钝”与“松懈”,对身为战斗民族的血星人来说是一种不被需要的机制。

  无论多久。无论何时。无论几次。

  他都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真的远远算不上正常的“人”。

  那般过于繁杂的资讯只不过是会微小地降低他的情绪,却一点也不会对他日常的任何活动造成任何影响:他依然可以当作那份情绪不过是偶然的“错误”,继续毫无破绽地去“扮演人类”。

  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他感觉自己就会离人类越来越远。

  正是因为害怕自己不再像是人,这份恐惧本身才让他依然能说服自己还有一部分是人。

  ……听起来真是既绕口又愚蠢。

  男人在心底想着,恍然抬头,对着树叶间倾落的阳光露出微笑。

  然后、

  “那个,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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